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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先生从不讲武德 作者：阁阁雾

文案：

本文已完结，可宰( ˃̶̤́ ꒳ ˂̶̤̀ )

药谷毒医从宥言，一朝穿越，变成炮灰小明星。

在医院盘算未来时，他偶然发现对面住着一位清冷的美人，很合自己胃口。

初次搭讪美人，被对方当成神经病。再次出手时，又被对方一脚踢下床。

别问苦不苦，没钱才是苦；别问累不累，没钱才是累。为抱得美人归，从宥言从此踏上了努力挣钱的不归路。

当然，在赚钱的间隙，还得把媳妇的肠胃照顾好。

“寅儿啊，新出炉的辟谷丹，快来尝一尝。”从宥言拉住尚鹤寅，强行塞给他一枚丹药。

尚鹤寅烦躁推开：“这是三无产品吧，你有国检药检药监的证明吗？你怎么不吃？”

从宥言撕开小包装，开始吃麻辣小鲍鱼：“我打小就吃辟谷丹，都吃腻了。如今我励志要吃遍天下美食哒。寅儿，你吃不吃鲍鱼啊？”

尚鹤寅一脸的嫌弃：“一股子地沟油味，还不如辟谷丹呢！”


第一章  我又回来了
　　冰冷的风，甩在脸上，沉甸甸的。

　　病房内，只有监护仪默默发着绿光。

　　从宥言在黑暗中倏然睁开双眼，新鲜的氧气迅速灌进肺部，他的视野由黑变白，亮得极其刺目。

　　体内残破的血管似乎还未长好，伴随着战栗发出枯萎的喘息。

　　只是睁眼这一个动作，就已经耗光了储存了养分，从宥言只得再次合上眼，养精蓄锐。

　　梧桐树上的乌鸦被屋里动静吓到了，一扫之前的颓靡，“呱呱”大叫几声，扑棱着翅膀飞远了。

　　查房的两个小护士被窗外的刮噪声吓了一跳，关紧窗户后，靠在一起小声聊天。

　　“这人就是刚出道的十八线小明星？”

　　“是啊，送来急救时，肠子都流出来了。”

　　“这么惨？”

　　“据说这小明星生活不检点，被朝阳区群众举报了，公司要跟他解约，他就在影视公司楼下玩自杀。”

　　“是嘛…”

　　“谁知道呢，听说乱着呢。”

　　护士叽叽喳喳说完，又去别处查房了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墙上的时针在默默旋转。

　　躺在病床的指尖逐渐透出几分红润，从宥言试着呼吸了几次，再无卡顿，他调整气息，使出全力，想逼迫自己坐起来。

　　用力牵扯身体时，身旁的监控仪器瞬间发出鸣叫。

　　房门被人大力推开，一群人嗡嗡嗡地冲进来。

　　这群白衣人，正肆无忌惮地摸索着自己。掀眼皮的，摸脉搏的，查伤口的，量体温的，各司其职。

　　走在前面的一个白大褂，抄起听诊器，凑上前听心跳，未了满意点头，“您还记得自己姓名吗？”

　　从宥言眼眸转动，缓缓融合着原主留下的记忆，咧嘴笑道：“我大概…姓从，名宥言。”

　　白大褂竖起五根手指问他继续问：“看这里，这是几？”

　　从宥言撑着坐起，盯着那五根手指看了几眼，摸着下巴说道：“指尖起泡脱皮，乃毒气淤积，湿气过重挤压脾脏之症。”

　　白大褂听后一愣…这是正常病患应该有的反应吗？

　　从宥言打着哈欠缩回被窝：“简单，取赤小豆，薏仁，芡实，山药，鸡内金，砂仁，茯苓，槐花，金银花，百合，乌药叶，烘焙之后磨粉煮粥，一月后，可解。”

　　后面站着的几个白大褂也呆住了。

　　最先反应过来的医生，还是距离从宥言最近的那位。

　　那人收回手掌，笑眯眯地点头，在记录板上奋笔疾书。

　　“很好，再观察两周，就可以出院了。”

　　……

　　康复科的后院。

　　从宥言坐在床边，正拿着镜子观察着左耳后侧，总觉得这颗豌豆大小的红痣长得奇怪。

　　怎么说呢，摸上去，是平整圆滑，毫无瑕疵的。

　　关键就在于，红痣过于平整圆滑，毫无瑕疵了。

　　想不明白他也懒得想了，支着下巴在纸上写写画画，画得都是陈年旧事。

　　从宥言出生时，阿爷被封为元帅，阿父是御前大将，兄弟姊妹具是习武之人，是个家底丰厚的官二代。无忧无虑长大之后，因体质纯阳，没有逆脉，才被云游的药谷毒圣看中，收入门下。

　　每日跟着师傅研习丹术，跟师世伯攻克蛊毒，修炼虽然辛苦，却也乐在其中。

　　炼制逆行九转丹那天，姹女和蛇蜕的分量明显有偏差。师弟却说这是师傅、师伯，合计出的新方子。

　　想着大家都是同门，应该不会在炼药时下黑手。所以，卯时一到，从宥言还是带着黑甲虫，准点踏入丹房。

　　偌大的爆炸声在丹房里爆开时，师傅他们肯定被吓坏了吧？

　　好在，黑甲虫跟着一起过来了---

　　从宥言的瞳孔缓缓聚焦对准纸张，上面胡乱画着一个衣衫飘逸的少年，正站在山头，仰天长啸。

　　未等他发出世事无常的感慨，房门就被人大力推开了。

　　光着脑袋，一身肥肉的男人带着暴躁闯进门，视线对上之后，他挽起袖子，对着从宥言劈头盖脸的狂喷吐沫。

　　“从宥言！你又惹事？是不是不想混这行了？不想工作，你早说！叶姐现在很生气，后果很严重！你倒好，在公司楼下玩死遁！”

　　从宥言眯着眼睛，审视着这只暴躁的猩猩，嘴角泛起一丝讥诮，“你是谁？来此作甚？”

　　熊大大呼小叫了半天，嗓子都哑了，却换来对方这神来一笔的喝问，有点发蒙---这小兔崽子今天是怎么了？吃错药了？敢顶嘴了？不过，该说的，还是要说完。

　　熊大压下火气，抖出一张纸，扔在病床上：“我是你前经纪人！呐，这是公司开得条件，先帮你压下这次头条热搜，然后召开记者会，解除合约。”

　　从宥言冷笑：“既是你们提出的解约，那赔偿我的违约金怎么算？”

　　“你有多大脸，还想要违约金？”熊大气急败坏地打开手机，点开头条：“你看看，你看看，看看饭圈是怎么说你的！一个靠潜规则才有台词的小演员零演技的表演，令人瞠目结舌，只想呕吐。”

　　从宥言对这些丝毫不在意，对扔在被单上的官方声明，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，他神色淡然：“帮我付清所有住院费用，余下的不劳你费心。”

　　见从宥言开了价，貌似也不会太多，自己还可以克扣下大半。熊大自以为计谋得逞，洋洋得意道：“好，成交！”

　　从宥言拉开床头抽屉，翻出一叠账单：“拿去吧。”

　　熊大傲然接过，扫了一眼，揉揉眼珠，再看，没看错！十万！

　　他吃惊地看着悠然喝茶的从宥言：“你是金子堆起来的嘛，几天的住宿费，这么贵？”

　　“我的命肯定值钱啊！重病初愈之后，总得买些补品，调养调养。”从宥言慢条斯理地说完，视线便移向窗外。

　　熊大背过身去，暗暗核算了一遍数目，跟别人成百、上千万的解约费比起来，区区十万，勉强也能接受。

　　熊大刚做出可以考虑的表情，从宥言便开口催促他去前台付账。

　　摔上房门，从宥言摸着下巴笑道：“今天运气不错，缺钱就有人送钱，瞌睡便能遇见枕头。”

　　他从床下拖出一脸盆磨成粉末的药材，搁在手心里细细闻着…这里的灵气实在是贫瘠，与千年前完全不一样，搞得草药都带着一股子混沌的家养蔬菜味道。

　　没法子，既然买来了，总得用在自己身上。

　　从宥言将这些草药粉兑上热水，和匀后，舒舒服服的泡了进去，萦绕在雾气氤氲中，他仰面舒坦地叹了一口气，嘴角扬起一抹笑：“贼老天，我又回来了！”
第二章  遇见一眼万年
　　珍惜的将药汤中最后一点药力吸收完毕，从宥言依依不舍地走出浴室，开始为下一次的药浴钱烦恼。

　　几朵淡淡的花瓣，顺着嗅觉，安静地飘来。

　　从宥言顺着香味，往窗外看去。

　　对面楼层也有一个住院病人，正垂眸端着杯子，一副要喝不喝的样子。

　　少年斜靠在窗边安静地喝水，光与影穿过发间，衬得他宛若一个瓷娃娃，苍白易碎。

　　时间好似静止了一秒，从宥言的视线紧跟着眨巴了几下。

　　躁动不安的心，瞬间被花香卷起，悄悄收在案头。

　　这人，还真是好看！从宥言越看越上头，心痒难耐，几步走到窗口，将视线聚焦在对面。

　　绝美的画面实在是悦目，他都舍不得眨眼了。

　　少年蹙着眉，在瓷碗里挑来拣去的，一副并不想吃的样子。

　　对面的电话铃声忽然响起，少年接完电话后，迅速做出选择，放下瓷碗，带上房门下楼。

　　而楼下，一位行色匆匆的护士，正抱着托盘，急匆匆地往这里走。

　　从宥言站在对面楼层，自然看的清清楚楚。

　　这个护士，呼吸沉重，宽肩窄臀，下盘扎实，隔着衣服也能看出肌肉的轮廓，这哪里是女娇娥，这活脱脱的是庙里的护院金刚啊。

　　从宥言在心里默然猜测着：只怕有古怪。

　　果然！

　　与少年擦肩而过时，金刚护士狭长的眼角微微眯起。

　　不好！从宥言眉峰一皱，衣袖急促抖了抖，指尖微弹。

　　地面一阵沙沙作响，无数细碎的影子，悄悄向护士靠拢。

　　毫无察觉的护士神色一敛，一甩手中托盘，暗藏其中的针管一弹一缩，伸出蜂针一样的口器，奋力向少年的心口扎去。

　　略凉的空气被针尖划过时，摩擦出高温，恐惧顺着风声渗进骨髓。

　　少年被忽如其来的刺杀惊住了，呆立在那里，动弹不得。

　　早有准备的从宥言双手一撑，借着梧桐树枝的缓冲，跳下二楼，几步急冲上前，一抬手，隔开护士的手腕，拇指扫过对方虎口位置，趁对方吃痛，伸脚一踢，踹飞了针管。

　　护士眼角闪过狠厉，肘部上挑，从口袋里拔出一支匕首，改为攻向从宥言。

　　从宥言随手弹了弹耳屎，漫不经心笑。

　　金刚护士手中的匕首闪着寒光，直挺挺地刺过来。

　　从宥言不闪不避，清冷高傲地瞪视着他，嘴角挂着冷笑：“白痴！”

　　风中瞬时布满了腥臭味，零碎的土块碎屑，野菜藤蔓齐力将路边的石子迸裂开来。

　　这一切的变化都不在金刚护士的预期之内，他脸色一变，心中簌簌发抖，刚想后退，脚脖子就被一道枯藤给缠住了。

　　冰冷的风夹裹着温热的血，迸溅在地面。诡异的一声骨折声传来，金刚护士双膝跪地，带着一脸的惊愕。

　　“啊~不要~”未等金刚护士喊出完整求饶的话。缠在后脚脖上的枯藤间隙，慢慢悠悠地爬出一只肥硕的黑虫子。

　　听不见风声，闻不见花香！此时此地，金刚护士的视网膜上，逐渐蒙现出一层死气。

　　他想大步后退逃跑，可双腿早就骨折了，体内的血液开始结冰，心跳腐碎成泥。

　　又一只寸许长的黑虫从金刚护士的鼻孔里钻出来，摇头晃脑一番，缩了回去。

　　眼前发生的一切攻击画面，都是加快乘3版本，少年恍若看了一场没有替身的武侠戏，眼光闪了几闪。

　　十几秒后，金刚护士手握匕首，瞪圆了眼珠，直挺挺地摔倒在地。

　　从宥言那双春水含涧的眸子，带着遗憾扫过来，“手头紧，药材少，还是未成年的幼崽啊，能力有限。”

　　少年难以置信地转过脸：“这还叫能力有限？”

　　被美人似嗔非嗔的视线盯着，从宥言嘚瑟的浑身舒坦，从怀里掏出一尊仿古青铜烟灰缸，食指轻弹，发出“铮铮，铮铮”的敲击声。

　　窸窸窣窣，窣窣窸窸……功夫不大，冰冷的护士身上爬下百来只各色虫子，争先恐后地爬回烟灰缸。

　　从宥言盖上盖子摇了摇，从塑料袋里取出自制的药饼子，掰碎了，扔进烟灰缸。

　　歪着头，倾听里面响起争夺饭食的之声，眼眸逐渐染上一层满意。

　　待啃噬声停止，从宥言缓缓打开盖子，百来只小虫，死伤了大半。

　　小甲虫小蜈蚣之类，一起缩在边缘地带颤抖，烟灰缸的正中央，滑稽的盘坐着几只肥肥的黑虫子，一起耀武扬威竖起触角摇曳，颜色油润金亮，恰如被墨水浸泡的狼毫。

　　从宥言爱怜地将最肥的黑虫子挑出来，放在指尖，往前一递：“送你！”

　　少年吓了一跳：“送我？”

　　“这个金刚一看就是接受任务的杀手呐。你好好想，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？所以，你很危险呐！”从宥言耐心解释道：“别看这只小虫子还是幼崽，对付几个人不在话下。我不在时，由它护着你。”

　　这也，太玄幻了吧。

　　少年盯着那只肥肥丑丑的虫子，犹豫片刻，心里的膈应逐渐占据了上风，他摇摇头，婉言拒绝了：“我们还不是很熟…”

　　想变熟？那还不简单。从宥言一挺胸膛，“在下从宥言，是一名医师！乃汉朝大将枞公的后人，‘宥’字宽也，代表我豁达且善言。”

　　你的确废话很多！…少年有点骑虎难下的感觉，实在是摸不清对方底细，迟疑了一会儿，他才反问：“你，不认识我？”

　　从宥言眯眼笑：“认得，认得，你就住我对面嘛。”

　　少年：…好吧，我所说的认得和你所说的认得，不是一个意思。

　　“我叫尚鹤寅！”最终，他还是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，不过黑虫子就敬谢不敏了，“我对很多东西都过敏，您的好意我心领了。”

　　少年垂眸看着脚尖，轻声说：“那么…再见了，从先生。”

　　道别时，少了一些傲然冷峻，多少有点感激的成分在里面。

　　尚鹤寅转身离去时，瞥来一眼，黑色的发，衬着琥铂的眼，染着温润的笑意。

　　白净，瘦削，唯一显得有些活力的，便是那双诱人入骨的眼珠，只需要望过去，清澈浅亮的琥铂色便能将人拖入无形的漩涡。

　　痉挛，战栗，周身汗毛瞬时竖起。

　　从宥言心中不舍，不管不顾地捉住少年的手腕，指尖下传来的的脉搏却细若游丝。

　　“呀！你脾胃不和已久，浮而无力！再不调理，恐有性命之忧。”

　　一涉及专业领域，从宥言来了精神，哪里再肯松手，处于关心未来媳妇的色痞本性使然，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塑料袋，抖出一颗硕大的丹药，塞过去，“这是辟谷丹，赶紧服下吧。”

　　“辟谷丹？你是不是武打仙侠书看多了？”尚鹤寅掩住嘴，看了一眼貌似乌鸡白凤丸的白蜡色的大丸子，心生厌烦。

　　“这是我刚制好的辟谷丹，原本是备着自己吃的，你赶紧服下吧，好歹增加一点力气。”

　　怕你了！尚鹤寅只得一把接过，随手揣进裤兜，瞪着从宥言：“麻烦让一让吧。”

　　从宥言自动将画面延续到自己媳妇害羞遁走，在病房里举着辟谷丹反复摩挲，端详良久，眼眶含泪，怎么也舍不得吃的画面。

　　纵然有王伯卖瓜，自卖自夸的嫌疑，从宥言还是温馨劝告：“那啥，这辟谷丹炼制不易，现今的药材有许多已与古时不同，消耗了我许多财物方才做好，可还是有缺陷，就是保质期不长。你回去就记得吃啊！”

　　尚鹤寅扬起下巴，像看一个神经病一样看着对方。

　　从宥言见未来媳妇的眼神中流露出不耐烦，晓得今天的话题终结时间到了，恋恋不舍地挪开位置，“想我就打电话告诉我哈，我住在202，就在你对面。”

　　这个疯子！尚鹤寅再也懒得应付，低头穿过小路，往回走。

　　紫藤花下，略显萧瑟背影，渐行渐远。

　　从宥言眼巴巴地瞧着美人走远，不死心地一挥手，黑色的肥影子悄无声息地飞出去，黏在清瘦的后颈上，扭扭肥身子，消失了。
第三章  辟谷丹的味道
　　交完住院账单，返回202病房，并围观了下半场斗殴画面的熊大，狠狠咽下一口吐沫，颤抖着拨响了电话：“喂？先生，是我。我觉得计划可以改变一下…您看…”

　　熊大刚刚放下电话，就听见楼道里响起渗人的歌声，不能说是五音不全，而是彻彻底底的图财害命。

　　鬼气森森的歌谣，短短几十字，没有一个调调待在应该待的位置上。

　　从宥言慢悠悠地走至202门前，一甩病号服，咿呀唱着：“得个里格朗~~~得个里格朗~~~我的妻啊，我的妻啊。我是你的夫啊，你的夫啊。”

　　熊大正在屋里坐卧难安，被魔音困恼地差点以头抢地，一听声音在门口停住了，急忙换上笑脸，上前开门。

　　从宥言正欲拔高音域，来一次自我突破，见病房门被一个满脸痤疮的光头男人拉开，惊扰了兴趣，顿时不高兴了，一甩袖：“你谁啊？”

　　“我是……”

　　“哦，等等！我想起来了，你就是那个结账的人嘛，账结清了吗？”

　　“我已经结清了。还有一件事…”

　　从宥言哪有耐心与之说话，特别冷艳地歪歪下巴：“结清账单，就滚吧。”

　　熊大还想厚颜多唠叨几句。

　　从宥言摸出青铜颜色的烟灰缸，指尖绕着盖子打转：“这栋楼大多数都是老弱病残，营养成分不高，该给宝贝们吃点什么加餐呢？”

　　说着，说着，不怀好意的视线便移向屋里的唯二之人---熊大身上。

　　从宥言略带嫌弃地叹气：“分量是够了，只是肥肉太多，需得暴晒几日，熬一熬…”

　　熊大吓得一个机灵，迅速捡起桌上的黑包，深深鞠了躬，转身便逃。

　　“呔~胆小鬼！就这胆子也敢偷窥本尊幽会美人！”从宥言嗤鼻，关紧房门，双手抱臂躺在床上哂笑。

　　想当年，谁敢做此逆鳞之事，只怕死都无法死得痛快。

　　“只是今日心情甚好。便饶了你这混球。”从宥言将小鼎搁在枕边，脑中浮现出美人的一颦一笑，志得意满的握拳：“不出月余，我便要迎娶你。”

　　得意不过几秒，从宥言才后知后觉的想到关键问题---银子！

　　三媒六聘，奢华婚礼，豪宅生活，等等等等，尚有无数的事情需要准备。

　　而且每一件都极耗费银两。

　　坐在床上，从宥言盘算起来，“瞧这具躯壳的惨样，估计名下并无家产田地，这可如何是好？”

　　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呐！从宥言遥望窗外的风景，顿时悲从中来，忍痛拨号问了对面病房的号码，并转拨过去。

　　202的对面就是220。

　　“喂？”

　　听见迷人的男低音在耳畔响起，从宥言更加难过了，抽泣几声，惨兮兮地说道：“寅儿啊，是我~你别急哈，再多等我几月，我一定攒够钱财娶你过门！”

　　尚鹤寅：……

　　没等尚鹤寅反应过来，羞愧交加的从宥言已挂了电话。

　　“嘟嘟嘟…”忙音响起。

　　尚鹤寅手里握着话筒，垂眸看着来电显示，静静地笑了一下。

　　“谁啊？”坐在沙发的黄小雅一边削苹果一边笑问。

　　“不知道，可能打错了。”尚鹤寅轻轻放下电话，出于礼貌接过那叠切好的果子，只用小叉子戳来戳去，并不品尝。

　　“好歹吃一块吧，团里就等着你这根顶梁柱呢，下一站的记者见面会已经定下了，你这身体……”

　　“我没事！”尚鹤寅飞快捡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，囫囵嚼了几下，费劲地咽下肚里。

　　黄小雅咯咯咯地笑了，弯起兰花指，继续剥橘子，“这样才对，这样的少爷在舞台上抱着我时，才更像一位少爷！”

　　尚鹤寅苦笑，嗯了一声，握住她的手：“我一定会演好的，放心。”

　　黄小雅笑盈盈地捡起一瓣橘子，塞进尚鹤寅的嘴里，盯着对方的眼，轻声问：“甜吗？”

　　“…甜…”刚说完甜字，尚鹤寅的胃部紧跟着便传来一阵痉挛，咽喉立刻做出弹射性的呕吐反应。

　　他急忙捂住嘴，起身往洗漱台奔去。

　　刚才好不容易吃下去的几颗水果粒，加上存货并不多的胃酸，一起翻江倒海的倾到在马桶里。

　　尚鹤寅吐到无物可吐，才勉强起身，趴在洗手池上，拎开水龙头冲洗口腔。他还不能离开，一身狼狈的酸臭味，根本不能面对同事，这不是演对手戏，可以笑着说“你放心，我没事。”

　　他只想关紧洗手间的小门，趴着继续洗。

　　可黄小雅还是推开门进来了，二话不说，递给他半颗黑色的药丸：“呐，看你放在床头的，是不是忘吃了？”

　　“谢谢。”尚鹤寅接过药丸，虽然颜色可怕，不过味道确实出奇的好闻，散发这一股青柚味。

　　喉咙随着这股清香咽下口水，想也不想，仰头一口吞下。

　　药丸滑进食道，极顺利的抵达胃囊，轻柔的温柔的安抚着痉挛内脏。

　　尚鹤寅杨起眉梢：“挺好吃的，没想到这医院发放的药丸，竟然这么好吃。”

　　黄小雅歪着头打量：“是呢，简直是药到病除，半颗药丸下去，你的气色便红润了。”

　　“没那么夸张。”尚鹤寅笑：“剩下的拿来吧，趁着胃部舒服，赶紧吃了。”

　　黄小雅点头应了一声，转身去床头取药丸。

　　尚鹤寅跟在后面，瞥见黄小雅的手指，正往塑料袋那里摸去。

　　原先搁在塑料袋上的半颗药丸，已撕去白色蜡衣，里面的黑丸子，正安静地躺在女孩掌心，散发出清香。

　　尚鹤寅拈起药丸，瞧了半晌，诧异道：“你拿的药丸，是这颗？”

　　黄小雅点头：“对啊，我见上面有医院的标记，就倒出来，把白蜡撕开了。怎么了，有什么问题？”

　　尚鹤寅捡起塑料带，翻过来一看，果然，上面印着一行红色小字---梅山医院康复科。

　　‘那小子神神叨叨，抠抠索索，连包装药丸的塑料袋，都要捡现成的。不过，这药效确实不错。难道…他真是某位隐士？会自己做…辟谷丹？’

　　思索了半晌，尚鹤寅还是有些不放心，将半颗丹药放在鼻下闻了闻，沁入心脾的味道顺着呼吸，钻进血脉，满腹都是饱含汁水的花果香。

　　心里腾然升起对食物的渴望！细弱的渴望越积越多，堆成一句话---想吃了它，喝了它，溶解它，消化它！

　　太难得了，肠胃功能疲软罢工许久。这些年，身体机能第一次对大脑发出饥渴的信号。

　　不再犹豫，他仰头咽下剩余的药丸。
第四章  与我无关
　　饱腹感瞬间占据四肢，久违的暖流从丹田处散开，暖洋洋的，真舒服啊！

　　尚鹤寅打着呵欠，眼皮打架，忽然有了倦了意。

　　黄小雅贴心地起身，倒好热水，兑上带来的奶粉，“喝点羊奶，暖暖胃，再睡。”

　　尚鹤寅迷迷糊糊接过杯子，仰头喝下，埋头便睡。

　　黄小雅俯身喊了几声，见床上鼾声已起，便趴在枕边痴痴地看，小声道：“过几天一定要来排练啊，我等你！”

　　她足足在枕头边磨蹭了十五分钟，才叹气一声，起身离开。

　　等门外的感应灯熄灭后，尚鹤寅的发间爬出一只黑黝黝的虫子。

　　它晃动着触角，感应着热量来源，蠕动着爬至额头位置，左右扭了扭，闻了闻，确认过信息准确之后，毫不犹豫地伸出尖锐的小牙！啊呜一口！

　　……

　　月黑风高杀人夜，花帽压低幽会时。

　　从宥言闲庭信步地走在医院走廊里，风里飘着类似潮起潮落的沙沙声，那是浸泡在夜色中的草坪，与脚面摩擦之后的动静。

　　待月色渐浓，暮气升起时，他侧耳驻足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，仰头望望四周，屏息疾行。

　　一直摸索到220的窗下，从宥言才稳住神色，背靠墙根，摸出烟灰缸。

　　紧跟着楼下的弹击声，220的推窗缝隙里，钻出一条眼熟的黑色虫子。

　　从宥言举起烟灰缸，摇了摇，那条小黑虫挪至窗沿，奋力一跳。

　　伴随着一道华丽的抛物线，细小的黑影飞进从宥言掌心。

　　这是从宥言在这个世界培育的第一条毒蛊虫，一直靠曼陀罗花、生草乌、南天星、当归，磨成的药饼子喂养，好不容易才长这么点大，尚未蜕皮，若不是为了保护美人，从宥言再也舍不得拿出来献宝展示的。

　　小肥虫子扭扭捏捏地亮出小尖牙上的血渍。

　　“哎呦喂，咱们小胖很厉害嘛，已经认主啦。”从宥言满心欢喜地摸出药饼子投喂小虫，等肥虫吃完后，又塞给它一堆小蜈蚣当零嘴。

　　摸着小黑虫的肥脑壳，从宥言欣慰极了：“你帮我护着美人媳妇，我不会亏待你。日后你若想讨媳妇，就包在我身上。”

　　肥虫子像是能听懂人话似的，上半身仰起，前六对小爪子抱在一起，拱了拱，拜了拜。

　　从宥言喂完蛊虫，挥挥手，让其先爬回去。自己裹紧病号服，吸气吐气，奋力一跃，踩着梧桐树梢，一蹦一跳地往二楼前进。

　　有小虫子做内应，从宥言毫无阻拦地从窗口钻进病房。

　　跃下窗台时，一楼护士站的落地钟准时敲响。

　　21点，查房时间到。

　　小护士拎开房门探头进来看了看，见床上躺着人，带上门便出去了。

　　病房重新回归沉寂，从宥言被窝里飞快的钻出来。

　　揽着尚鹤寅，他深深吸着对方呼过的空气，在幽暗中久久凝视对方的睡颜，越看越欢喜。

　　咱家媳妇真乖啊！到底还是把辟谷丹吃了！

　　还是我的眼光精准毒辣，这样的美人绝对不能便宜别人。从宥言心痒痒的，眼珠扫过四周，贼溜溜地撅起嘴唇，小心翼翼地凑上去，在那吹弹可破的脸上，“啵”了一下。

　　小树苗果然得依靠养分才能茁壮成长啊。从宥言偷笑起来，脑袋挨得更紧了。

　　味道很热，气味好甜！

　　220的房门再次被人推开，踏进来一双护士鞋，被撑得有点大。

　　来人的呼吸很轻，心跳很稳，动作也极快！

　　窗帘拂动，月光冷冽，匕首亮出寒气，引得从医师极其不爽。

　　说时迟那时快，尚鹤寅发间飞弹出一只黝黑的小虫子，“嗖”的一声，钻进攻击者的鼻孔。

　　被攻击者全身震动，一声尖叫，僵直着倒了下去。

　　尚宥言被惊醒，迷迷糊糊坐起身。

　　隔壁一两位觉浅的老人陆续开门，站在走廊上互相询问：“我听见有惊雷炸响了，出了什么事啊？”

　　“糟糕，忘了还有其他人。”从宥言急忙跳下床，推门、撒药，催眠、一气呵成，哄那些人继续回屋睡觉。

　　转身回屋，面对一脸质疑的尚鹤寅，从宥言套上手套，一边撒药粉遮，一边郁闷烦恼：“本来咱们睡得好好的，都是那和刺客坏我好事！我定要将他炼成肥料！方解我心头之恨！”

　　你耍流氓，还耍得有理了？尚鹤寅怒火攻心，却也只能压低声音，“你是怎么跑进我房里的？还和我睡在一起？”

　　“我是你未来的夫君啊，怎么就不能和你睡在一起你了？”从宥言被责备的眼神灼伤了自尊，感到特别委屈，解释了一句：“真的，以前很多人追求我，我都看不上，我就看上你了。”

　　尚鹤寅牙关紧咬：……

　　见美人气得全身颤抖，从宥言依然没羞没臊地凑上去，握住对方的手，语重心长道：“所以，寅儿啊，你要珍惜我啊！”

　　尚鹤寅难得的好梦被人硬生生打断，脾气再好也收不住了，指着大门，喝道：“滚出去！”

　　从宥言哪里肯滚，他以房间里太臭，地上又有死尸，总得有人处理后续事宜为由，留下了。

　　蹲在尸体旁，他简单翻查了一番，对杀手的身份做了进一步推断：“此人只是强化了筋骨皮，并未锻炼内息，入门弟子的一根手指头就可以撂倒他了。”

　　扒开凶手的口腔，他眉峰一皱，嘀咕了一句：“跟中午那人一样，嘴里暗藏毒药，这是死士，不是一般人家能养得起的。”

　　尚鹤寅勉强靠在床边，阖眼喘息，并不说话。

　　从宥言笑了笑：“也不知中午那具死尸，他们是如何挪出医院的，康复科这里居然半点动静也没有，我原本以为会来几个警察的。”

　　尚鹤寅缓缓睁开眼睛，乜了他一眼。

　　从宥言不知死活地继续：“啧啧啧，看来这是一个组织缜密的暗黑势力啊！他们为什么盯着你不放啊！”

　　尚鹤寅冷哼：“我哪里知道？”

　　从宥言极其自信地一拍胸脯：“寅儿啊，这都不是关键！”

　　“那关键是什么？”

　　“关键一，他们不晓得我是你未来的丈夫，我肯定会保护你的。关键二，他们不晓得我英明神武，天下无敌！有我护着你，你定会安然无虞。”

　　尚鹤寅上上下下看了他好几遍，确定此人不是痴人说梦，只是单纯的傻子之后，笑了起来：“你说的两个关键，都与我无关。”
第五章  顺风车
　　从宥言在尸体身上撒上药粉，等尸体面部开始溶解坍塌，又才敲了敲烟灰缸，放里面的小虫子出来加餐，等这些虫子大快朵颐后，他这才站起身，可怜巴巴地看着尚鹤寅。

　　自己要才有才，要貌有貌，智商啥的更是碾压大众几百年。所以，他特别不理解为何美人总是拒他千里之外，好在自己是饱读诗书的好男人，可以纵容媳妇的小脾气。

　　“寅儿啊，你脾胃不和，脉象虚浮，阳虚已久。若没有我，你肯定会死哒。”

　　“谁都会死。”尚鹤寅特别冷酷无情地说道：“兴许好人就是不长命，坏人就是活千年呢。”

　　“可是，寅儿啊，我就是好人呐！我也能保证咱俩长命百岁哒。”从宥言默默握拳，表决心：“玩毒，养生，我都会。”

　　尚鹤寅被对方捧脸花痴样的星星眼恶心到了，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。

　　他的确不习惯和这样厚颜又粘人的玩意相处，暗想：此人虽然有些智障，可也算是救命恩人，自家那些糟心的破事，自己想法子化解便得了，不应迁怒于旁人。

　　于是他缓和了一下语气，开口说道：“从先生，多谢你的好心，不早了，请回吧。”

　　不！早！了！这，这就是邀请自己上床睡觉啊！啊！啊！从宥言眨巴着眼，捂着心口：怎么办？怎么办？一板一眼说话的媳妇更吸引人了！

　　尚鹤寅斜靠在沙发上，大眼瞪着从宥言的小眼，半晌无语。

　　最终，他的定心不够，还是败下阵来，既然言语无效，还是用行动表明立场吧。

　　几步走至房门口，尚鹤寅一把拉开大门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
　　从宥言此时眼神忽然就不好了，他打着哈欠，爬上床，缩进回被窝，不断拍床单：“早点睡觉对皮肤好！寅儿啊，别傻站着，赶紧过来睡觉啊。”

　　尚鹤寅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，夜深人静，若是打电话报警，或是大声喊人，将事情闹大了，对自己的名声也不好。

　　而另一边，从宥言也在坚持不懈地拍着床单：“来嘛，来嘛，快点睡觉啊。”

　　二人隔着病床僵持起来。

　　“随便你。”尚鹤寅“啪”的一声，把门带上，合衣倒回床上：“离我远一点，我对陌生气味过敏。”

　　这些话，根本就是对牛弹琴，从宥言选择性的耳聋了。

　　他小心吸了几口属于另一半的空气，开心地靠过去，帮美人拉上被子，“寅儿，你放心哈，我是守礼的君子。你放心睡吧。”

　　尚鹤寅冷哼了一声。

　　从宥言笑嘻嘻地靠着对方，小声呢喃：“尽管靠着我吧，我阳气旺，很暖和哦。”

　　这倒是真的，从宥言像个小火炉似的，全身散发着光和热。

　　‘反正都是男人，我担心什么？’尚鹤寅头一挨着枕头，意识就变得模糊起来，陷入甜梦时，他迷迷糊糊的想着：‘此人除了神经兮兮的，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。’

　　第二天。

　　尚鹤寅睡到自然醒，懵懵懂懂睁开眼，身边的被窝早已空了。

　　“算他识相。”

　　坐在床上，伸懒腰，细胞充满氧气，给出的回应太舒服了。

　　脑袋还陷在混沌中，他懒懒的打着哈欠。

　　长期饮食不规律，加上熬夜背剧本，尚鹤寅的身体一直处于亏空状态，难得体验如此深度的睡眠，精神气不错。

　　习惯性地端上茶杯，站在窗边，刚想喝，他忽然就感应到流氓的无赖热力，下意识地看了对面一眼---果然，那个小白痴，正扒着窗台往这里看呢。

　　‘简直跟三流小说里的花痴一样。’尚鹤寅沉默了一会儿，索性也不拉上窗帘了，背过身去，拨通了电话：“喂，达叔，对对，我想出院回家休养，明天还要参加排练。”

　　坐在窗边看美人的从宥言一边吸溜着面条，一边傻笑招手，心里美滋滋，“我就说罢，既是我出手，牛头马面也要回避一二，寅儿的精神好多了。”

　　可能面条的滋味太香甜了，从宥言吸溜的声音很大，隔着数十米，飘到220这边。

　　放下电话，尚鹤寅的胃部一阵抽搐，忍不住转过身，对这边喊道：“吃饭可不可以不要发出这样的声音。”

　　从宥言收起大碗，抽出纸巾擦嘴，毫不在意地笑道：“寅儿啊，你吃没？”

　　看见你便饱了！尚鹤寅无语地看了他一眼，“没胃口！”

　　“哦~”从宥言赶忙从裤兜里摸出刚做得药丸，装进塑料袋里，用手一甩。

　　那袋装着药丸的塑料袋飘飘忽忽地飞过树梢，穿进220窗口，稳稳当当地落在桌上。

　　……原本还在咬牙切齿的尚某人，气焰降低不少，心情复杂地捡起来，琥铂色的眸子闪了几闪，视线转向对面。

　　“我现在手头紧张，只能做低档次的辟谷丹，一颗能管你一周。昨天那颗，是化解你脾胃经脉不调的，今天这颗才是调整你饮食的，赶紧吃吧啊。”从宥言说完，重新端起大碗开始不出声的吃面。

　　服下那颗三无产品之后，身体的确有了改善，昨夜难得的好眠就是证明。

　　只是萍水相逢而已…为什么…对我这么好？尚鹤寅垂眸暗想：换自己，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对另一个人付出这么多。

　　药丸在手中掂量了半天，青柚的香味越来越浓，尚鹤寅沉吟几分钟，决定服下。

　　他朝对面喊了一声：“从先生，这药丸多少钱，我买了。”

　　从宥言放下大碗，露出五颗小白牙，笑眯了眼：“本尊亲手熬制的药丸通常都是无价的。”

　　‘这是准备跟我讨价还价了！’尚鹤寅眼梢轻轻挑起，将塑料袋放下了：“你有药监局、质监局的证明吗？”

　　药监局？质监局，那是怎么玩意？从宥言打开手机快速搜了一下，看清名词解释之后，发出一声嗤笑：“啧，我的药根本不需要检测。在药谷炼药时，我天天检验药物的药效，我最有经验了。”

　　见尚鹤寅又要开口，从宥言急忙拦住话头：“寅儿啊，我对别人才会开价，你是我媳妇，我的就是你的，我怎么会问你要钱呢。你放心拿，放心吃吧。”

　　尚鹤寅……我就晓得，最终的话题会终结在这里。

　　麻蛋，既然是请客，不吃白不吃。尚鹤寅“恶狠狠”地盯着手中的药丸，用力掰成两瓣，仰头吞下。

　　从宥言担忧地看着尚鹤寅：“寅儿啊，记得多喝水啊，辟谷丹的药理复杂，不喝水，有点噎人哦。”

　　服下丹药的瞬间，能量化为热能流进百骸的空隙，血液也变得鲜艳起来，带着充盈的氧气缓缓流过心脏。

　　肠胃又得到了满足，他心中微微暖了一秒，若强说自己冷血，没有波澜，那是假话。

　　尚鹤寅掩饰性的咳嗽一声：“那个……我马上办理出院，大概下午就走，这里距离市区很远，要不要搭个顺风车？”

　　从宥言一听美人主动相邀，顿时喜笑颜开：“当然要，我马上收拾东西。”
第六章  不识相的人
　　下午。

　　康复科楼下，准时出现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。

　　达叔拉开车门，惊诧地发现自家少爷身后跟着一个嬉皮笑脸、力大无穷的青年。

　　揉揉眼睛，没看错，真的是力大无穷。

　　青年穿着普通的衬衫牛仔裤，一手拎着两个行李箱，一手抱着一只巨大的布包。

　　是的，老爷子没看错，这年头居然还有人使用粗布蓝底白花的方形布片，电影电视中，走江湖常见款，对角打成漂亮的如意结，背在身上的那种。

　　黑发青年哪怕背负着如此繁重的行李，依然气定神闲地贴在少爷身后，话痨般跟少爷说话，难得少爷没有发火，愁眉，生气啥的。

　　‘这位壮士是谁啊？’达叔关上车门后，坐在驾驶位置，通过反光镜，仔细打量着从宥言。

　　尚鹤寅略略起身，温言道：“达叔，去翡翠湾。”

　　坐稳后，他扫了一眼厚着脸皮挤过来的小无赖，无奈地叹气，简单介绍道：“这是抚养我长大的达叔。”

　　能把媳妇养大的人必须是亲人啊，从宥言肃然起敬，连忙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塑料袋：“达叔，这是我的一点心意，请收下。”

　　达叔哪里肯接，连连摇手。

　　从宥言继续推销：“达叔，这是养生丸，药力温和，滋养筋脉，比那些杂牌子的膏方还要管用。”

　　见达叔还在推辞，尚鹤寅笑了一下，吩咐道：“达叔，你收下吧，算他的打车费。”

　　达叔只好收下，随口道了谢。

　　从宥言豪迈地挥手：“你既是寅儿的达叔，便是我的亲叔叔，自家人就别计较了。”

　　仿佛一记炸弹在耳边爆炸。达叔一脚急刹踩下，迟疑地回头：“先生，您刚才称呼少爷…寅，寅儿？”

　　“嗯啊，他是我未来的媳妇啊！我是他未来的夫君！”从宥言大言不惭地龇牙笑，特别补充了一句：“我正在攒钱，很快我们就会结婚哒！”

　　达叔吓得不敢吱声了，疑惑地看向尚鹤寅。

　　从宥言见状，竖起手掌隔住半张脸，对尚鹤寅小声道：“达叔是不是有点耳背啊，需不需要我做一些保养耳朵的药给达叔吃？我跟你说，这耳背啊，得尽早医治，否则会留下病根。”

　　尚鹤寅依在靠枕上，闭目养神，面无表情地说道：“你给我闭嘴！”

　　从宥言顿时委屈起来：“寅儿，你又凶我？你也太难讨好了！”

　　达叔紧皱的眉峰松开了，将一颗老心放进肚里，展颜微笑：原来是追星的粉丝啊，我就说嘛，少爷的眼光极高，哪会看上普通人。

　　轿车缓缓在翡翠湾小区门口停下来。

　　尚鹤寅揉揉太阳穴，“从先生，我到了。”

　　从宥言哪怕再迟钝，也晓得这是下逐客令呢。他眨眨眼，装傻：“寅儿，咱们就住在这里吗？”

　　前方驾驶位，车门一响，达叔下车吸烟了。

　　尚鹤寅见达叔下车避开，索性也不客气了：“这是我家。”

　　从宥言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肩膀：“我晓得，有骨气的男人是不应该住在媳妇婚前房里的。可是，可是我现在手里没钱呐。”

　　他看着铁面无私的尚鹤寅，小心翼翼道：“我暂借你家住几天，等我有钱了，就搬你家隔壁。好不好？”

　　尚鹤寅淡淡一笑：“一点都不好。”打开自己的手机支付后，他伸出手：“从先生，你的手机呢？”

　　从宥言心不甘情不愿地接受了二十万元的汇款，拎着自己的布包行李，站在轿车前，带着被人抛弃的哭腔，叮嘱尚鹤寅：“寅儿啊，你要照顾好自己啊，不要挑食，想吃辟谷丹，就打我电话哈。”

　　站在夕阳下摇着小手绢和媳妇依依惜别后，从宥言心中燃起熊熊烈焰：落后就会挨打，没钱就别想娶媳妇。为了早日获得媳妇的青睐，挣钱才是首要任务啊。

　　收起悲伤，背起行囊，从宥言悲怆转身，盘算着怎么利用手机里的二十万翻本。

　　刚走出小区监控范围，就感到后背有阴风袭来。

　　一时走神了，竟没发觉有歹徒靠近，何人如此大胆，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！

　　从宥言耳廓微动，刚想驱动毒虫，才想起最厉害的那只已经送给媳妇了。

　　只不过迟疑了两秒钟，脑后就被一记闷棍击中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在黑暗中睁开眼，目光所及之处，均是闪着暗蓝色的灰。

　　好在不是伸手不见五指。

　　从宥言微微扭动身体，发现手脚都被人捆绑着，脸颊摩擦在水泥地上，冷得很。

　　鼻腔能闻见一股熟悉的腥臭味，眼角也能瞥见门缝外的白色灯光。

　　从宥言的脑子还在旋转，未等他做出准确判断，那条门缝被人拉开了。

　　一束刺眼的亮光出现在眼前，一双皮鞋轻佻地踩在他鼻尖前。

　　有个声音响起：“大哥，这张脸长得还真好看，出货之前，给兄弟们玩玩吧。”

　　门外的人在哄笑：“老吴，这可是上头老板指定的药引子。”

　　药引子？我吗？从宥言的脑袋嗡嗡乱响，依稀记起，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听见的声音，好像就是这里的某人。

　　那个叫老吴的男人有些可惜的咂咂嘴，动作粗鲁地抓起从宥言的脚踝，倒提着将他拖了出去。

　　然后，像扔一个破麻袋那样，毫不在意地扔在一张狭小铁床上。

　　从宥言被头顶的光线刺了眼睛，条件反射地眨了眨。

　　“大哥，你看，他还会抛媚眼呢，哈哈……”

　　“长得是不错！那天倒是没发现。”一根粗壮的手指轻蔑地摸着从宥言的脸颊，鼻涕虫一般滑至他耳后，暧昧地摸着那颗圆痣，“只要我想找你，你是逃不掉的！”

　　中气不足的声音离开了，坐在不远处的凳上，软绵绵地说着：“那晚肠子都流出来了，你居然还能活下来。”

　　从宥言哼了一声，别过脸去。

　　“呦呵，这小白脸还矫情起来了。”先前的那个声音一把薅住从宥言的头发，迫使他抬起脸：“看着我，说话啊！”

　　好！既然你们想要，我就给你们！

　　从宥言的眼睛很亮，在白炽灯下闪着妖冶的邪光，“你不是想尝尝我的味道吗？可以，我答应你了。”

　　从宥言的肤色原本就白得异于常人，此番又刻意地散发出蛊惑的魅气，哪怕语气是冰凉的，却也带着撩人心弦的力量。

　　他带着看戏的轻松笑意说着：“帮我松开，我逃不掉的，死前就想做一些想做的事。”

　　话音刚落，耳边尽是倒吸凉气吞咽口水的声音。
第七章  药引子
　　“卧草，这人绝对是妖精，我来，我来，我要第一个。”

　　从宥言记得这个声音，就是那个叫老吴的男人。他斜眸看过去，像是与情人对视：“好，你便是第一个。”

　　老吴被这软酥入骨的眼神麻住了，嘻嘻笑着，几下解开从宥言的绳索，一把抱住他的细腰，原地转了一个圈：“小心肝，让哥哥好好疼你！省得你吃苦头！”

　　从宥言嘴角弯起，笑盈盈地眯起眼睛，勾住老吴的脖子，随意地挥挥手指，弹弹指甲。

　　已经抱着他按倒在铁床上，亲来吻去的老吴忽然抖了一个寒战。

　　周围围观的人群也跟着抖了一个寒战。

　　从宥言盯着老吴僵直变色的眼珠，哈哈大笑：“你还想继续吗？我还有很多花招没使出来呢。”

　　“啊！”老吴惨叫一声，一手捂着眼睛，扑通倒地。

　　而另一只手臂，伴随红艳艳的腥臭味，摔落在地。

　　从宥言随手将捡起那只断臂，舔着嘴唇：“哈！鲜血的味道可真是好闻呢。”

　　坐在不远处的男人，神色一变，刚想张嘴呼叫，却惊恐地发现，他的手脚逐渐石化，呼吸卡在咽喉，再也动不了。

　　这人…有古怪！男人恼怒异常，慌乱起来，血管里的液体，正在一点一点变成浆糊，秒针飞过60下，不可一世的男人保持着起始模样，僵化在椅子上，死不瞑目地停了呼吸。

　　人堆里爬出一人，嗬嗬乱叫着，颤巍巍地扑向墙边，奋力关了电闸。

　　热汗随着呼吸，乱遭遭地淌下来，瞬间将藏于黑暗中的这群人的衣衫染透。

　　断了一只手臂的老吴滚在角落里，冒着血蒸汽的发丝，紧紧黏在头皮上，喘息的声音也越来越粗笨。

　　沉寂的黑屋里，只剩下刻意压抑的呼吸声。

　　从宥言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笑意：“那位断了胳臂的大哥呢，你出来啊，别跟我玩捉小鬼啊，我的耐心可不好！”

　　“十，九，八，七，六，……”从宥言一边踱步寻找，一边数起倒数。

　　药效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，如附骨之蛆，深入血髓，留给这些人的时间不多了。

　　可从宥言觉得特别有意思，特别想看看别人跪在自己脚下哀求的表情。所以，只要他不愿意，这人暂时还死不了。

　　“…三，二，一，时间到。”从宥言笑盈盈地走到墙边推上电闸，看着满地安静的死尸，呈现出的各种惨状，露出满意。

　　一摸怀里，果然---手机，烟灰缸都不在身上，这也难不倒他。

　　舌头弯成圆圈，从宥言吹出特有的口哨，伴随着类似蛇类出行的“嘶嘶”声，不大会儿功夫，角落里爬出不少黑甲虫，最后两个独角仙，合力地推着一个青铜色的烟灰缸，往这里爬。

　　从宥言低头吹了一声悠长的口哨：“好样的，小仙儿，待会的眼珠子都留给你。”

　　四下响起各种吸吮的声音，这里没有狂风，却又比狂风骤雨更可怕。

　　角落里的瞎眼独臂老吴，除了将自己缩得更小一些，再将耶稣阿拉如来都念叨几遍之外，别无他法。

　　身边的伙计们好像都咽气了。搞不懂为啥旁人都死了，自己还喘着气，不过好死不如赖活着。

　　只要熬过今夜，等外面那尊活阎王赶紧离开就成了。

　　然后自己一定洗心革面。‘佛祖啊，保佑我啊。’老吴流满血污的脸上，写满了期盼。

　　“你求任何神仙都没有用，只有我点头，你才会死。你是不是想死啊？”

　　老吴的耳畔忽然传来清冽的耳语。吓得他一个激灵，下意识地跪倒就磕头。

　　因为药效的缘故，老吴的脸上带着惊悚却又鲜艳的红色，很不正常，只不过他自己不晓得罢了。

　　“大侠饶命啊！”

　　从宥言温和地笑了：“我可不是大侠，我不过是个大夫。”

　　老吴立刻改嘴：“神医饶命啊！”

　　从宥言慢条斯理地在老吴鼻尖下踱着步子，“你看看，原本你们都活得好好的，非得做非法的买卖，这才招惹了杀身之祸。”

　　老吴痛哭起来：“我只是小喽啰。”

　　从宥言现在急需的就是惧怕他的奴才，就跟当年在药谷中一样，只有惧怕和毒性，这帮恶人才能乖乖听话，供他驱使。

　　“所以，你现在有两条路可走。一条路，就是死。死并没有什么可怕，不过是化为肥料，供我饲养的虫宝宝们吃了就可以了。”

　　老吴听着优雅的声音表述着最残忍的下场，身体止不住的打颤：“我选第二条路！”

　　从宥言被打断了即兴发言，有点不高兴，拎起老吴的头发，随手便赏了一个滚烫的大嘴巴子：“我还没说第二条呢！”

　　“……”遇见这样神经兮兮，思绪乱飞的神医，半边脸都肿起来的老吴也木滴法子，只得洗耳恭听。

　　“第二条路，可以活下去，以后便是我的奴才，只能听命于我，若敢背板，便得遭受万虫噬心，神魂俱毁的下场。”

　　老吴吞了一口吐沫暗想：怎么听起来就跟武侠小说里桥段一样呢？这疯子是不是真的武痴啊？不过眼下，肯定是先活着才行。

　　想通后，他赶忙举手：“神医，我，我选第二条。”

　　从宥言满意地蹲下身子，摸摸老吴的眼角，笑道：“乖啦！我先帮你恢复视力，我可不要一个瞎子奴才。”

　　一股恶臭钻进眼眶，老吴只觉得眉骨深处似乎被什么东西刺中了，剧痛之后，无尽的黑暗里隐约透出一丝亮光。

　　光点不断堆积闪耀，老吴甩甩头，睁开眼。

　　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清冷绝美的面孔，那个自称是神医的阎王爷带着一抹邪笑盯着他：“快快起来拜见主人。”

　　老吴心不甘情不愿地跪下了。

　　从宥言状似无意地吹吹指尖，说道：“忘了告诉你，方才治你眼睛时，我不小心把一颗虫卵放进去了，若你不想变成肥料，就等一会儿再站起来。”

　　刚想起身的老吴，暗咬牙根，再也不敢动弹了。

　　对付这等恶人，从医师素来有办法，只消一颗虫卵，保证这帮怂货再也不敢生出二心。

　　从宥言这才擦擦手指，起身笑了：“这便是我的规矩！我只要听话的奴才。去吧，将我行李取来。”

　　一桶汽油，一根火苗，废弃仓库在夜色里烧得通红。

　　从宥言感慨极了，决定要吟诗一首，抒发一下死里逃生后的情感历程。
第八章  新收的奴才
　　“啊~自由自在的生活是多么美好！啊~澎湃的青春就是充满了意外！啊~梦想带我飞跃了千年，来到现在！啊~我就是绝世明珠，在哪里都会发光发热。”

　　老吴被神医动不动的“啊，啊，啊，”以及毫无逻辑性的对比句，噎到无话可说。

　　不过，他毕竟是生活在底层的小人物，颇有点眼力见，费力地用单手拍在胸壁上，发出类似巴掌的声音，“好诗，好诗！主人啊，您实在是太有才华了。”

　　从宥言有点意外地扭头：“怎么，你也懂诗词么？我怎么觉得有点过于大白话了。”

　　老吴脸不红心不跳地赞美道：“略懂，略懂。主人您的诗词，都是发自肺腑的，自成一体，格调清新，语言朴实，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大。”

　　“哈哈！”从宥言拍拍老吴肩膀：“不错哦，有前途。”

　　带着新收下的小厮，从宥言开始琢磨创业问题。

　　第一关，没有学历，无法行医，便是第一只拦路虎。

　　吃了闭门羹的从宥言望着社区医院---院长室的小木门，摸下巴，考虑着要不要给胆大妄为的院长下个蛊毒啥的出一口恶气。

　　拒绝就拒绝吧，竟敢嘲笑本尊是深山老林出来的土包子。

　　作为小厮，老吴只敢小声提醒，“那啥，主人啊，息怒！现在是法治社会，不能随意杀人哒。”

　　从宥言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，斜了老吴一眼，“那你原先是做什么营生的？”

　　老吴垮着脸，暗自悔恨：所以，我现在断了一只胳臂啊。

　　从宥言摆摆手：“行啦，只要不弄死，就不算违法啦。”

　　老吴赶紧举手建议：“主人，忘记这个无知的蠢货吧。其实还有一招，可以迅速发财致富哒。”

　　从宥言眼睛一亮：“打劫吗？我人手不够啊。”

　　“非也，非也。如今到处都是监控，打劫最容易被抓了。”老吴鸡贼般地挤挤眼，笑道：“我的提议是---成为网红。”

　　“说详细些。”

　　“做网络直播，直播日常，成为网红后，可以卖萌，可以卖货，反正您做啥都会有人喜欢。”

　　“难吗？”

　　“对于别人兴许是难事，对于主人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。”

　　从宥言对于金钱的渴望特别强烈，激动地搓着手：“说来听听。”

　　老吴打开手机，翻开首页举例子：“很简单，首先我们得规划好推广路线，然后租一间得体的房间，客厅要宽敞明亮，摆设要高贵冷艳，再其次就是购买一张套设备……”

　　“等等，这么麻烦？我哪有那个时间耗在这上面，有没有速成的？”

　　老吴闻弦歌而知雅意，压低嗓子笑起来，“主人，如果您还想加快……只有走偏门了。我们买个现成的V号吧。”

　　还有这种作弊方法？从宥言略思索后，矜持点头：“行，尽快搞定。”

　　老吴眼珠转了转，弯腰应诺：“请主人尽管放心。”

　　“对了，再帮我搞定今晚的演出票，地点是歌剧院。”

　　时间紧迫，老吴答应一声，急忙起身去找黄牛买票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坐在社区医院门诊室外，从宥言的手机响了。

　　“喂！谁啊？哦~熊大？找我有事吗？”

　　“有，而且是好事。我跟叶姐汇报过了，叶姐想跟你再谈谈合同的事。”

　　“合同？”从宥言掏掏耳朵，嗤笑一声：“我记得上次跟你说过了，咱们已经解约了。再说解约这事，也是你们提出来的，我一分钱也不会付哒。”

　　“这不是误会嘛。叶姐刚才把我骂了一顿，说想亲自跟你道歉。这合同嘛，还是可以谈谈滴~”

　　“不行！我忙着挣钱呢，没空！”

　　电话那头好像有人插嘴说了几句话，熊大很快就接过话茬，笑眯眯地说：“你想挣钱，早说啊，叶姐说啦，只要你过来谈合同，钱好说。”

　　“给多少？”

　　那边又停顿了十几秒，熊大掩饰性的咳嗽几声，小声道：“一晚上10万，你肯来吗？”

　　10万啊~从宥言杨起眉梢，嘴角缓缓浮出笑纹：“可以！你来接我吧，我在凤凰里社区医院的门口等你。”

　　放下电话，他摸了摸裤兜里的烟灰缸，起身往外走---蚊子腿再细也是肉啊，挣钱去喽。

　　很快，熊大开着商务车过来了。

　　午后的阳光，收敛了几分灼热，从宥言抄手站在树荫下，听见喇叭声，悠悠抬头，微风卷起他额前碎发，露出一张较好的纯善脸颊，漆黑的瞳仁冷淡地看过来，亮眼到触目惊心。

　　这分明是影视剧里妥妥男一号，贫贱不能移的校草贵公子哦！

　　熊大只瞧了一眼，便差点沉溺进去，脱水而亡。

　　在羡慕的同时，心里难免冒出了酸气---哎，有些人啊，就是命好，只凭一张脸，就可以混得风生水起。

　　一路无话，商务车风驰电掣地行驶至城北区。

　　从宥言的双脚刚踏进兰夕影视的顶层会客室，熊大就迅速溜出去，并关紧了大门。

　　脚下是猩红的地毯，身旁是熏香的蜡烛，到处都冒着粉色的泡泡，看上去特别像求婚的场景。

　　‘原来现在人喜欢这个调调。’从宥言暗想。

　　“小言来了？我在这里。”勾勒着金边的隔间门后，传来女人的声音，颇为耳熟。

　　从宥言脚步一转，往声音的来处走去。

　　果不其然，推开门后，隔间里另有乾坤。

　　醒目的一张圆形水床，端端正正的杵在屋内，轻纱薄雾缭绕左右，一个女人斜坐在床边，正含笑打量着他。

　　精心修饰过的眼神极其放肆，带着一种审视商品的味道。

　　不过从宥言的长相似乎戳中的女人的萌点，她很满意，骤然散开长发，露出一双长腿，勾勾脚尖：“来吧，帮我按摩。”

　　从宥言的脑海自动闪现出原主的记忆，各种自带消音画面的野餐聚会，各种不可描述细节的心跳呼吸。

　　哈~有意思！他站在原地，饶有兴趣地盯着女人看，“叶姐？”

　　叶姐咯咯笑起来：“小言啊，隔了几天，就不认得我了？”她飞了一个媚眼，随即甩开浴袍，将保养得益的身体展现出来，拍拍水床：“按摩精油在抽屉里，快去拿来。”

　　从宥言并未觉得尴尬，反而勾起唇角露出笑意，反身把房门带上了，扭头问：“那么，叶姐需要我怎么帮你按摩呢？”

　　“当然是全方位的，按摩了。”

　　“全方位，按摩？”

　　从宥言挑眉询问时，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味道，勾得叶姐心跳加速。
第九章  娇花小妖精
　　叶姐噘起小嘴撒娇，拉开抽屉取出精油，递过去：“来吧，等你半天了，快来帮我按摩！这些天，你在医院里装死，害我损失了好几笔生意呢~”

　　“哦？是吗？”从宥言走近床边，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她。

　　“不过你安全回来了，咱们的合同依然有效，还得继续进行下去呢。”叶姐娇飞来一记媚眼，娇滴滴地笑道：“来吧，不要因为我是迷人的妖精而避开我嘛~！今晚只有你和我。”

　　从宥言俯下身子，认真地审视眼皮底下肌肤，做出评价：“作为人类，你的本钱还可以。筋骨紧凑饱满，皮肤油润光滑，的确是下了功夫的。”

　　叶姐面露娇羞，笑得花枝乱颤：“讨厌，哪有这样夸赞女生的。”

　　从宥言话锋一转，“不过可惜啊，我对你这样的娇花妖精不感兴趣。”

　　热血刚刚涌上心头的叶姐脸色一变，盖上浴袍，坐起身：“什么意思？那你怎么答应过来的？”

　　从宥言耸耸肩：“为了挣钱啊，你要晓得，我是要追老婆的人，我家老婆貌若天仙，比我还贵，我若挣不了足够多的彩礼，如何敢上门求亲啊。所以，我给自己定下一个小目标，先挣一个亿再说。”

　　叶姐斜眼看着不识时务的少年，冷冷哼了一声，嘲讽道：“一个亿？你在做梦吧。你也配值一个亿？”

　　从宥言有样学样的斜眼看着对方，觉得自己过于仁慈了，刚进屋时，随手洒下的药粉剂量实在是，太！低！了！

　　从宥言睁大纯善的眼睛，频频摇头，“很快你就知道请我出山，价格不菲。今晚还得感谢你，给我这次机会，朝目标又迈进一小步。”

　　“小瘪三！你给我等着！”叶姐刚想再怒骂几句，忽然发觉唇舌麻木，牙齿控制不住的半合着，吐沫挂在嘴角，可笑的悬在那里。

　　她颤抖地想要按动报警按钮，却惊恐地看着无法动弹的手指，宛若鸡爪般的僵硬着。

　　转眼再看，眼前的美少年依然笑着，灿烂的仿若写真照片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。

　　从宥言弹弹不存在的灰尘，坐在矮凳上，看着逐渐僵化，不能动弹的叶姐，嘻嘻一笑：“放心，我既收了钱，就得将信用，而我是极有原则的人，10万块呢，肯定得包你满意才行。”

　　口不能言的叶姐羞愤交加，暗自发誓：明日便封杀此人！

　　从宥言很有绅士风度，贴心地帮对方将金丝绒的被子拉上去，温柔说道：“别看你丑成这样，运气却是极好的，能请得动本尊亲自出手。哎~谁让我最近手头紧呢？”

　　叶姐瞪大眼睛，怒火加倍翻腾：不仅要封杀，还要踏上一万只脚，让他永世无法翻身……

　　从宥言心安理得地坐在旁边，挑拣着玻璃碗中的水果。

　　选中苹果后，他自顾自地削起苹果皮来，吃完一个，他又摸出烟灰缸和药饼子，“笃、笃、笃”的敲击缸壁，召唤黑甲虫出来吃饭。

　　无法动弹的叶姐，出于好奇，悄悄看过来。

　　因为距离比较近，她能窥见黑甲虫子的模样，它那恐怖的嘴巴，带着双重滤网，边缘是白鲨般的尖牙，密密匝匝布满了黑甲边缘。灰白不明的食物浸湿了虫子的爪毛，黏搭搭的油脂顺着毛尖往下流淌，缓缓滑进早已退化的背翅里。

　　而那些黏液，被甲虫的爪子甩粘在黑色的皮壳上，像刚呕吐物完的一滩污秽，令人反胃。

　　叶姐第一次看见这么恶心的生物，吓得赶紧闭眼装死。

　　“啧，没有眼力，小黑这么可爱。”从宥言对于普通人的审美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，吃完水果，收好甲虫，起身对着床上的僵化女人招手再见。

　　“叶姐，下次……我可要加价了。”

　　……

　　趁着月色正好，从宥言心情愉悦地出了门，随手招了一辆出租，直奔歌剧院。

　　歌剧院的金色大厅，正在上演最后一幕悲剧。

　　“噗！”伴随着道具匕首在脖颈边划过，尚鹤寅扮演的傻瓜儿子应声摔倒在石阶上。

　　红光乍起，舞台被雾蒙蒙的血色笼罩。

　　他盯着逐渐上升的羽毛紫衣，缓缓阖上眼。

　　带着银光的尘埃从天而降，一片一片落在身上，涂满油彩的脸上，缓缓滑下没有颜色的泪珠。

　　受尽磨难的女声，高亢地唱起挽歌，整座剧院陷入悲情时刻。

　　灯光暗下去，陷入墨色的剧场，爆发出马蹄疾驰般的雷鸣声响。

　　被人扶起，尚鹤寅定了定神，沉住呼吸，走向舞台中央，聚光灯下，唯一的C位正等着自己。

　　从容不迫的鞠躬谢幕。

　　聚光灯下的话剧新星，仰起消瘦的脸，勾起唇角微笑，美艳地浑然不似真人。

　　幕布拉下，失去灯光护佑的尚鹤寅褪去光环，紧紧捂住胃部，跪倒在地，干呕起来，身体残存的热量，已被冗长的工作消耗殆尽了。

　　眼前金星乱冒，双眼一黑，他晕倒在地！

　　而他的发间，一坨更黑的颜色，开始不安的扭动起来。

　　舞台下，从宥言眼皮狂跳，腾地站起身，几步跳上舞台，钻进幕布后，一把抱起尚鹤寅，单手搭脉。

　　再睁眼时，他对病情已了然于胸，指间闪过几根银光，一挥手，银针已经扎进穴道。

　　周围的人群哗然起来，黄小雅大喊道：“你是谁？”

　　“我是尚鹤寅的私人医生。”从宥言在关键时刻倒也镇定，架势十足地站起身：“请大家退后，寅儿需要新鲜的氧气。”

　　黄小雅右手背在身后，哑着嗓子质疑道：“你说是医生就是医生了？我们怎么没有听说过？”

　　从宥言扫了她一眼，弹弹袖口，笑了：“小姑娘，不要乱打电话哦，我这人的脾气可不太好。”

　　黄小雅随即尖叫起来，手机跌落在脚下，藏在身后的手腕暴露出来，手腕处一道整齐的黑线正在迅速往上蔓延。

　　“上台演出还带着手机？”身旁有人小声议论。

　　更诡异的是黄小雅，她在舞台上滚来滚去，指尖在裸露的皮肤表面抓挠着，嘴里嚷着：“好痒，好痒！救救我，救救我！”

　　从宥言骂道：“痒，也得给我忍着！再敢说话扰我思绪，我就让你永远张着嘴，却说不了话。”

　　黄小雅顿时蔫吧了，身后有好心同事，急忙拽着她往后面找青草膏去了。

　　从宥言单手搭脉，脉象形在皮肤之间，隐隐约约静而不动，忽而一跃即去指下脉细如同雀啄一般。

　　这是中毒了！从宥言眉头皱起，扭头吩咐：“针，刀，酒。”
第十章  我家媳妇，有我护着
　　黑暗里，老吴消无声息的钻出来，小心地递上银针，薄刀和酒精。

　　从宥言拎开酒精瓶盖，倒在刀上消毒，摸出打火机点燃后，烤了烤刀刃。

　　让老吴举着薄刀，他扶着尚鹤寅坐起，拥入怀中，伸手摩挲其后背寻找穴道。

　　这个动作实在是过于亲昵，关键他做起来很坦然，没有半分令人遐思的地方，拇指顺着脾经按摩直达肠经，再将周围其他经络梳理一遍。

　　骨骼分明的手掌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魔力，仿佛有看不见的暗流被他牵引住了，那些乱杂无章的隐疾在他的引导下，往腿部走去。

　　从宥言单手褪去尚鹤寅的鞋袜，此时再看脚尖，每一颗都是滚圆乌黑，仿佛紫葡萄一般。

　　银针迅速扎进穴道阻止毒血上行，小刀在从宥言的指尖舞出一圈光影，轻轻划过脚趾，一挑一动，皮肤表面就裂开均匀的划痕，殷红的血浆滴答滴答的顺着裂口流出。

　　奇异的香味随着血珠落地，飘散开来。

　　尚鹤寅就在此时，幽幽地叹一口气，垂在身边的手指腾地攥紧了。

　　围观的众人齐齐发出惊叹_(￣0￣)_哦~

　　从宥言见尚鹤寅醒转，弯起眉眼笑起来，刀背再次点过后者脚背，快速点了几下，脚趾的血珠登时凝住了。

　　诡异的现象，堪比考古现场发现了古墓遗书一般神奇。

　　连带莫名其妙出现的老吴，都被人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番。

　　尚鹤寅睁开眼，头脑还是昏沉沉的，身体已被按进了温暖的怀里。

　　在医院里听了几天的声音传进耳朵，带着责怪的语调：“寅儿，你怎么这么不小心，染上了尸毒？”

　　尸毒？原来我不是饿昏了，而是中了毒？尚鹤寅勉强对准焦距，看着眼前泪眼婆娑的人，心头闪过一丝温暖，小声笑起来：“又是你，我走哪儿都能遇见你。”

　　“那是当然的！你还在怀疑什么？我们就是天作之合啊！”从宥言铿锵有力、掷地有声地嚷着：“你看你，根本照顾不好自己，还狠心赶我走，离开我不过两天就出事了吧。”

　　尚鹤寅无奈地笑了，并不想就此多言。

　　旁边扮演父亲的老者开口询问：“您真的医生？能判断是什么毒？”

　　从宥言毫不犹豫地点头：“这是寒香煞！一种通过呼吸道传播的毒素，无色的液体却有淡雅的香气，从暹罗国传入，炼此尸毒，需要百来个尸油熬制百日，其间还要加入大量的香料，着实的不易。”

　　“这又是如何染上的，咱们团最近没有出国，不可能接触到泰国人啊。”

　　从宥言冷笑一声：“下毒者会那么傻么？他们可以借助某种物体直接转给受害者，受害者若是长时间与之接触，就会染上此毒。乍一看似乎是低血糖晕倒的，可若是按照低血糖医治，受害者就会长眠不醒，永远陷入昏睡。”

　　又是那帮人？唉……尚鹤寅缓缓合上眼，睫毛在颤抖：“我累了，你帮我通知达叔来接我回家吧。”

　　从宥言大言不惭地自吹自擂道：“现在你相信我是博古通今，学究天人的有为青年了吧。”

　　尚鹤寅睁开一只眼，缓缓道：“学究天人没发现，皮厚无比倒是事实。”

　　这太伤人自尊了，但是从媳妇嘴里说出来，好像就带着那么一点调侃在里面。

　　媳妇说的话，永远是对的！这是一条恒古不变的真理！从宥言发完感慨，摸出手机，问清达叔的电话，拨了出去。

　　旁边一众演员相互对视，谁也不敢出言提醒后台还有一位皮痒患者。

　　倒是从宥言的记性很好，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塑料袋，递给身旁老者：“呐，止痒药，吞服。”

　　老者看着那双黑不见底的眼睛，心里有些发憷，明明是个漂亮的男人，可那没有半分诚意的笑脸，挂上的是警告。

　　果然，这位私人医生开口了：“希望她会涨些记性！管住眼睛，管住嘴巴，方能活得长久。”

　　也不管舞台上其他人是如何看待他的言行，从宥言男友力爆发，一把抱起尚鹤寅，从专属通道走了出去。

　　这身骨架可真是轻！这个时代的审美可真是变态，中邪一般，好好的美人非得把自己折腾成一根筷子才肯罢休。

　　从宥言暗暗琢磨起滋补身体的药膳，先做个高汤菜心，祖庵豆腐，槐花菜面，养胃足矣。

　　尚鹤寅的一身毒素初解，浑身乏力，懒得避开公主抱，埋头缩在温暖的臂弯，睡着了。

　　从宥言是眼睛蓦地变幻出别样颜色，暗红一闪而过，唇角终于勾勒出笑意---好，这就回家睡觉去也。

　　达叔早早就在剧院后门等着，一见从宥言抱着自家少爷出来，眼皮忍不住跳了跳，赶忙打开车门。

　　从宥言抱着尚鹤寅坐在后排，老吴背着巨大的布包裹，闷声坐在前排。

　　达叔扫了一眼，独臂，一身戾气，三角吊梢眼，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。

　　从宥言瞧见了，笑道：“达叔莫慌，这我新收的小厮，别看面相凶狠，却是极听话的，你若有什么跑腿的事，都可以交给他去做。”

　　达叔干巴巴地笑了笑，心想：我哪敢吩咐一个凶徒做事。

　　路上再无其他废话，车子无声滑进地下翡翠湾社区的08号车库。

　　从宥言当仁不让地继续抱着尚鹤寅下车。

　　达叔领着他们从后门穿进大厅。

　　从窗口看出去，单门独院，错落有致的单独别墅附近还有许多。

　　社区中央位置，繁花，喷泉，欧式路灯，应有尽有。

　　屋里的布置则淡雅朴素，只在细节上彰显出匠心独具。

　　老吴满是好奇地看着书桌上那只紫竹狼毫胡笔搁置在白玉笔洗上。荷叶婷婷，清秀欲滴，幽暗的紫竹搭配着莹润的青白，勾得他老毛病又犯了，忍不住就伸出手。

　　从宥言刚将尚鹤寅放在沙发上，回头便看见不作不会死的那只独手正准备摸上去。

　　“住手！”他急忙喊道：“白玉笔洗上有寒香煞！”

　　老吴的爪子顿时定在半空，再缩回袖子垂首站在一旁，有点尴尬。

　　从宥言深怕在场还有人不怕死，解释道：“寒香煞这玩意很诡异，自带异香，等把玩者的毒素累积到一定程度时，毒素已经渗入体内，难以拔出了。而此毒表现出的假象却是心率紊乱，无力口渴而已。”

　　达叔吓了一跳：“怎么会……”
第十一章  赝品
　　尚鹤寅面色平静，瞥了书桌一眼，叹了一口气：“待会儿扔了吧。”

　　从宥言轻笑一声，摇摇手指：“没事，莫急，等我化解了毒素，这个笔洗还是能用的。”

　　达叔懊恼极了，“一直收在老宅那里没用过，是老夫人陪嫁的古董之一呢。”

　　“是古董嘛？”从宥言奇怪，回头看着尚鹤寅：“可这笔洗的打造时间很短啊，我估摸着不会超过五年。”

　　尚鹤寅愣了一下，与达叔对视一眼，随即才反应过来，追问：“这件是赝品？”

　　从宥言点头，“对啊，仿汉的，而且仿制的很粗糙，到处都是瑕疵。”

　　‘粗糙吗？这不是母亲带过来的陪嫁吗？我小时候经常看见的。’尚鹤寅面色凝重起来，半晌后反问：“你又不是古董鉴定师，如何能做出判断？”

　　见媳妇发问，从宥言欢欢喜喜走过去，盘膝坐在尚鹤寅眼皮底下，带着埋怨：“上次我就说了，我不仅是医师，我的曾曾祖父乃汉朝大将枞公，看来你都没听进去呐。”

　　“枞公那是千百年前的古人了。”尚鹤寅好奇道：“这里…有关联？”

　　“当然！我问你，若是你家里的东西，你小时候经常把玩，别人问你，你是如何知晓此物是不是你家的，你如何作答？”

　　尚鹤寅正色看着他，脑中闪过无数可能性，都被他一一否决，只剩下最后一条，也许此人并非是得了神经病的疯子。而是…跨越了千年光阴，转世而来，真正的古董。

　　居然会遇见网文小说中的穿越桥段！胸膛起伏了好一会儿，尚鹤寅才镇定下来，盯着那双温润黝黑的眼睛，他忽然淡定下来，“那还不简单，若我家的东西，我自然能分出真假来。”

　　从宥言踞坐微笑，眨眨眼，指指自己，再指指笔洗：“对啊，对啊，这玩意以前就搁案首，我祖子弟常拿来玩耍，所以一眼就能辨出。”

　　末了他还挤挤眼睛，追加赞美了一句：“寅儿真是聪慧。”

　　这是真的？这货是古人！尚鹤寅认真看着踞坐在眼前的男人，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。

　　从宥言见便宜就上，色眯眯地伸手捉住对方的手掌，搁在自己胸口，“看，我可是活人呐，不是僵尸，我有温度，有心跳。”

　　温和的体温覆盖在掌心，尚鹤寅终于回过神，抽回手掌，问：“那你，又是如何死的呢？”

　　“嗐，炼制九转聚阳丹时，药材里混入了掺有杂质的姹女，炸炉了。”

　　‘原来他是被炸炉碎片波及的一缕冤魂…’尚鹤寅将脸庞藏在灯光下，掩住了关切神情。

　　‘是的，他有温度，有心跳，活泼得过分……我会饮下那杯烈酒吗？不！我不喝，只因为我不需要罢了。’

　　半晌，尚鹤寅才收回思绪，扭过头来，轻声问：“当时，疼吗？”

　　“当然疼，我也是血肉之躯。”从宥言撑着下巴陷入回忆，“那种感觉，就好像在烈日下行刑，被五马裂尸，活生生地撕成碎片，抛在荒野。再睁眼时，我就在这里了。”

　　那个年代，充满了尔虞我诈，国难狰狞，只不过他身为药谷二圣之一，位高权重，周围的垂涎觊觎也是必然的。

　　一时大意了，被人暗算霍祸至死，那也是命里该有的劫难，从宥言并不悲伤。

　　五马分尸啊！看来，穿越时空也不是什么舒服的事。尚鹤寅感同身受地看着他。

　　从宥言察觉到同情，笑着摇摇手，安慰道：“只是一些爱而不得转而恨我的人，不足为惧。如我这般英明神武。朗行玉山的天才，不遭天妒才是怪事！”

　　尚鹤寅默默端起水晶杯，喝水：我就知道，这货是个自恋狂，凡尔赛同名爆款。

　　远处一直围观二人对话的编外人员，老吴捣捣达叔，小声问：“喂，你听得懂他们说的是什么不？”

　　根本不晓得他们在说什么的达叔原本还在焦急，此时却是一瞪眼：“我自然晓得。”

　　“你都明白，说来听听啊。”

　　“那好，我告诉你啊！”达叔神秘兮兮地挤挤眼睛，示意老吴靠近些。

　　老吴弯下腰，声音更小了：“我听着呢，您说。”

　　达叔笑得胡子翘起，“主人家的事，咱们做下人的就不要多问。多做事，才能活得长久。”

　　哦草！就这？还要你说？我比你还清楚这些弯弯绕呢。老吴翻个白眼，不做声了。

　　在从宥言为数不多的原主记忆中，并未感受到多少暖意。关于这世界的眷恋少之又少，父母亲人的印象更是零蛋一个，加之自己异于常人的第六感官，以及不断遭遇的明目张胆的刺杀。

　　所以他一点也不相信原主真的是一个靠脸吃饭的，预备役练习生。

　　再说，这样的脸庞根本不像是天生的，人为干预的痕迹太重了。

　　从宥言站在盥洗室的镜子前，左捏捏脸，右看看鼻，不死心地拉过尚鹤寅并肩站在一起对比，美其名曰---从镜中观病人的病气，属于望闻问切的一种。

　　尚鹤寅的眼珠颜色宛若纯色琉璃，皎如玉树的肤色带着倦态，哪怕如此，这张脸也远比从宥言的有烟火气。

　　就媳妇这幅样貌，活在哪朝哪代都是妖孽啊。比较之后，从宥言心里更痒了，他舔舔嘴，很想唱支山歌给媳妇听。

　　众所周知，从医师表达心情愉悦的手法，一是唱山歌，二是吟诗词。

　　关键是，他自己并不知晓，他独门咏叹调的杀伤力，堪比武林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夺命剑与噬魂刀。

　　从宥言不管，他一贯是想唱就唱的，而最能表达他心中所想的自然是《小雅采薇》。

　　“啊~昔我往矣，杨柳依依，今我来思，雨雪霏霏。啊~美目盼兮，啊~青草茵茵，啊~美人顾兮，啊~君子所依！啊~啊~”

　　从宥言卖力地唱到高潮处，手抚胸口，恰到好处地抛了一个媚眼过去。

　　尚鹤寅脑神经剧烈抽搐了几下，被无限拔高的音域惊到目瞪口呆，手指一抖。

　　“哐当--啪！”水晶杯掉落地面，砸了个粉碎，溅起的玻璃渣滓，飞起半尺高，扎进脚面皮肤。

　　血液流出时，尚鹤寅忍不住一咧嘴，倒吸一口冷气。

　　“哎呀呀，你怎么这么不小心。”从宥言停下歌声，特别着急地蹲下身，查看玻璃渣，叮嘱道：“你别动，地上全是碎玻璃。”

　　身后，被魔音振聋发聩到差点想自杀的达叔缓过神来，急忙取出医药箱递过去。

　　从宥言取出酒精，清洗脚面，又用镊子取出皮肤表面的渣滓，最后涂上碘酒。

　　看见皮肤上转瞬即逝的血沫子，从宥言心疼极了，责怪道：“寅儿啊，我晓得你被我的真心感动到了，可再感动也不能乱了手脚啊！”
第十二章  求别唱
　　尚鹤寅的睫毛剧烈颤抖着，忍住疼，反问他：“你觉得我是被你感动到了？”

　　从宥言包扎好伤口，得意地抬头：“那是必须的。不信你问问老吴，每次我吟唱诗歌，他都会感动到流泪。”

　　尚鹤寅好奇地看着老吴，“难道你耳膜的构造方式，跟我们不一样？”

　　这话说的！好像我唱歌会杀人似的！谁不晓得我的歌声是治愈性的？从宥言气鼓了脸，也盯住老吴看。

　　被二人盯住的老吴尴尬地笑了笑，硬着头皮小声道：“主人的歌喉跟十面埋伏一样，跌宕起伏；又如同草船借箭一样，万箭齐发，根根扎在我心上……所以，每次听主人唱歌，我都感动到流泪。”

　　听见没？听见没？这就是群众的心声呐。从宥言满意了，又开始恬不知耻地吹嘘：“不满寅儿说，以往在药谷，只要我心情好，通常都会唱歌吟诗一番，那场面，你是没见过的，但是可以想像一番，很热闹哦！围观的，求药的，都在动情流泪。”

　　尚鹤寅默不作声地盯着他---这个傻瓜，还真是好糊弄，那都是有求于你的人啊。你有没有考虑过另一个方向，那些人不是被你感动的，而是迫于你的淫威，被惊吓到不敢反抗的？比如眼前这位---老吴！

　　老吴真诚地看着从宥言：“那必须的，我对主人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啊！”

　　面对阿谀奉承，从宥言向来是照单全收的，他沾沾自喜地点头，“好说好说，你也只是窥见了本尊一点皮毛手段，日后有机会，也让你开开眼。”

　　尚鹤寅持续僵化中……

　　唉~不是早就晓得他是个萌蠢了吗？货真价实，童叟无欺。我又何必置气呢？尚鹤寅忍住笑，不置可否的走回沙发，闭目靠着。

　　从宥言丝毫不拘束，继续粘着他：“对了，寅儿啊，这里的物价好高，我们暂时还在找房子，今晚还是借住你家好吗？”

　　尚鹤寅接过达叔的水晶杯，正在喝水，闻言定住神，考虑起来。

　　从宥言已经习惯了媳妇神色冷峻的样子，也不觉得自己被冷落了，反而觉得这样的媳妇很恬静很稳重，是个持家过日子的样子。

　　所以，他歪着头，撑着下巴，肆无忌惮地盯着媳妇看。

　　尚鹤寅虽说是演员，也受不了这样直勾勾的凝视，忍不住扭开头：“这样盯住别人看，很不礼貌的。”

　　“可你不是别人啊。”

　　“目前，我们只不过比陌生人多了一些熟悉而已。”

　　从宥言却是不管的，伸头追问：“为什么啊，明明抱也抱了，亲也亲了，睡也睡了。”

　　睡~睡了？谁啊？谁啊？达叔的眼珠瞪得溜圆，视线在自家孩子和傻瓜医生之间，来回扫视。

　　老吴悄悄抬头：好家伙，感情你也是色中恶鬼！

　　尚鹤寅身体顿时紧绷起来，皱眉：“什么时候发生的事？”

　　从宥言无辜地眨眼：“就在医院啊，我们不是抱在一起，睡了一夜吗？”

　　原来在医院啊…尚鹤寅放松下来：“抱在一起，就是睡觉？我当时手足无力，无法防抗，否则肯定会报警的。”

　　达叔，从宥言齐声道：“你怎么能这样说啊？”

　　达叔瞪了从宥言一眼，转身看向尚鹤寅时，声音都变了，嘴唇乱颤：“少爷啊~您受苦了~”

　　从宥言急忙掏出一个小药丸，塞进对方口中：“达叔啊，小心血压。”转身看着媳妇，他小声嘀咕道：“寅儿啊，你不能吃干抹净后，转脸就不认人啦，这样很渣哎。”

　　尚鹤寅嘴角一僵：我~渣？到底谁不要脸啊！

　　从宥言眼眶一红，抽泣起来：“我不管，反正你要对我负责，我已经是你的人了，你赶不走我的。”

　　“你究竟是怎么长大的？听不懂人话吗？那晚究竟如何，你心里有数。你只不过给我治病，顺便杀了一个刺客而已。”

　　尚鹤寅一开始只是觉得这个蠢萌蠢萌的家伙挺好玩的，现在看来这家伙不仅是好萌，还会做好梦呢。

　　“那也算有肌肤之亲了！在过去，那是必须结婚的，否则我以后怎么见人呢？我守身如玉这些年，我的一世清誉啊……”从宥言刚想干嚎几声，转眼看见媳妇横眉冷对的眼珠，吓得舌尖一转：“我的一世清誉肯定要留给你啊！”

　　这个蠢货！不过…倒也蠢得可爱。再者，此人医术了得，毒术可能更胜一筹。留下他，对我有利无害………想到这里，尚鹤寅表情柔和了几分，勉强点头：“好吧，你可以留下，一楼的两间客房归你了。”

　　达叔急得声音都变了：“少爷！”

　　尚鹤寅揉揉眉头：“我累了，想休息。达叔，你跟我来。”

　　上得二楼。

　　达叔立马开口劝：“少爷，那人是个混球啊，口无遮拦，没上没下，迟早会气坏你，不要搭理他。”

　　“我晓得。”尚鹤寅弯腰从冰箱里取出冰水，仰头喝了。

　　达叔见尚鹤寅的神色并不像生气的样子，奇道：“少爷啊，那人住在这里，大少爷和老爷他们~”

　　尚鹤寅笑了笑，“我防的就是大哥他们。”

　　见达叔还想劝，尚鹤寅竖起手指，摇了摇：“家里老人刚走，我便接二连三遇见暗杀，都是受过训练的死士，除了他们想斩草除根，还会有谁？”

　　达叔闻言探口气，勉强点点头，道：“可是，少爷你就这么信任他？”

　　“放心吧达叔，有时候，驱使外人做事，更保险。”尚鹤寅想起从宥言的种种手段，笑得更开心了：“从先生骨骼清奇，脑回路也与众不同，能坚定不移地走自己想走的路。照此推断，他不会做出对我不利的事情来。只是安排他住在家里，这笔买卖我们不亏。”

　　达叔默然片刻，“总之，是少爷你受委屈了。”

　　……

　　楼下。

　　从宥言大大咧咧地吩咐老吴把行李搬进朝南的那间屋子，亲自摆好烟灰缸后，摸出药饼扔了进去，弹了弹缸壁。

　　烟灰缸里顿时响起令人骨头发痒，头皮发麻的声音。

　　窸窸窣窣，窣窣窸窸……

　　几只油亮的黑甲虫晃着触角争抢起来。

　　从宥言惆怅地看着黑甲虫：“哎，你们都长大了，小屋子不够你们住呐，得换个地方。”

　　老吴以前就很好奇，现在胆子稍微大了些，趁着从宥言心情好，问道：“主人啊，您为何让小可爱们住在烟灰缸里啊。”

　　从宥言翻白眼：“你以为我乐意？还不是因为条件简陋，我没有办法吗？就这个破缸子，也是我在医院垃圾堆里好不容易翻出来的呢。”

　　这倒也是，医院貌似是不给抽烟的。老吴哑然片刻，才小声说道：“我还以为烟灰缸养虫子是您的传统呢。”

　　“怎么可能？你这蠢货，想问题得用脑子，别用脚丫子！”从宥言只不过几分钟没见媳妇的冷脸，便觉得不习惯，烦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。

　　“唉唉唉~也不知达老头跟我家媳妇说我什么坏话呢。你说说看，像我这样英明神武霸气侧漏的男人，他还不满意，他究竟还想要什么哦？”

　　老吴：……或许，老人家只是简单的想要一个女生住在这里。

　　当然，这句话只能默念，打死他也不敢说出口。

　　从宥言摸出一袋海鲜零食，吧唧吧唧吃着麻辣小鲍鱼，吐槽道：“唉~这老头明明吃了我的养生丸，还敢对我大呼小叫的。不是说吃人嘴软，拿人手短嘛？这人也忒不实在了。”

　　老吴很想跟达叔换换身份---这是什么双标待遇啊，凭什么我就被小虫子威胁，别人就有养生丸吃。

　　从宥言摸着下巴：“要不，我下次也给达老头搞点别的吃？”

　　老吴一听，狂点头：“主人真是英明啊！”真是太好了，可以抓获一个同病相怜的人，日后可以共同进退了。

　　从宥言斜眼看着露出兴奋的表情的老吴，冷笑：“你心跳加速，血压上升了，眼睛乱眨什么？混账东西，你以为我是那种人吗？我对待长辈，那是春天般的温暖。我必须用实际行动感化他，让他承认我是寅儿的夫君才行。”

　　‘您还真是敢想啊~这里可不是外国。’老吴的脸色一阵扭曲，却也只得低声下气答应了一声：“主人真是英明啊！”

　　从宥言得意笑：“去吧，咱们去附近溜达溜达，看看会不会有人做好事不留名，上门送肥料来了。”

　　从宥言口中的肥料一般就是碳基生物组合式化肥，老吴虽然心中把从宥言骂了百十来遍，嘴上却不敢有任何忤逆，急忙躬身奉承：“行嘞。等我把摄像设备找出来。”

　　从宥言一挥手：“记得把我拍得帅气一些，虽然我本身就是完美无缺的。”

第十三章  第一次直播
　　翡翠社区建在远离市区的山坳里，外围基本是青翠的山峦，浅黛的湖泊。

　　绿色的草坪上，脚下踩着一双千层底棉布鞋，穿着绸缎对襟的中年人正在摸着一块盘龙玉佩，愁眉沉思。

　　“许哥。”

　　中年人闻声抬头，“哦，木子，勘查的如何？”

　　代号木子的年轻人，柔中带刚的脸上挂着半张扭曲皱巴的皮肤，指尖略微内扣，关节粗壮，很显然是位练家子。

　　“许哥，那个神秘的男人跟着尚少爷一起进去了，没见他们出来。”

　　中年人点点点头：“这次一定要小心，已经折了两位兄弟了。”

　　木子双眼亮起一道邪光，笑道：“许哥放心，这次不会失手。”

　　中年人叹口气：“保存实力，不要拼命。若是完成了，咱们跟尚家的事情便两清了，再也不必理会那个疯子了。”

　　木子勾唇，带着讥笑评论着：“三次救命的机会，他居然用在这上面，这人还真是疯子…”

　　中年人捏紧了白玉蟠龙玉玉佩，哼了一声，满脸的不屑：“平生最看不起这等人，都是自家兄弟，非要不死不休。而我，迫于誓约，却要…”

　　‘难道这次，许哥的意思是想放水了~’木子犹豫了一会儿，再次请示道：“那么这次…”

　　中年人收起玉佩，望着远处的别墅群，轻声道：“那人极其厉害，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怪物，谈笑间便能连杀二人。你是我的王牌，一定保住自己，务必全身而退！我们与尚家的交易只是保家主危机时刻三次而已，并未答应他们以命相博。”

　　“我明白了！”木子弯唇笑，并指在额前划出一道斜线，“多谢许哥给我这个机会。”

　　而此时，中年人口中的怪物---从宥言，换上了一身青黛色的描花汉服，金光灿灿的行走在山间小路上，手中还拖着那只可笑的烟灰缸，根据缸盖上趴伏的黑甲虫的鸣叫，调整着前进方向。

　　画外音则是老吴在扮演，带着一股浓郁的唐山口音。

　　“观众老爷们，走过路过不要错过，也许你们是第一次刷到我们，没关系，一回生二回熟。喜欢我们今天视频，请在后面加收藏和关注哦。”

　　“言归正传，咱们初登宝地，还望多多指教。我家主人乃汉朝大将枞公后人，此番下凡历劫是为了寻找丢失已久的上古神兽，弑天虫。”

　　“经你一番解说，我怎么有种走江湖卖假药的感觉呢？”从宥言逼格极高地徐徐转身，“还有，我的目标根本不是找虫子，是找媳妇啊。”

　　老吴赶紧关闭录音，陪着笑脸：“主人啊，找媳妇这样的实话，不方便在网上说啊。这号是我刚刚买来的，人家已经经营的很好了，咱们在添加一些吸引人眼球的噱头，就能大杀四方了。”

　　从宥言心情愉悦地弯着大眼睛，笑眯眯的：“是这样嘛，你确定！？”

　　老吴脑海中一根最脆弱的神经瞬间被拉紧，他双膝一软，差点跪下，急忙弯腰解释：“这号原先是一个情感咨询号，我瞧着便宜，便买下来了。”

　　就在此时，烟灰缸上的黑甲虫触须忽然剧烈抖动起来。

　　得！来生意了！

　　从宥言眯了眯眼睛，视线转向黑麻麻的密林，“老吴，录起来，记得把我拍得帅气一些。”

　　每次听见主人云淡风轻的望向前方，前方注定会出现死人。

　　老吴自己就是由受害者变成贴身小厮的人，闻言后，立刻兴奋起来，那是一种见证别人受罪吃亏的阴暗心理在作祟。

　　从宥言华丽地转了一个圆圈，再仙风道骨的一拂袍袖，掩盖住黑甲虫飞出的影子，口中吹响口哨，喝道：“去！”

　　青铜色的烟灰缸里，迅速闪出三四道细小的黑影，直奔密林而去。

　　原本平静无波的墨色里，忽地卷起一蓬灰，紧接着一个人影，连蹦带跳地跑了出来，双臂不断挥舞，像在驱赶着什么蚊虫毒蜂。

　　月光下，可以看见那人的半张脸已经全部被毁掉了，就像融化后的雪糕，布满了红色的绽开的浆果，犹如地狱中的彼岸花一般，纤细且鲜艳的在晚风中跳跃不休。

　　来人裹在一件不透光的黑衣里，抬眼一见山间小道上负手而立的古装男子，歪斜的嘴角噙住一抹坏笑，手脚齐动，直向从宥言这里踢来。

　　原先的老吴成天尽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买卖，算一个狠人，也被这样的罗刹样貌吓住了。不过手脚还算稳妥，他猫腰躲在从宥言身后，尽职尽责的录像，嘴里继续解说现场。

　　“观众老爷们，我发誓，这绝壁不是事先彩排好了，这是真实的案发现场啊，您马上就能亲眼看见神医大大是如何制敌的画面了，若您瞧着过瘾，记得点赞三连啊。”

　　同时，老吴头顶上，则响起毫不掩饰，略带夸张的笑声三连击：“哈哈哈~！”

　　从宥言并起剑指，朝前方一点，森然冷笑：“呔！吾乃药谷毒圣从宥言，汝乃何方鼠辈，敢在本尊面前撒野！”

　　而脚下的老吴，惊到冒出一脸的小数点，偷偷抬头看了一眼，埋头继续录像。

　　对面的黑衣人，双手低垂，指尖棘突，阴声笑了：“原来，你就是一个疯子…”

　　话音刚落，只见他手指微颤，无数的细毛闪着寒光，泼洒过去。

　　从宥言身形不动，淡淡伸出素手一扬，掌心的烟灰缸，在漆黑的夜里闪过狡黠的暗光，仿佛带着无尽的吸力，将这些牛毛细针全部都收了。

　　黑衣人眼珠瞪得溜圆，不等从宥言再变幻出手法，腾身一扯身后的钢丝绳，揉身后翻，准备逃离。

　　“哪里去？”

　　从宥言弹指轻击烟灰缸，缸壁震荡，发出清脆悦耳的“当当”声。

　　黑衣人在半空中发出凄厉的惨叫“啊！”

　　密林中本已就寝的小鸟们，受到惊吓，扑棱着翅膀飞上高枝。

　　在无数黑羽乱舞的空中，黑衣人四肢抽搐的摔倒在石子路上。

　　从宥言迈着悠闲的步子走近黑衣人，语调温柔地说道：“无知竖子，我允许你走了么？”

　　黑衣人浑身颤抖，却咬紧牙关不吭声。

　　从宥言啧啧赞叹，扭头对老吴说道：“你看看，这就是差距，人家的素质比你强多了，被小可爱们这样细心照顾，钻心般的痛楚，也能忍住不喊不叫不自杀，难得啊，难得！”

　　老吴举着小型摄影机，一边对准黑衣人猛拍，一边笑嘻嘻的奉承：“是是是，主人一向宅心仁厚，对付恶人都是留全尸的。”

　　从宥言得意之极，抛出烟灰缸，三只黑色甲虫同时蹦回缸内，“得嘞，将他带回去罢！最近正好缺个药人。”

　　老吴答应了一声，收起摄像机，弯腰扛起黑衣人，跟在从宥言身后。

　　黑衣人脑袋朝下被人背在身后，不断闻见各种味道，四肢百骸却宛若被针线定死了一般，每处穴道都传来虫咬蚁噬的苦痛。

　　这些倒也能忍受，关键是大哥那里该如何通知呢~原计划的全身而退，在敌方眼中竟如同小孩的把戏一般，不堪一击。

　　从宥言笑嘻嘻地回头：“臭小子，你莫慌，我暂时不会杀你。这得多亏你那半张脸的脸皮长得好，麻麻赖赖，疙疙瘩瘩，一点都不圆润，真好可以拿来做个试验！”

　　黑衣人倒悬在老吴身后，听见后，嗤笑一声，不以为然---你说得倒简单，我这可是烧伤后的瘢痕，不管怎么治疗，都会留下疤痕，可不是小手术。

　　“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小毛病，不过是撕开旧皮补上新皮，撒上药粉即可。”从宥言并不在意刺客的心理活动，只是坦然陈述自己马上需要做的买卖。

　　“我最近手头紧，找不到合适的药人，你正好送上门来，那就是你了。哎呀呀，我会很珍惜，会反复试验药效，不会让你轻易死掉的。”

　　虽然从宥言是带着笑意说出以上言论，木子的心头还是冒出一层寒冰---也就是说，我未来的日子就是生不如死了？

　　从宥言乜了木子一眼，抚掌微笑：“要不怎么说，你这样的衰人，运气却是极好的，落在本尊手里，享受最好的服务，生命暂时是无虞的。”

　　想到这个药人会带来无数的财富，从宥言心头升起万千的感慨，情绪激动之下，摇头晃脑，仰面当歌起来。

　　“啦啦啦，啦啦啦，手牵手跟我一起走，走过安定的生活，昨天已来不及，明天就会可惜，今天你要嫁给我，听我说…手牵手，我们一起走，把你的明天交给我…啦啦啦，啦啦啦…”

　　从宥言抖袖摆手，对月抒歌，余音绕林，久久不歇。

　　谁知，后面传来老吴惊恐的声音：“主人，这个药人，他，他，他口吐白沫，昏过去了。”

　　“嗯？此人的福气竟然这般浅薄？”从宥言无奈，一震衣袖，摇头叹息：“哎，既然如此，我们先回去罢，寅儿定是等急了。”

　　生怕这个药人没有撑到归家便死翘翘了，从宥言并指弹出五根银针，飞快地扎进后者头顶五窍，阻止血液攻进后脑，再一把拎起今晚的猎物，吩咐老吴跟上。
第十四章  “自愿做药人”的志愿者
　　纵然放在现代，你背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到处溜达也是不合时宜的。

　　好在从宥言、从医师脑子极灵活，懂得月黑风高，老翁逾墙的道理，轻松地拎着猎物飞过翡翠湾的围墙，直奔08号别墅。

　　当他将手里的黑衣人扔在地板上时，将穿着睡衣出来喝水的达叔吓了一跳，以为这位祖宗是背了一具死尸回来。

　　从宥言从衣兜里翻出几包药粉，撕开后，对准地板上的人形生物，泼洒起来。

　　那双素白的手指，稳得像是有无形托架托住一般，药粉有条不紊地依次撒下。

　　尚鹤寅站在二楼的扶手边，垂眸看着从宥言杨手在那堆黑死布料上撒药粉，皱了皱眉，“这又是在干什么？”

　　从宥言极满意地嗅着空气，就等着媳妇问话呢，见尚鹤寅忍了几忍，还是问了，急忙解释：“寅儿，我在外面消食的时候，找到一个刺客，正好拿下做药人。”

　　又派出了刺客？尚鹤寅太阳穴猛地跳起，手指紧捏着扶手。

　　从宥言拍拍手上残余的药粉，插着腰，“现在没事了，这个人从此不会再说话了。”

　　“你把他弄成哑巴了！”尚鹤寅好奇。

　　从宥言得意地摇摇手指头，着重解释了一番：“不止，不止，本尊出手，哪能如此简单，既然作为药人，只要活着会呼吸就可以了。做实验时，肯定会痛啊，痒啊的，没事就瞎叫唤，特别招人烦。”

　　“所以呢？”

　　“所以，他只是活着，会喘气就行，余下的那些辅助功能，我帮他关闭了。”

　　尚鹤寅无奈扶额---我倒是忘了，此人乃毒医，可不是什么善茬。

　　从宥言特别体贴，自然晓得媳妇扶额是想问什么，举起半枚白龙玉佩，献宝，“寅儿啊，这是从刺客身上搜出来的。你看认不认得？”

　　“白玉蟠龙佩？”尚鹤寅吃了一惊，虽晓得大哥是铁了心要至自己于死地，可万万没想到他动用爷爷传下来的起死回生的保命符！

　　“呵呵~看来，我还真是值钱呢。”尚鹤寅缓步走下楼，接过白龙玉佩，端详片刻，捏在掌心，轻轻说道：“白龙佩已经现身，代表暗龙承诺的三次效命时效已过！我安全了。”

　　白龙玉佩，蟠龙呈现阴阳纹路，由明至暗，交叠一处，一半白，一半黑，需求方持有黑色，保护方持有白色。一旦白色龙佩现身，代表三次承诺，暗龙已经完成，最后一位执行者会亲自上门，索回黑色龙佩。

　　地板上的人形生物，无声无息地闭着眼，药包上粉色药沫正缓慢的侵入他的骨骼皮肤。

　　药粉是从宥言从黑甲虫的分泌物里提炼的，闻不出任何味道，区别于现代的很多重要粉末，这种看上去很张扬的的药粉，一旦泼洒出去，很快就消失在空气中，只等敌方吸收殆尽后，才会毫无踪迹的侵蚀对方的所有感官，却并不会伤及生命。

　　等敌方四肢酥软，五感全失，瘫倒在地，变成待宰羔羊时，药粉的残忍性，才会暴露出来。

　　不得不说，这样恐怖的药粉，他们这等凡人是听也未曾听过。

　　虽然大多数人都是无神论者，可遇见神奇的事件，还是会忍不住冒一句：“我的天啊！”

　　达叔一边喊着“我的天啊~”，一边帮老吴将地板上的活死人抬到厨房的料理台上。

　　尚鹤寅望着上半身被扒光的药人，问：“你进来时，没有被社区监控拍到吧？”

　　从宥言一拍胸脯：“我天赋异禀，过目不忘，进门前我就将这里的摄像头位置背下来了。保证不会有半个镜头拍到我。”

　　笑嘻嘻地说完，他将话峰一转，吩咐老吴：“快点啊，趁热打铁，今晚的直播就是炮制药人的皮肤啊，我们未来的银子就看今晚了。”

　　老吴急忙答应了，特别专业的开始布置灯光话筒，从宥言开始整理头发，摆放手术小刀，药包，陶罐。

　　尚鹤寅看着眼前画风忽变的客厅，叹口气，懒得计较了，转身上楼，“睡觉前，你负责把厨房弄干净了。”

　　窗外刮起夜风，枫树叶也极为配合，应景的飘起又落下。

　　画面一转，镜头前的白衣少年束好袖口，高深莫测地转过身来，手里捏着一柄小刀，画外音及时响起：“是的，我是一心求财的药谷毒圣从某人。您或许会问，今晚月色正好，大家睡意正浓，我还有什么干货奉上吗？答案是---有的，今晚给大家带来的是如何修复被大火烧毁的皮肤。”

　　镜头转向水墨色的大理石台面上，躺着一个面目全非的半果男人。

　　从宥言笑嘻嘻地走进料理台，单手舞出漂亮的刀花，一指面目全非男，“这是被人毁容的志愿者，他自愿为今晚的试验献身。”

　　生怕镜头前的观众不晓得自己在做什么，从宥言解释道：“别看这是陈旧的疤痕，可依然有修复的希望。所谓不破不立，只需要我切开旧痂，割除被损坏的部分，在血管里植入药剂，明晚就能看见效果。”

　　“当然，在生长皮肤的过程中，会有一些难以忍耐的痒痛。这一点大家尽可放心，志愿者的感官已经被我封闭了，他是感觉不到痛痒的。”

　　头顶的吊灯照亮了白衣少年的脸，他口中说着血淋淋的话，眼角无声无响的闪过勾人的光。

　　骨骼分明的手，举起寒光凌厉的刀，充盈的血管里似乎蕴含着无尽力量，事实也是如此。

　　“噗嗤”一声，尖刀分毫不差地扎进“志愿者”的瘢痕。

　　本来面部就糊成一团的疤痕创面，登时鲜红四溅。

　　惨白的吊灯下，白衣少年轻车熟路地挥舞着剜心牛刀，毫不在意的将皱巴巴的橘状皮肤扔在一旁的瓷碗里。

　　忙里偷闲中，他转眸对着镜头微笑：“放心，放心，没我的允许，阎王老爷不会收他的。切割损坏的皮肤，这只是恢复容貌的第一个步骤。胆小的可以跳过不看，胆大的可以继续欣赏。”

　　这这这，这根本不是胆大胆小的事儿，您做这行，合法吗？

　　看上去血糊糊的画面，其实在专业人士眼中却是极完美的。

　　做某种特殊买卖的人士：呦喝，这人的手法挺熟练啊，是不是同行啊，等会儿看看有没有自我介绍，等孩子毕业了，我倒是可以带带他。

　　刚下手术台的外科主任：呦喝，这是哪家医学院的学生啊，手法挺熟练啊，等会儿看看有没有自我介绍，等孩子毕业了，我倒是可以带带他。

　　尚鹤寅躺在床上，看着手机里的监控，略带血腥的画面清晰度良好，床头加湿器咕噜噜的冒着烟雾，带着温润的湿度，而他的思绪却落在枕边的白龙玉佩上……

　　母亲离世的太早，他已经记不清她的温暖了。

　　而父亲呢，丧事刚结束，便迫不及待地迎娶了别人，那个带着比自己大五岁哥哥的女人。

　　瞥见冷酷寡言的脸上浮现的温柔，年幼的小尚少爷由衷感慨，原来父亲也是有微笑这个功能的，只是不愿意对着他和母亲笑罢了。

　　做过亲子鉴定之后，爷爷万般无奈，只得接受事实，暗中吩咐达叔仔细照顾好小少爷。

　　艰难的成长过程中，遭遇了各种车祸意外，若不是达叔发现及时，及时报告给爷爷，只怕他早就死了。

　　于是，意外车祸没有了。

　　然后，又经历了数十次的洗胃…对于食物的厌恶感，就是那时落下的病根吧。

　　最后连食物也不敢假人与手，达叔事必亲躬，悉心照料着。只不过，不管达叔的手艺如何巧妙，如何用心，小尚少爷再也提不起胃口了。

　　加湿器咕噜噜，咕噜噜，带着白烟，卷着往事，融化在空气里。

　　睫毛那里有些湿润，尚鹤寅眨眨眼，用力咽下马上就要显形的难受。

　　手机里的画面已经接近尾声。

　　厨房料理台前。

　　从宥言接过老吴递过的抹布，擦擦手，龇牙笑道：“好了，损坏的皮肤，全部清理完毕，药剂也融入血管，现在就是耐心等待了，明日咱们再来看看，会有什么结果。”

　　老吴收好设备，带着习惯性的恭维说道：“主人果然是奇人啊，我估摸就算是龙虎山的那些活神仙，中山医院的一把刀联合起来，也做不了这样的手术。”

　　好家伙，全程不带麻药，完全没有消毒，是凭借酒精、火焰，简单的在刀刃上舔了舔，他就敢下刀子切病原了。

　　从宥言大言不惭地笑了，摆摆手：“这些都是小场面，以前我都不会亲自下手的，全是我的徒弟们做这些准备工作。”

　　老吴：“这些都只是准备工作？”

　　“我只是医生，又不是神仙，皮肤的新陈代谢不是我说的算，我已经加快手法了。”

　　即便如此，也是惊人的。

　　老吴完分庆幸自己没有被杀掉~能喘气，能说话的感觉太好了！当然，首先得伺候好眼前这尊金光闪闪的活菩萨啊。

　　从宥言将料理台上的“志愿者”拖上小推车，拉回储物间，自己打着哈欠装备回屋睡觉，老吴则带着讪讪的笑，拖着独臂开始打扫厨房。
第十五章  总有小人想要谋害寡人
　　二人完全不知道网络上发生了什么。

　　此番直播，在从宥言看来是理所应当，理直气壮，认真算起来颇有几分为了求财无奈下海的意思。

　　可在芸芸众生眼前，这跟庸医误人没有分别，还有不少热心市民咨询了律师，在视频下方留言质疑的就更多了。

　　可惜咱们从医师根本不晓得还有啥回复粉丝留言这一说，他满脑子的都是自家一亩三分田的事。

　　天刚泛出鱼肚白，他便如同早起的鸟儿一样，开始晨练了。

　　打完三趟八段锦，盘坐蒲团开始吐纳日华。

　　尚鹤寅则是夜猫子，等他十点之后起床时，一楼大厅的饭桌上，已经铺满了早餐。

　　各色蒸糕，各色粥品，各色干果，各色饮料。

　　奇怪的是，这些寻常的饭菜此时却飘着异样的清香，换句话说，飘着一股青柚的香气。

　　围着小熊围裙的从宥言正在汤锅里撒完最后一点粉末，见尚鹤寅迷迷糊糊的神色，笑眯眯地招呼：“寅儿，快来尝尝我的手艺。”

　　达叔在旁边咳嗽一声：“都是我做的，你不过加了一点药粉。”

　　从宥言有点不开心：“关键就是我的药粉，否则你做的饭菜都是垃圾。”

　　“很美味，赶紧吃吧！”

　　尚鹤寅喝止住二人如火如荼的对视，端起粥碗抿了一点百合山楂粥，适宜的温度流进胃部，带着辟谷丹的清甜。

　　还真是意外之喜。此时此刻，尚鹤寅才觉察出留下这个古代人是一件多么明智的举动，可怜啊，好久都没有好好吃一顿了。

　　从宥言喜滋滋地看着媳妇喝粥，比自己喝粥还舒坦。

　　老吴焦急地站在从宥言的身后，凑着手，欲言又止。

　　他粗重的呼吸不断吹拂在饭桌上空，从宥言这才发觉，自家小厮似乎有话想说。

　　“何事惊慌。”

　　老吴哈下腰，将手机打开，“主人啊，有黑粉捣乱，您看，他们说您是庸医，还想要报警呢。”

　　“报警？报警就能救人嘛？如果报警有用，还要咱们医生做什么？一群蠢材！”从宥言面对流言蜚语向来强硬，寸土不让，他点点手指：“你帮我下帖子，不服来战，输掉的人，就做对方的药人，任人宰割，若是不敢，就别瞎哔哔了。”

　　到底是古人，还下帖子？这年头哪有打架前互相下帖子通知的。尚鹤寅实在是听不下去，喝完半碗粥，推开碗碟，“拿来给我看看。”

　　短短一夜，后面跟着几百条留言，可见民愤极大，这货居然死不悔改的，还想找药人做实验。

　　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，可以交给团队来运作，开一个记者招待会，化解此事。

　　尚鹤寅几眼扫完全部，淡淡笑了：“这事交给达叔去办吧，我们有一个团队，专门负责处理这一类突发事件。”

　　“寅儿！”从宥言激动不已，这真是高风亮节的雅士啊，自己的眼光果然好，找的媳妇如此靠谱，“怎么办，我又想吟诗高歌了，唯有诗词歌赋，才配得上寅儿你啊。”

　　啊啊啊！尚鹤寅，达叔一起扭头看着他。

　　达叔更是差点跪下哀求了：祖宗，你的事我肯定去办，求别唱。

　　尚鹤寅低声咳嗽几声：“那个，唱歌就算了，你带我去看看那个试验的药人吧，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他说。”

　　媳妇的要求，从宥言从来没有反对过，把尚鹤寅带到储物间之后，对着半张血糊糊的脸，亲自解说了几句，然后带上门离开了。

　　从宥言伸伸懒腰，觉得可以进城去各大药方巡视一番，看看这里的药材储备情况，上次在医院药房买的药，肯定是加了价的，老贵了。

　　可，想法是美丽的，现实的骨感的；这个清晨注定是不安宁的。

　　刚走到客厅，就看见老吴和达叔一起回头，用一种类似同情的目光注视着自己。

　　悬挂在客厅背景墙上的电视，出现了娱乐早新闻。

　　“据报道，兰夕影视刚刚召开了记者会，宣布与不良预备练习生---从宥言解除合约，下面是详细内容。”

　　画面一转，是化过底妆的熊大面对镜头：“是的，这个练习生原本由我负责，可此人不仅不听指挥，不接受训练，还不通过公司，任意接私活，给其他小伙伴带来极不好的影响。若不公开，恐怕会有更多无辜的用人公司受到他的蒙蔽。”

　　画面又转至右边，精致到脚指头都在闪光的叶姐，面部肌肉僵硬，做痛心疾首状：“我们还接到了热心粉丝的举报，说是此人还做一些限制级的直播，靠无下限的镜头来吸引幼齿粉丝的关注。像这样的艺人，我们是不会和他签合约的，不仅不保护，还要公开公平公正地告诉大众，这人劣迹斑斑！……”

　　这娘们是要赶尽杀绝啊！当时还是心太软，下的药粉太少了。

　　从宥言摩挲着下巴，暗想：总有小人想要谋害寡人，当我是软柿子吗？O(￣ヘ￣o＃)

　　老吴老老实实垂着头，不敢与从宥言直视，心里也在冒火：这老娘们，居然敢举报我们，我们也没做什么劲爆内容啊！往好了说，我们这是医病救人、普度众生呢。

　　达叔叹气：“他们说的是真的吗？要说实话啊，不要增加我的工作量。”

　　这绝壁是个疯女人！从宥言虽然不懂娱乐圈里的弯弯绕，可也明白舆论的力量很可怕。

　　他言简意赅的解释道：“这个疯女人想和我啪啪啪，我只是拒绝了而已。”

　　尚鹤寅视线飘过来一秒，里面含着笑。

　　达叔则是直接咂咂嘴，带着挑剔：“居然看上你了？”

　　从宥言不服气：“看上我怎么了，看上我很正常的好不好，我是多么正直善良的谦谦君子啊。”

　　“现在的人都是不要脸了吗。哎~”达叔难得的浮现出同情心，“待会儿我跟小何说一声吧，看看怎么反击回去。”

　　他想了想又回头，严肃地盯住从宥言：“待会小何到家里来，你跟她说得每一句话都得靠谱，晓得嘛？”

　　“我什么时候不靠谱了？”

　　“若小何问你，你是谁？为何住在这里？你要说，你是少爷的私人医生，暂时住在这里。”

　　从宥言挠挠头：“找工作好难啊！我上次去社区医院应聘来着，人家嫌弃我没有行医资格证，还追问我哪里毕业的，导师是谁。”

　　“……这事，容我想一想，行医资格证啊？”达叔略一思索，回道：“好在只是私人医生，咱家都是自己人，不需要查证书的。”

　　“需要我现场露一手吗？”

　　“你~真的会把脉？会治病？”达叔仍旧是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。

　　“那还有假？”从宥言挺起胸膛：“我医毒双修。”

　　达叔皱眉。

　　“不信？月有盈亏，人有生死，世间万物皆有规律。”从宥言斜眼瞅了一眼达叔的气色，“呐，就拿达叔您来说吧，观你今日气色，面露潮红，痰火内蕴，正所谓阳盛所以阴虚。”

　　说罢，他上前一把拎起达叔的手腕，指尖滑过后者腕间，眉头微扬：“病灶来源于脉象满溢，前期阔大有力，尾部却虚浮起来，来盛去衰热盛主。您啊，津液亏损，夜间盗汗，阳亢之兆。喂喂喂！达叔，情绪不要过于激动啊。”

　　脉象呈现出老年人特有的滞缓和沉闷，不应该啊？如果服下养生丸，就不该这样！

　　从宥言放下达叔的手腕，有点不开心：“达叔，你是不是没有服用我给你的养生丸啊。”

　　达叔揉揉鼻头，沉默了：谁晓得你那药丸子有没有毒性啊。

　　从宥言摸着下巴，语重心长的教育达叔：“老人家怎么就跟孩子一样任性呢，不遵医嘱会吃大亏滴~要按时服药啊。”

　　切，我信你个大头鬼！达叔气哼哼地扭头，开大电视音量……哼，给你几分颜色，就开始蹬鼻子上脸了，是不是？我就是不爱听你瞎哔哔，你能怎么滴。

　　“老顽固！”从宥言滋溜溜地喝着果汁，眼也不抬，“要不是看着你是养大寅儿的人，我才懒得管你呢。就一副老骨头架子，怎么跟个姑娘一样，瞎矫情个啥。”

　　喂！(#`O′)，说人坏话时能不能离别人远一些，这是生怕我听不见吗？达叔关了电视，气得吹胡子瞪眼。

　　老吴见达叔的面色更红了，急忙打岔切入正题：“现如今，怎么对付那帮造谣的人呢。我估摸着咱们新建的号会被人查封。”

　　“会吗？”从宥言有点不相信，自己辣么努力，都放下身段亲自上阵了，还会有人不买账？换做往常，都是武林世家送上无数礼物，排着队的上门求药呢。

　　老吴戚戚然地点头，打开手机系统留言通知---果然，昨晚的视频被后台锁住了。

　　想到娶媳妇的钱会因此而大打折扣，从宥言不由地发怒道：“所有挡我财路者，都得死！”

　　老吴摩拳擦掌，跃跃欲试：“先绑谁？”

　　从宥言一个毛栗子敲过去：“绑！绑！绑！成天就想着绑票，我是那样的人吗？只有下三滥才做绑票的事。”

　　老吴赶紧虚心求教：“那您说，我听着。”

　　从宥言嘿嘿一笑，伸手取过搁置一旁的烟灰缸，傲然说道：“一般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，今天就让你们知道惹毛我的下场！”
第十六章   三只甲虫
　　弹弹缸壁，从宥言撒进一片药饼，三只黑甲虫依次爬出，站在他手腕上，活像整装待发的士兵。

　　从宥言的指尖轻轻点过甲虫触须，频率复杂且奇特，一人三虫，凭借虫语密码交流起来。

　　不久，领头的黑甲虫第一个飞起来，在客厅上空飞舞出8字形花纹，触须前后摇摆。

　　从宥言一指窗外：“去吧！”

　　另两只甲虫跟随着头领，在客厅盘旋了两周，领命离去。

　　这都是什么东东？

　　达叔狠狠咽下一口吐沫。感觉自家少爷好像招惹了什么神奇的物种，类似得不到就会杀人的那种瘟神恶鬼。

　　从宥言却捧着烟灰缸，唉声叹气：“肿么办哦，住房太紧张了，咱得赶紧给小可爱们寻个住所才是。”

　　“你需要什么样的缸？”

　　储物间的木门响了，跟“药人志愿者”交谈结束的尚鹤寅走出来，看着愁眉苦脸的从宥言，“我不抽烟，烟灰缸没有，只有一些玉质的笔洗，陶罐之类的物件，行吗？”

　　“~寅儿，你真好~”从宥言丢下烟灰缸，扑过去抱住尚鹤寅，不断的蹭蹭蹭：“我就晓得你是好人，我的眼光就是好。”

　　尚鹤寅躲闪不及，被对方强行抱住，脸色微红：“快松开！”

　　“寅儿的脸皮可真薄啊！”从宥言只得将爪子松开，紧挨着对方坐下，挑选笔洗。

　　尚鹤寅清清嗓子：“从先生，放出去的那些虫子，靠谱吗？”

　　“寅儿啊，请把那个吗字去掉，我做事一向靠谱！你看我坚定不移的眼神，就晓得我有多厉害了…”

　　从宥言还想借故继续赖在媳妇怀里撒娇，就听见内线电话响起。

　　客厅的灯光突兀的闪了几下，众人头顶响起温和的机械女声：“主人，门卫处有人找您。”

　　尚鹤寅急忙挣脱小色痞的纠缠，轻声问：“bobo,问清楚是谁！”

　　“好的，主人。”

　　客厅的灯光恢复正常。

　　谁啊，谁躲在屋顶？我怎么感觉不到？从宥言一副乡下土包子的嘴脸，张大了嘴巴，抬头四下寻找声源。

　　达叔故意咳嗽一声：“bobo，放一些日常的放松音乐。”

　　头顶的灯光闪了三下，女声再次响起：“好的，达先生，立刻为您准备放松曲目，卡萨布兰卡即将为您播放。”

　　一秒之后，整栋房子的每个角落同时响起舒缓的男低音“…FellinlovewithyouwatchingCasablancaBackrowofthedriveinshowintheflickeringlight…”。

　　尚鹤寅低头笑笑，在沙发上寻找了一出熟悉的位置，窝下来看书。

　　从宥言的表情是这个样子的……呆若木鸡。

　　达叔更得意了，又咳嗽两声：“bobo，开启除湿模式。”

　　“是的，达先生！”隔了一秒，头顶的灯光调皮地眨眨眼，女声提示道：“达先生，已经启动除湿模式。”

　　从宥言呆气十足的绕着屋子打转，全方位无死角地盯着屋顶---吊灯。

　　尚鹤寅微微扭头，瞥见小色痞的傻模样，有点不忍心，解释道：“这是家用防盗系统机器人，掌管整栋屋子的温度湿度，也没什么神奇之处。”

　　没等从宥言再次感慨现代科技的发达，头顶的女声又说话了：“主人，门卫处说，拜访者是您的父母亲。需要预定时间见面吗？”

　　“父母亲？”尚鹤寅牵出一抹淡淡的笑：“我的母亲早就去世了，父亲这个名词…我也许久没听说过了。bobo你跟门卫说，我是按时交物业费的业主，他们既收了钱，就得帮我守好门，不要放不相干的人进来打扰我。”

　　“好的，主人。”

　　头顶的声音轻飘飘地散开，客厅依旧是舒缓的音乐，适宜的温度。

　　“…OhAkississtillakissinCasablanca,ButAkissisnotakisswithoutyoursigh.”

　　从宥言侧耳听了一会儿，觉得除了歌词听不懂以外，音乐曲调什么的，都是深得他心，于是仰头问道：“bobo，这首歌，我可以学吗？”

　　客厅里响起机械刻板的声音：“好的，从先生，请问您需要每晚睡前学习，还是起床梳洗时学习？”

　　从宥言彻底折服了，搓着手赞叹：“bobo，你这思维也太像人了。”

　　刻板的女声咯咯笑了起来：“多谢从先生的赞美，bobo变聪明，是主人不断帮我升级的缘故。”

　　达叔忍不住问：“你都听不懂这首歌的歌词，还学来作甚？”

　　从宥言含情脉脉地看着尚鹤寅：“学会了，自然是唱歌寅儿听了。”

　　好家伙，这小色痞在这里等着我呢！达叔冷笑：“这首歌说的是男女恋人在战争年代里生离死别的场景，你也要学嘛？”

　　从宥言缠绵地说道：“达叔又在诓骗寅儿了。有我在，寅儿死不了。是吧，寅儿，你也是晓得的。”

　　尚鹤寅从书页里移出一只眼睛，含笑看过来，“只要你别唱歌给我听就好了。”

　　从宥言极度不解：“为什么啊，我除了医术，就剩下美妙的歌喉可以展示了。”

　　尚鹤寅放下书本，无奈道：“我已经清楚你的歌喉了，没事的时候，保持安静就可以了。”

　　“哎呀呀！寅儿啊，你太狡猾了，想让我陪你坐，就直说嘛，我都会答应你的。”从宥言轻巧一跃，盘膝乖坐在尚鹤寅身边，笑眯眯地眨巴眼：“寅儿，你别老看书啊！顺带着，也看我一眼嘛~看我，我可比书好看多呐！”

　　噗~！‘简直~简直恶心死我了。’达叔气到爆肝，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当场晕倒，眼前这一幕，他实在是看不下去，一跺脚，转身回屋。

　　翡翠社区外，尚良志阴沉着脸色看着门口的保安。

　　“不好意思，这位先生，您提到的业主并不想见您，您还是跟业主沟通好之后，再过来探望吧。请不要为难我们了！”

　　尚良志一口气横在胸口咽不下去。

　　门卫处的保安咳嗽一声，清了清嗓子，岗亭里钻出来几个彪形大汉，面色黑的跟锅底一般，蓄势待发地捏着拳头。

　　身旁的夏芳立刻赔上笑脸：“好好好，我们回家再联系一下孩子，刚才麻烦几位了。”

　　门卫冷冷哼了一声，故意大声教训手下：“睁大眼睛，别把那些猫啊狗的，放进来，业主生了气，咱们也不落好。”

　　尚良志一口闷气噎在嗓子眼，转身便想骂回去，被夏芳拽上车时，满是忿忿，锤着方向盘，骂道：“养不熟的狼崽子，没有我哪来的他，居敢缩在里面不出来！”。

　　夏芳叹口气，摸出纸巾擦拭眼角：“我晓得，孩子一定是生我的气，才不肯见你的。这些年，我委屈受得太多了。达叔在老爷子那里说我不好，连累你也受冷遇，可我~我都是一视同仁的照顾着孩子们呐。”

　　资深美人哪怕是迟暮了，也会展露出梨花带雨般的柔弱。

　　这也是她一直得宠的原因。

　　尚良志很吃这一套，急忙安抚老婆：“这些年你受的委屈，我都晓得，都是那臭小子不识相，处处与你为敌。快别哭了~”

　　夏芳勉强止住泪水，“接下来怎么办呢…那个，那个人说了，要么交出他的手下…要么，要么就要小伟的性命赔偿…咱们平日里哪舍得多说孩子一句啊，这落在那人手里，不晓得会受到怎样的磋磨呢！”

　　尚良志一想到那个宛若从地狱里钻出的男人，手指颤抖起来，烟卷都夹不住了，他狠厉地盯着社区铁门：“我去找大伯，请他来收拾这个臭小子。总之，小伟一定要救出来！”

　　夏芳破涕为笑，面色稍缓：“是呀，咱们怎么把大伯给忘了，如今老爷子不在，大伯坐镇祖宅，他若肯发话，这孩子总归得听一听的。再说了，都是自家兄弟，小伟即使做错的事，又什么误会解不开的呢。”

　　“小伟做错什么了？没见过你这样做妈的，尽说自家孩子不好。”尚良志宠溺地捏着老婆的脸蛋，“你呀，就是心肠太软了！”

　　夏芳撒娇不依，笑道：“哎呀，大伯这人脾气很差的。抽空回趟家，我拿上几件礼物过去，才好开口说情。”

　　车里，二人情意绵绵的相互凝视，舍不得发动车子。

　　车外，三只黑色的甲虫，排成品字形，嗡嗡嗡地飞向远处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兰夕影视公司顶楼办公室。

　　直达的电梯打开了，几个刚参加完综艺组团出道的男孩子，描化着精致的妆容，依次跨出电梯。

　　谁也没有注意到，三只黑色的甲虫也无声地飞出来，跟着他们溜出电梯。

　　几个男孩子说说笑笑，一路调侃着走到办公室门口停住脚步，恭敬地敲敲房门。

　　随着一声甜腻的“进来吧~”这几个脂粉气十足的少年，一扫先前的轻松，拘谨地走进屋内。

　　叶姐披着浴袍，半合着眼皮，躺在美容椅上，正在接受纳米刀美容仪的微调服务。

　　听见房门关上了，她抬眼扫了一圈，扁扁嘴，并没有多大兴趣，干巴巴地说道：“熊大这回倒是很用心啊。”

　　站在这里的少年都是经过海选进入公司的新人，也有几分傲气，眼中多少带着属于舞台的星光。

　　此刻，他们变成了打折商品，被一双昏昏欲睡的眼神盯住了，精明的客人在货物之间仔细的挑选打量，挑剔之极。

　　他们跟菜市场里堆放过久的菜品一样，在即将下市前，失去了水分，蔫搭搭的跟菜秧一般。
第十七章  Shut down！
　　众人心里咯噔咯噔的响了几声，血管里残存的自尊，散落一地，面上露出一丝难堪和窘迫来。

　　领头的少年压下心头的尴尬，小声说道：“叶姐，熊哥说，今晚有一个派对需要我们出席，先过来看一下文案。”

　　“这个熊大，还挺会忽悠人~”叶姐哈哈笑了两声，挥手示意美容师先出去。

　　房门再次关闭。

　　叶姐坐起身，众人这才发现，眼前这位半老徐娘，脸部的肌肉有些僵硬。

　　说是僵硬如铁，又不太像。上面的毛孔清晰可见，颗颗分明！只不过，每一个毛孔都是努力的扩张状态！

　　领头少年心里咯噔一下，暗自寻思：这位大姐大是不是肉毒杆菌打多了？这脸整的~跟猪肉荣的砧板一样，太恐怖了！

　　众人俱是匆匆偷扫一眼之后，迅速低下头，不敢直视前方。

　　叶姐慢慢在抽屉里寻找香料，悠悠然的点上一根香薰蜡烛，“这几天，我略感不适，想找一个合眼缘的孩子帮帮我，不知你们谁的手艺，更好一些~”

　　‘手艺？这是指什么手艺？’几个男孩相互打量着各自的神色，或杨眉，或垂首，或暗笑，或咬紧牙---似乎、好像、大概、也许，都有那么一点明白的意思在里面。

　　“若是都愿意留下，我也不介意！”叶姐看出几人的犹豫，嘿嘿笑起来：“面子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放下的东西，也是最不实用的东西。等价定律，总听说过吧？比如那个从宥言，他便是太不听话了，让我厌烦了……”

　　从宥言？那个预备役、差点出道扮演校园偶像剧的男孩子？男孩们小心交换着眼神……

　　“叶姐！我愿意！”领头的少年第一个抬起眼睛。

　　他直勾勾地盯住她，那位斜靠在美容椅上的女人，专注程度堪比情人间的对视。“叶姐，我学过艾灸，也会一些美容仪器的操作步骤…要不，让我先试试？”

　　毕竟得到金主的认可，得到公司的全力支持，才是他进入这行的终极目标！

　　日后的资源、片约、通告，大把大把的资源，在前方招手。

　　谁会嫌钱多烧手啊？

　　余下几人只恨自己脸皮薄，没有第一个冲出去。

　　还是这孩子乖巧，比那个傻缺强多了。叶姐得意地笑起来，优雅地伸出手去，允许对方握住，勾唇一笑：“那便说定了！”

　　雕花茶几长的香薰蜡烛，随着屋内的热气流，爆裂开一朵小火花，发出轻微的“滋啦~”声。

　　原本安静吸在天花板上的黑甲虫像是嗅到了什么暗号波段，触须随着跳跃的蜡烛抖动起来，后面跟着两只甲虫，翅膀同时舞动，化出同样的频率。

　　振幅一致的三对黑翅下，暗藏着不少无色的粉末，随着甲虫用力的抖动，飘飘摇摇的混进空气，均匀地撒在对话中的二人口中，鼻中，耳中。

　　“哈哈哈~”叶姐的笑声只笑到一半便卡壳了。

　　另一位主角，画着精致眼线的男孩子也同时卡顿，僵在那里。

　　一男一女，二人的眼白由清转浊，皮肤上呈现出褐色的斑点，短短十几秒后，他俩的眼珠都蒙上了一层白翳，手指弯曲，诡变成电视中常见的丧尸状态。

　　余下的几位少年不敢作声，面面相觑，预感到似乎有什么了不得的未知生物混进了他们之中，首先想到的就是---逃跑。

　　包间的黑色大门无声地打开，走廊里响起慌不择路，噼里吧啦的脚步声，人群里压抑着不正常地呼吸，以及紧捂在咽喉里的恐惧。

　　屋顶的三只黑甲虫，悄无声息地降落下来，停在僵立不动的二人头顶，领头的黑甲虫摩擦着复式鳌牙，刺穿咬破头皮后，将尾部最后一点粉末，埋了进去。

　　黑甲虫的触须抖动起来，爪尖敲击着头骨。

　　叶姐，男孩瞪圆了眼珠，模模糊糊地转过身，面无表情往门口走去。

　　熊大正和认识的几位娱记坐在一楼大厅会客沙发那里喝咖啡。

　　见叶姐和男孩相伴走出电梯，他刚想起身打招呼，便发觉叶姐的神色有点异常。

　　惨白的肤色下，布满的深浅不一的黄褐斑，手脚不自然的摆动着，如同提线木偶一般，僵硬的前进。

　　‘叶姐这是怎么了，被榨干抽空了？……不对，叶姐一向注意形象，不可能变成这幅死样子还敢下楼。再说了，这里是公共场合，叶姐怎么可能不修边幅的出现在这里？’

　　“这里面有古怪！”

　　熊大手脚一阵发麻，下意识地就摸向裤兜，想打那个专线电话。

　　可视线飘向对面同样惊愕莫名的几位娱记，他眉头一皱，改变了主意，装作同样愕然的样子，同情地望着僵硬行走的二人。

　　叶姐和男孩直挺挺地走至兰夕大厦的旋转玻璃门前，停下脚步，迎着中午火辣辣的阳光，纹丝不动地站着。

　　同时的市郊。

　　“寅儿啊，今晚想吃什么啊，我看冰箱里的牛肉不错哎，要不晚上咱们做红烧牛肉吧。”

　　尚鹤寅单手翻书，眉头蹙起，刚想说，太油腻了，不想吃。就看见从宥言欢乐地解开冷冻牛肉，在厨房的料理台上玩起了花式庖丁的手艺。

　　一时间，厨房里刀光剑影的，好不热闹。

　　尚鹤寅托腮欣赏了一会儿，想到这位毒圣大人平日里最喜爱研究药理和味道…不如这样，索性将达叔从繁重的厨房里解救出来吧。

　　于是，尚鹤寅放下书本，改了口：“也好，这是科尔沁草原牛，做个牛腩吧。”

　　“真哒！”从宥言放下切好的牛肉粒，竖起手指：“我刚才看见还有大虾，今晚加菜，油焖大虾。”

　　一提到吃的，尚鹤寅的咽喉深处便下意识的冒酸水，忍住胃部上翻的恶心，他别过脸去，深吸一口气：“不要太油腻了。”

　　从宥言将生铁弯刀在指尖舞出卍字花朵，笑道：“有我在，包你爱吃。”

　　弯刀扎进案板上的牛腱子，从宥言感叹了一句：“想当年，这些都是违禁品啊，纵是本尊这般的人物，想吃上一口，都需要暗搓搓地托人买走私货呢。”

　　尚鹤寅有些好奇，“史书上也提过，不能吃牛肉，真的？”

　　从宥言咳了几声，小声道：“事关民生，明面上自然不能吃。”

　　他正准备细细跟媳妇掰扯一下自己以前的牛逼生活，手机定下的时间闹钟响了……

　　按下关闭键，从宥言抬眼对着尚鹤寅嘚瑟笑：“我预定的好戏要开场了，寅儿啊，要不要跟过去看看热闹啊。”

　　尚鹤寅想都没想，摇摇头：“那里有娱记，认识我的人比较多，我就不去了。”

　　从宥言顿时不高兴了，在自己大展雄姿的炫耀时刻，媳妇居然不肯捧场，太扫兴了。

　　没等他使出撒娇绝技，及时雨---达叔带着赶过来的小何进来打招呼。

　　一见这没羞没臊的家伙还在少爷眼前磨蹭、讨好、卖萌。达叔便血压升高，气到脑廓疼，火气“腾腾腾”的窜起三丈高，一把拎起从宥言的衣领子，拖出门。

　　他最看不得这个公孔雀踱来踱去展示羽毛的样子，狠声说道：“有我和小何跟着你去，还不满足吗？”

　　“那怎么能一样呢？”从宥言委屈极了，憋坐在车里，在玻璃上画着圆圈：“总得让媳妇晓得，他男人是极厉害的大人物才行。”

　　“极厉害？哼哼！有多厉害？目前你还寄居在我们家里呢。”达叔晓得这人是个傲气十足的蠢货，说话也变得直接，不再委婉了，“你一年挣多少钞票？我家少爷一人便能养活整个剧团。”

　　Firstblood！

　　从宥言抽抽鼻子，眨眨眼：“我以前一人便能麻翻整个武林！我抖抖手指，自然有人双手呈上大把大把银子。”

　　达叔从鼻孔里哼出一声笑：“你也晓得，那是以前了！人家梁山好汉也晓得羞耻，谁好意思总提以前的事？”

　　Doublekill！！

　　从宥言不服气，声音拔高不少：“那怎么不能提呢？你都不晓得我是多么英明神武，朗行玉山，睥睨天下！”

　　达叔哈哈笑，斜眼看向窗外：“我不晓得，也不想晓得！等你挣够了十个亿，再来跟我说英明神武吧。”

　　Triplekill！！！

　　“十，个，亿？”从宥言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，想想自己的存款，略心虚，悄咪咪地摸出手机算了算差价。

　　看着那些数也数不尽的零，从宥言的手掌、血液、心脏，都在颤抖，顿时就蔫吧了，窝在副驾驶座里，不敢吱声。

　　ACE！

　　Shutdown！

　　‘哼，小样！一个穷小子，也敢跟我斗嘴！’达叔下巴扬得比天还高，心情晴朗起来，笑眯眯地发动了车子，往兰夕影视公司驶去。

　　何圆圆坐在后排饶有兴趣地围观了整场对决，觉得这个小子很有趣，跟电视综艺中常见的那种木头疙瘩不同，完全是不同星球的不同生物。

　　他和他，应该不是一个人，难道是双胞胎？
第十八章  露一手
　　何圆圆手指头在发痒，很想打开电脑，奋笔疾书，以此为蓝本，写出一万字的小说开场。

　　“喂，小丫头，待会儿你就负责拍照上传啥的，其余的不要插嘴，晓得伐？”

　　正当何圆圆双手合十，眨巴着星星眼，陷入幻想言情中无法自拔之时，副驾驶传来清朗悦耳的男中音。

　　“欸~为什么啊？达叔请我过来，正因为我才是处理这一类事情的专家啊。”小何同学回到现实中，冷静地推推眼镜，不解地望着左前方：“这事可大可小，并非儿戏，你得听我的。”

　　早已从颓废中振作起来，一心挣钱的毒圣大人掏掏耳朵，叹口气。

　　“可我得挣钱娶媳妇啊，我还有十个亿要挣呢！达叔那是看在寅儿的面子，心疼我，容我暂居在家里。不过我不能不懂事。这事吧，我准备这么做……”

　　娶~媳~妇？何圆圆瞪得眼珠都要夺框而出了，全身三百六十五个八卦细胞都在发抖：“谁啊，谁是您媳妇啊？”

　　得意洋洋的毒圣大人刚想张嘴解释媳妇是谁…一斜眼便见达叔在冷笑。

　　达叔单手开车，另一只手，搁在脖颈处，做出掐喉咙的狠厉姿势。

　　裤兜里穷得只剩下30万软币的从宥言无奈之极，心里记下了这种无法言说的痛。

　　毒圣大人却只得换个话题：“小菇凉家家的，跟一个男人议论别人家的媳妇，合适吗？对了…那啥，咱们合计合计马上的行动哈。”

　　……

　　兰夕影视大厅。

　　叶姐和男孩继续站在那里，仿若两根雕塑。

　　公司的后勤已经围成一个圆圈，将二人保护在临时搭好的布幕内。

　　保安尽职尽责驱逐着在场的记者。

　　一切貌似都在可控范围内。

　　前台组长刚拨完报警电话，熊大踱着悠闲的小步子走过去，“怎样，警察什么时候到？”

　　“说是通知了附近巡警，马上到。”

　　“啧，那个，我觉得吧，你应该再打个电话，方才稳妥。”

　　“熊哥的意思是…”

　　熊大抬手看看时间，斜眼又瞧瞧四周，凑过去，小声说道：“喂~你晓得咱们市郊有一座佛堂伐？就是毗卢寺，我以前常去拜拜，据说里面的主持有些本事。”

　　前台组长挠挠头：“熊哥，我头脑不灵光的，您干脆说得再明白些。”

　　“你咋这么笨呢，难怪无法升职。叶姐忽然变成这样，一看就晓得的非自然力量造成的。”

　　熊大咂咂嘴，伸手取过签字笔，哗哗在白纸上写下一串电话，丢给前台，笑道：“警察来了有啥用？遇见这事，还得请专业的驱魔师傅到场才行啊。”

　　盯着前台拨完电话，熊大背过身去，碎步疾行，悄悄溜出大门。

　　影视公司门口围满了闻讯赶来的各路人马，瞧笑话的，看热闹的，求真相的，反正是人头攒动，就差旌旗招展了。

　　达叔的车子来得晚，好不容易停在路边。

　　从宥言换上装逼利器---身着玄色青竹的汉服道袍，背着蓝花包袱，单手负在身后，少年老成地迈着八字步往前走。

　　“喂喂喂，达叔，从宥言刚才说得媳妇是谁啊？”何圆圆跟在后面，没忍住，小声问。

　　达叔尴尬地笑了：“我也不晓得，这家伙没准是个神经病，在做花痴梦呢，你别理他。”

　　“噫~达叔您不老实，我都听出来一点猫腻了。若从宥言真是神经病，您会帮他？尚少会帮他？行嘞，我不问了。”

　　何圆圆从背包里摸出小型摄影机，咧嘴笑：“人是会说谎的，机器不会说谎！是吧，达叔？”

　　达叔那是打死也不肯承认自己说谎的，干脆咬紧牙关，修闭口禅。

　　何圆圆嘻嘻笑着，调皮地行了一个军礼，跳跃着跑至人群里，装作是一位热心市民。

　　从宥言行至影视大厦门口处，刚想摸出包袱里隐藏的青玉笔洗。

　　“喂~”达叔跟在身后，左顾右盼地小声说道：“你想好了再去做啊，你如果被吐沫星子喷死，可别拖累我们啊，我绝对不会从吐沫星子里捞人的。”

　　从宥言头也不回，“吐沫里暗藏的脏东西太多了！放心达叔，我不会把病毒带回家的。”

　　达叔皱眉，很想说，那还不是你家呢？想和少爷成亲？下辈子吧！

　　这边从宥言已经行动了，他轻轻敲击着玉璧，喃喃自语：“媳妇送给小可爱的房间果然气派极了！那么，好戏开锣、优伶登场啦！”

　　玉璧被从宥言敲响的瞬间，兰夕影视大厅里差点变成雕塑的二人齐齐转身，根本不管那些蓝布围栏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玻璃门外走去。

　　门口的警卫不敢阻拦二人前进，一边推搡着记者，一边呼叫保卫科长。

　　从宥言悄悄扣了一把银针在手。

　　叶姐和男孩目光呆滞地继续前进，同手同脚，关节部位咯噔作响，一直走到从宥言跟前，噗通一声跪下了。

　　动作整齐划一，眉头都不带打颤了。

　　只是下跪的声音颇大，震起一地尘埃，将周围围观的群众唬了一跳，何圆圆兴奋地往前挤，手里举着小巧的摄影机，在人群的缝隙间寻找着角度偷拍。

　　从宥言食指竖起，横在鼻下，轻轻扫过，遮住笑意，道：“不年不节的，我可没有红包给你们，快快请起。”

　　叶姐的眼中闪过翻滚的黑影，双目不由自主的流出泪来，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住的头颅，只会蓬头散发地不断磕头：“神医，救命啊！救救我，救救我！”

　　何圆圆一边拍摄，一边暗想：这女人，平日里跋扈惯了，居然得罪了这尊菩萨，实在是---一个大写的惨字！

　　装模作样了半天，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。

　　从宥言遂即假模假式地轻扬袖口，扶起跪地二人，温声说道：“唉~也罢，日行一善也是一种修行呐！谁让我天生心慈呢。能不能就好你们，且看运气吧。”

　　周身的内劲涌动至指尖，原先就预备下的几十根银针一齐飞出，分毫不差地扎进二人头顶。

　　围观的吃瓜群众发出惊呼，有人嘴贱，指着叶姐的鼻腔，大喊道：“哎呀，看呀，有东西爬出来了！”

　　一条发黑的粘液滑下来，掉在地面，化成一滩污血。

　　明明刚才看着还有几分人模样的叶姐，全身发软，昏倒在地。

　　从宥言伸脚，猛地一踢男孩后背。

　　男孩“哇”的一声，疼得弯成虾米状，吐出一滩黑血，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一见周围情况，吓得又赶紧合上眼皮。

　　大厦里的保卫科长，双股打战，刚想带着手下兄弟们冲上前去，抓住庸医，就看见那位庸医蹲下身去，托住叶姐的咽喉，喂下一枚丹药。

　　保卫科长很想出声喝止的，可肾上腺素就是不给力，他手脚打颤发抖，根本发不出出任何声音，眼睁睁地看着他敬爱的叶姐咽下了药丸。

　　躺在地上的叶姐，隔了几分钟，俯身开始呕吐，吐到黄胆汁都要吐光了，才缓过神来。

　　从宥言站在一旁观赏着被扎成刺猬头的叶姐，嘻嘻笑道：“叶姐到底是上年纪了，记性不大好，我好像跟你说过的，若想请我再出手，可不止10万了。”

　　一旦涉及专业领域，从宥言说话便会不自觉的带上了前世的语调，有一种难以琢磨的阴阳怪气在里面。

　　叶姐手脚俱软，心底一片冰凉，原以为是不堪一击之力的穷小子，怎么变得越来越可怕了。

　　不仅是夸张的言行举止，怕是怕此人手里是有些真本事的。

　　自己真是被鬼摸了头了，迷了心，上回的教训还不能说明问题吗。

　　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的流出五官，叶姐颤颤巍巍地开了口：“尽管开价吧。”

　　对于案板上的咸鱼，从宥言自有办法让它们吐银子，见叶姐的反应，他很是满意。

　　收好玉笔洗，摸出手机，打开计算器，点点算算了好一会儿，从宥言笑道：“都是熟人了，我算你便宜些，一口价100万。”

　　他又指了指旁边气若游丝的男孩子：“咦，这孩子好生面善，是你刚收的补药吗？”

　　远远被隔开的人群里，传来恶意的嬉笑声。

　　叶姐脑仁嗡嗡发胀，哪怕再不愿，此刻也得撑下去，只得一咬牙：“他是我旗下的艺人，医药费算我的。”

　　从宥言眼睛一亮，收起手机，负手而立：“好说好说，诚惠200万。”

　　叶姐牙痒痒的，心疼到差点晕死，刚想还还价，脑仁立马疼起来，像有一把无形的刀锯在割裂头骨，她吓得大叫起来：“小陈，小陈，快过来，马上给他转账。”

　　从宥言理所当然的收了钱，昂首吩咐，“取两碗鲜甜的酒糟和一个干净的陶瓷碗来；若没有，超市里的甜酒酿也是可以的。还有这是我开得药方，赶紧去附近的药方买来。”
第十九章   驱虫
　　很快，两份酒糟、两个陶碗、若干份草药，尽数取来，放在地面。

　　转头，他卷好长袖，对人群里的何圆圆眨眨眼：“那么，下面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。”

　　从宥言将瓷碗放在叶姐鼻下，又将刚买来的草药现场揉碎了，兑上酒糟一起搅拌。

　　草药伴着酒糟发出一股难以言状的恶臭。

　　周围围观的吃瓜群众一齐后退。

　　“这味道！实在是辣眼睛！”何圆圆皱眉挣扎了一会儿，忍住恶心，往前走了几步，隐形摄像机继续工作着。

　　从宥言淡淡一笑，举着瓷碗往前凑，问叶姐二人：“是不是很好闻啊？”

　　叶姐不断吞咽着口水，若不是手脚发软，恨不得扑过来抢了。

　　她的神色是渴望的，做不得假。周围人这才信了，眼前这位汉服少年果然有几分本事。

　　从宥言将瓷碗面对二人，解释道：“你们体内的毒素更喜欢这个味道，别急别急！再忍一下。”

　　叶姐口水控制不住地顺着嘴角往下淌。

　　从宥言取出银针，对二人招招手：“来来来，手臂给我看看。”

　　青天白日下，二人泛白的手臂上，清晰可见的出现了两道黑线，正在蜿蜒前进，方向正是放在地面的瓷碗位置。

　　叶姐。男孩对视一眼，心里焦急一片，也晓得此时正是关键时刻，并不敢出声催促。

　　貌似是一条小蚯蚓在手臂的血管里寻找着出路，钻来钻去的，顶的血管频频暴起，周围胆小的观众吓退了不少。

　　“神医，神医，救命！”男孩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流。

　　叶姐暗恨自己手贱嘴贱，招惹上此人，心想：你这个活阎王都收了100万了，怎么还跟一个祖宗爷似的，光顾着耍帅不动手，干晾着他们？赶紧驱虫啊。

　　从宥言小声笑道：“嘘，声音小一点，这些小可爱胆子很小的，一不留神，它们就缩回去了，我刚才那是缓兵之计，麻痹它们，放纵它们，等它们自己受不了诱惑时，自己会跳出来的。”

　　说罢，他对着瓷碗轻轻一弹，瓷碗发出无声的频率，碗内的药汁更“香”臭了，二人手臂上的黑线又往前爬了几厘米。

　　何圆圆满是好奇地想：“尚少这个新房客，到底是何方神圣啊？牛逼啊！”

　　像是听到的群众的呼声，从宥言缓缓回身，眼神晶晶亮着：“趋利避害，生者本能也。哪怕它们是一只小虫子，也是怕死的。若它晓得这是陷阱，就不会冒死出来吃饭了。诸位，禁声！”

　　周围再次安静下来。

　　烈日下，瓷碗里的药汁蒸发浓缩的厉害。

　　不过药汁味更加刺鼻了。

　　二人胳臂上的黑线扭曲得更加厉害。

　　“就是此时！”从宥言眼疾手快，一手抓住一个手臂，银针刺进二人手腕间的太渊穴，拇指指腹用力一挤，两道紫影顺着针眼刺开的缝隙，飞快地窜出来，投入瓷碗之中，略略冒了一次小圆头，便缓缓沉入碗底。

　　再出现时，两条紫色的虫子畅游在药汁里，似乎很享受这种味道。

　　叶姐是第一视角，被小虫子的丑陋模样以及碗里的药汁味道熏着了，当即呕吐起来。

　　从宥言点点头，捡起紫虫子扔进笔洗中，悄悄弹弹玉璧：“药到病除！这些死虫子，我就带走了！”

　　他转身离去的同时，叶姐二人的头皮里爬出三只黑甲虫，趁众人慌乱，它们伸出触须在空中寻找了一番，然后扇扇翅膀，飞走了。

　　等这场闹剧敲锣打鼓的演完，毗卢寺里的高僧这才姗姗来迟。

　　领头的黄袍僧人皱眉嗅着空气中的残留气味，轻轻赞叹：“好手段！桃花落处，心境如水；风迹月影，过而不留。这是古时药毒双圣留下的残卷上记载过的，当年毒圣惯用的驱虫伎俩。自愧不如，换老衲在此，也做不到那人的千分之一。”

　　跟在一旁的熊大，手中的香烟微微一抖，眼珠不由自主的乱转起来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入夜。

　　翡翠湾的8号楼里，从宥言一边做菜，一边看手机，对自己挥一挥衣袖就打杀四方的视频极度满意。

　　尚鹤寅的目光淡淡扫过画面，笑了笑：“早料到了，圆圆就是做这行的，专业选手一登场，舆论导向自然会变。”

　　剧本刚看到一半，饭桌上就堆满了各种香气。

　　红烧牛腩，油焖大虾，清炒白菜，豌豆豆腐羹。

　　菜香扑鼻，道道清爽，并没有想象中的油腻味道。

　　看似平淡的饭粒，却带着令人心动的香气。

　　这人真的只是医生，不是厨子？

　　尚鹤寅默默嗅了嗅味道，肺部充满了欢愉的氧气，胃部传来进食的信号…这感觉的确稀罕！自己是多久没有好好吃一顿正常的饭菜了…太久了，记不清了，久到已想不起来原因了~

　　他抬眼看了从宥言一眼，端起饭碗，扒了一口饭，细细嚼了几下，品出了淡淡的青柚味…

　　从宥言托着腮帮子，眯着眼睛笑：“怎样？好不好吃？”

　　尚鹤寅并未回答，依旧不紧不慢地吃着饭，偶尔夹几根菜。

　　从宥言得意地看着，“这些都是为你准备的，我刚刚赚了200万，可以养你了。”

　　尚鹤寅听见胆大妄为的宣言有很多，类似这样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的倒是头回听闻。他并没反驳，只是弯唇微笑，觉得颇有趣。

　　自长这么大，从未有任何人跟他这般许诺过，通常长辈都只是问问达叔，孩子乖不乖，听不听话，其余的---便没了。

　　这感觉似乎也不坏，被人用力保护着，关心着；不是达叔那种诚惶诚恐式样的，而是…另一种款式。

　　看了一眼饭桌的另一边，达叔正坐在老吴对面，气鼓鼓地吃着简单的饭菜。

　　饭桌上，很久很久都没有这般热闹了。

　　于是尚鹤寅不厚道地笑了，特意问：“从先生，你这样不好，怎么不喊达叔一起过来吃？”

　　“寅儿你不晓得，达叔没把我当成自家人呢。刚才我做饭时，他便在一旁监督我，说怕我下毒啥的！哼！我又不是给他做的，他也最好别吃。”

　　“其实达叔心肠很软，你得学着跟他相处。”

　　“才不是，他防着我呢！也不想想，如我这样的有为青年，搁在哪朝哪代都是被榜下捉婿的好对象啊！偷偷的说，达叔其实很没见识捏。”

　　达叔在饭桌那头听得明明白白，胡子都翘起来了瞪着眼珠：你这还是偷偷说，你这就是明明白白地说啊。

　　尚鹤寅喝汤的勺子停在唇边，暗暗笑---他俩怎么搞得跟婆媳一般，成天横眉冷对，没事找事。

　　从宥言见媳妇喝了滋补汤，欢喜极了，“告诉你哈，我不仅会养虫子，还会养人哦，我保证将你养得白白胖胖。”

　　变，变胖？一想到自己会变成米其林轮胎，油腻到秃头的样子，尚鹤寅顿时没了胃口。

　　“No.”尚鹤寅极冷静地放下汤勺：“我是演员，端起这碗饭，就注定不能胖的。”

　　‘变胖有什么不好的，圆圆润润的多可爱，抱起来也很舒服。’不过这句话显然是媳妇的逆鳞，从宥言只敢想一想，根本不敢说出口。

　　他赶紧起身，捋顺媳妇炸起的猫毛，“好好好，日后做一些养生且不会让你发胖的。”

　　尚鹤寅淡淡嗯了一声：“对了，我那里有一本西餐食谱，没事你也可以翻阅借鉴一下的。”

　　从宥言更欢喜了，连连点头：“真哒，我最喜欢学习了。”

　　饭桌的另一头。

　　达叔恶狠狠地咬着筷子，努力不瞧那边冒着各色泡泡的恋爱饭桌，只扒拉自己眼前的扬州炒饭---我忍得住，一定得忍住！我就不吃你做的饭，哼唧！

　　食不言寝不语，吃完小半碗饭，尚鹤寅摸摸小腹，摇头：“我饱了，你们慢慢吃。”

　　“吃这才吃了几口啊，就说饱了？”从宥言起身跟上去，“不能马上躺下休息哦，对肠胃不利。跟我做一下五禽戏，里面有一款最简单的健脾功法，就是熊戏，针对的就是脾胃虚弱之人。”

　　熊戏？尚鹤寅在心底不禁升起一丝好奇，停下上楼的脚步，有点期待的扭过头。

第二十章   身土不二的五禽戏
　　“我来演示一下。”

　　从宥言伸展了一番手脚，忽然整个身子膨起来，模拟起狗熊姿态，双拳卷曲成掌状垂于腹部，上下摇晃手臂，目光炯炯环视，一步一摇探头探脑地在客厅里行走起来，间或还会四肢撑地，仰头做嘶吼状，反复九次之后，他双拳聚拢胸前，收工起身。

　　“五禽戏是老祖模拟动物日常形态创造出来的健体术，这套是模拟熊的动作，适合性格沉稳的人练习。只要呼吸调整好，脚步跟大熊一样浑厚，很快就能悟到其中的精髓了。寅儿，你试试呗。”

　　脸色微红的尚公子，移开视线，淡淡道：“太丑了！我不学！”

　　“不行啊，寅儿，你腑脏空虚已久，必须锻炼才能将经脉稳固住呢。我这里还有疏通任督二脉的功法，改日教给你。经脉疏通了，人自然就会健康起来。”

　　“我平时也会做一些瑜伽的…”

　　“瑜伽，那是啥玩意？”从宥言不相信还有别的功法比五禽戏还管用。

　　“一种练习吐纳呼吸，磨炼人的毅力和恒心的静态运动。”

　　“剽窃！这些五禽戏里都有。按说肯定是咱们祖师爷更聪明！所以，这个瑜伽教练肯定是剽窃咱们的，我要找他理论！”

　　达叔，老吴一直在旁听。

　　听到这里，二人齐齐停下手里的瓷碗，看过来。

　　老吴是硬生生的憋住了，不敢笑。

　　达叔则是不管不顾的哈哈大笑：“你赶紧找人理论去，我负责提供机票。”

　　从宥言反应很快，扭头问：“怎么，这货不是本国人？”

　　达叔点头，笑得不能自己了，“对对对，你口中的剽窃者就住在最高的山峰后面，那里有个国家叫印度阿三，瑜伽就起源于那里。你赶紧走吧，我马上给你找机票和护照。”

　　“达叔！”尚鹤寅微笑摇头，略带责备的小声阻止：“别欺负他。”

　　从宥言眼珠一转，顿时明白过来，气得鼻孔朝天：“达老头，枉费我一片纯善之心对你，你却给我下套子，我记着你了！”

　　达叔甩都不甩他，笑着拍拍胸口：“今晚好饱啊，无知者无畏的笑料都可以凑足几盆菜了。”

　　见从宥言面色不虞，尚鹤寅赶紧咳嗽几声。

　　达叔心领神会，起身行礼，“少爷啊，您明天还有新戏需要回剧团对台词的，早点休息吧，我也回屋去了。”

　　尚鹤寅带着一副‘不是我不想锻炼，而是时间不允许’的遗憾，对着从宥言抱歉的耸耸肩，微笑上楼去也。

　　面对满桌残羹，从宥言牙根紧咬，决定化悲愤为工作的动力，一挥手：“老吴！”

　　老吴赶紧丢下饭碗跑过来，垂手听令。

　　“赶紧收拾收拾，把药人带上来，咱们今晚继续！”

　　很快，小推车再次推出来，简易担架上的“自愿药人”眨巴着眼睛，脸部包裹着纱布，精神还不错。

　　从宥言满意地点点头，面对镜头道：“今晚就是揭开谜底的时刻。”

　　毫无反抗能力的药人被老吴搬到料理台上。

　　从宥言打开准备好的自制针线布包，寻出一把狭长的小刀，顺着包成木乃伊的人形，自上往下虚点几下，戏谑着笑道：“我记得武侠书上有位先贤说过，欲练神功，必先自宫。如果功力达到第九层，改变容颜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。”

　　这么没谱的武侠书根本不能相信啊！料理台上的药人眼珠登时瞪圆了，拼命眨巴着。

　　从宥言举刀微笑：“当然了，咱们是有知识有文化的四有青年，怎能相信书中之言呢。”

　　药人听见后，略松一了一口气。

　　“实践出真知啊！所以今晚的实验，就是论证推论的关键时刻！”

　　药人眼珠又瞪大了，激动的眼泪都要下来了。

　　从宥言特有耐心，捡起一片纸巾，帮药人擦去泪花，“安啦，安啦，别哭了！你才是今晚的主角，别紧张哈！”

　　药人哪敢相信从宥言的话，继续流眼泪。

　　站在华丽的吊灯下，从宥言微笑着注视着镜头，竖起食指摇了摇：“咱们今晚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，其实保护皮肤，呵护身体，不需要那么复杂，只需要使用我的秘方养生，再烂的脸都能恢复如初。”

　　药人竖起耳朵，绷紧了神经。

　　从宥言手中的尖刀在药人的手腕处一挑，顿时一道血线滋出来，“呐，比如眼前这位自愿者，他的体质其实很一般，也不知服用了什么违禁药品，内力倒是提升不少，根基却损坏了，经络里暗伤遍布！”

　　“唰！唰！唰！”从宥言转换着各种角度，将手中的尖刀幻化成道道残影，庖丁解牛一般，迅速将料理台上的药人绷带割开。

　　昨晚切除的旧痂下，露出一层极薄极薄的嫩红色肌肉，新长出的皮肤下，血管正在颤巍巍的运送着血液。

　　殷红的，暗青的，双色经脉，在刀尖下呼吸着氧气。

　　这就如同端午节吃粽子一样，小心翼翼剥开粽叶后，晶莹润白的江米包裹着红枣，热气腾腾的展露在食客碗中，等候着饕餮们饱餐一顿。

　　绝对是新鲜出炉。

　　老吴张着大嘴，差点发出哦草的怪叫。

　　原先的肿胀肌肉因于主动脉粘黏的太厉害，从宥言昨晚下手割除时，大刀阔斧，毫不留情。

　　记忆中还是白骨森森的人脸，今天便能初见成效。这样的成果不能不说是奇迹了。

　　从宥言双手一招，布包里摆放整齐的刀，剪，针，药粉，像是被幽灵操纵了一般，在药人的脸上翩翩起舞。

　　老吴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，瞪圆眼球对准焦距后，心中越发骇然，镜头前的男人绝对不能用正常人的标准来形容了。

　　灯影下，从宥言的瞳孔反射分毫不差的手速。

　　或许过去了几分钟，又或许流逝的时间更久一些，灵巧修长的手指穿过最后一针后，从宥言洒下新研磨好的药粉，重新包扎好纱布。

　　老吴急忙递上毛巾帮从宥言擦拭汗珠，顺便狂拍了一通马屁。

　　从宥言托起药人的下巴，捏起一枚刚捏好的黄色药丸，塞了进去，再抬眼面对镜头，他狂霸酷炫拽的耸耸肩：“这是强效驻颜丹，养护伤后肌肤的效果不错。不要98，不要998，只要9998！今晚限时销售5颗。”

　　哦草，好狠的价格！老吴暗暗眨眼。

　　从宥言眼角瞟见了，疑惑不解：“老吴，你眼睛乱眨什么，难道是被优惠的价格感动到哭了？”

　　哦草，好奇葩的脑回路！老吴只得引起头皮提醒道：“主人，您定的价格…，是不是说反了？”

　　“没有！”从宥言义正言辞道：“我定的价格童叟无欺，绝对物超所值。现在精品原材料短缺，可比原材料短缺更可怕的是人才的断层啊。”

　　从宥言悲天悯人地扬起下巴：“我华夏文明，千年的瑰宝，又有几人能真正的参悟明白呢？我愿担负起这个重任。我服务大众的宗旨就是为了世界更美好啊！”

　　哦草，您实在是太有才了！老吴默默抽了抽鼻子，老老实实地应和着：“谁说不是呢？只有主人您才有这样的菩萨心肠才能做到啊。”

　　“那是自然！”从宥言理所当然地转身，语重心长道：“唉……虽然大家通过学习，晓得洗髓的效果会更好，不过这里的灵力已经匮乏荒废了，只能勉强凑合着炼制一些养生养容的药丸吃了，更利于吸收。”

　　老吴竖起大拇指：“主人您说的太对了，这就叫那什么，身土不二！”

　　从宥言赞赏了看着镜头：“你看，只要肯学，愿意学，连老吴这样的朽木都晓得身土不二这个浅显的道理了。好了，今晚就到这里吧，明天咱们再来看自愿者皮肤的恢复情况。”
第二十一章  幼稚的从先生
　　楼上。

　　尚鹤寅认真看完从宥言卖药的视频，悄悄在手机上点赞三连，顺便还留了言，表示自己是一直关注这个频道的热心观众，想买两颗药丸送给家里的长辈，表一表孝心云云。

　　做完这一切，他揉揉发胀的额头，关灯准备睡觉，忽然觉得床垫忽地一沉，身旁突然冒出来的阴影里，散发着一股好闻的青柚味。

　　既然bobo没有示警，家里唯一胆大妄为了只有那位先生了。

　　“从先生，我要睡了，您的卧室在楼下。”

　　“可我害怕啊，我恐黑，一个人睡不着哒！”

　　“可我不习惯和陌生人待一个狭窄的空间里！”

　　“我早就想说了。寅儿啊，赶明儿，咱们买大一点的床哈。这床太小了，的确不是很方便。”

　　尚鹤寅额头的青筋乱跳，“你下去！我不习惯！”

　　“你又凶我！”从宥言委屈的坐起来：“原本想给你展示一下身材的。”

　　说罢，从宥言拎开床头灯，赤着脚站在地板上，华丽丽地转了一个圈，展示着身体各个局部的肌肉，精瘦的腰部线条也没有放过。

　　展示完毕，从宥言眨眨眼：“寅儿啊，你看看啊，我好看不？”

　　不生气！不生气！我不能对一个古代傻瓜生气！尚鹤寅深深吸了一口气，闭上眼，稳住呼吸：“从先生，您这样的行为很幼稚，像求偶期间的公孔雀。”

　　“哪里幼稚了？”从宥言拍拍结实的腹部，道：“我就是想展示一下学习五禽戏之后的效果啊。不信？你来摸，你来摸。我的腹肌很结实哦！”

　　“滚！”

　　随着尚鹤寅忍无可忍的一声爆喝，从宥言麻溜地从二楼走廊跳至一楼大厅。

　　他笑得全身发抖，并且不以为耻，也不觉得大半夜的搞得鸡飞狗跳有何不对，反而乐颠乐颠的走回自己卧室，喜滋滋地问老吴：“寅儿他一看见我结实的腹肌就害羞了，这是不是表示，他跟我心意相通呢？”

　　谁敢说不是呢？蜷缩在角落里打地铺的老吴，连连点头：“主人果然威武！”

　　“那必须威武。”从宥言一身舒坦，眉开眼笑的自吹道：“刚才寅儿还夸我是公孔雀呢。嘻嘻，夸我还夸得这么隐晦，寅儿实在是太可爱了。”

　　老吴：行吧，您怎么说都对！

　　从宥言舒坦完了，就打着哈欠准备钻进被窝，想在梦里跟媳妇唱一回十八里相送的戏码。

　　此时，放在茶几上的青玉笔洗，忽然没有预兆的摇晃起来，领头的黑甲虫手脚麻利地爬上盖顶，扬起触角，摩擦前爪，后足蹬地，发出异样的“咔咔”声。

　　从宥言忽地坐起来，漆黑的寒芒闪过眼角。

　　他一伸手，示意黑甲虫爬上手背，对着大门方向，恨恨的咬着后槽牙：“这还让不让人安生了？我刚想睡觉，又要爬起来加班？”

　　从宥言平生最恨睡觉时被人打断好梦，暴怒之下，揣上笔洗，只套了一双袜子，就往外走。

　　老吴也跟着坐起起身，小心追问：“主人...”

　　“没你的事，关上门睡吧。”

　　宽敞的客厅陷在一片黑暗里，只有窗外的月光泛着森然的白色光晕。

　　郊外的野风摇曳着枝丫，黑影投进室内，光与影交融在一起，平添了几分鬼气。

　　从宥言屏住呼吸，单脚点地，飞至吊灯上方，蹲伏下来，紧盯着大门方向。

　　恬静的月晕下，隐隐透出一股邪气来，水墨般的阴影悄悄爬上大门。

　　防盗大门随着黑影的扩散，无声无息的开了。

　　一双穿着千层底布鞋的脚缓缓踏进玄关。

　　飘飘荡荡的毛絮随着气流，悄悄从地毯下翻出来，黏上布鞋的鞋面，来人停下脚步，低头看了看，伸手掸掉，抬腿往储藏室走。

　　居高临下的从宥言弯唇一笑，幽灵般的黑眸仿佛染上了荧光，在黑夜中闪着黑猫般的绿色。

　　来人在储藏室的门口停了几秒，然后被筋骨分明的大手轻轻推开。

　　储藏室的小推车上，裹成木乃伊的药人被惊醒了，迷迷糊糊睁开眼，与来人对视了几秒。

　　刹那间，狭小的空间变得极其安静，落针可闻。

　　药人的瞳孔一阵紧缩，呼吸急促，咽喉部位发出短粗的低吼，似乎在强忍泪水。

　　窗外投进的光晕，映照出来人的正脸，正是许哥-许正越。

　　许正越见木子变成这副模样，也有一些动容，喉结滚动几下，纵有千万句的责备想痛斥手下，最终还是鲠在了咽喉处。

　　他蹲下身，一边找寻绳扣，一边说道：“任务失败了，为什么不逃走？我不是说过，你的命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
　　药人-木子这段时间只剩下眼珠能转动，所以灵活之极，黑色的眼瞳，忽上忽下，忽左忽右，不断眨巴着。

　　许正越找到绳扣后，几下解开，转身看见木子的眼珠还在乱转眨巴，以为后者是眼眶进了灰，或是这段时间被幽闭羁押在此，心理有了阴影。

　　心疼手下遭罪之余，许正越弯下腰，扒开木子的眼皮，用力吹了吹，安慰道：“哥抱你出去，家里请好了医生。”

　　木子却急得不知如何是好，眼眶疯涌出眼泪，喉咙那里却是干哑阻塞的，只能张着大嘴，拼命呼吸空气。

　　许正越瞧在眼里，暗笑在心里，小声道：“你这孩子，哥来救你，是应该的，怎还激动成这样？快别哭了，咱们马上回家哈~”

　　许正越抱起木子，刚想转身，陪伴他多年的第六感忽然预警，他太阳穴突突狂跳，急忙放下木子，戒备起来。

　　堆放杂物的空间里，原本和谐温馨的氛围，被无形的力量给黏住了，滞缓着沉降在地面。

　　“噗！”一声讥笑，不合时宜地传来。

　　门外有人？许正越急忙回头。

　　储藏室外，不知何时站立一人，与树杈投进来的影子完美的融在一起，看不清眉眼。

　　许正越心底升起淡淡的疑惑，未等他发问。

　　门口的影子却动了，从宥言闲庭信步的从阴影里走出来，边走边笑：“竖子小儿，谁给你的胆子，竟然来抢本尊的药人！”

　　许正越目光凝重，浑身寒毛倒竖，潜在的内力全部涌上四肢。知晓此人是个硬茬，心里暗自戒备。

　　从宥言斜靠在储物间的门口，随手点开节能吸顶灯，笑嘻嘻地看着许正越，“喂，别整那些大动静，好不好？我媳妇在睡觉，咱们尽量快一些，速战速决吧。”

　　只有攻其不备，或有一线生机！这样的念头在脑海深处悄然发芽，许正越手腕迅速抖出一只袖珍手枪，对准从宥言的眉心，手指勾起，直接扣下扳机。

　　窗外的风声，沙沙刮在玻璃上，疏影摇曳，安然静好。

　　再看屋里，各安其位，没有响动，没有血迹，更没有人应声倒下。

　　从宥言斜眼瞧了瞧掌中枪，转眸又看了一眼许正越，嘻嘻一笑：“蠢货，你犯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！”

　　预想中的画面并没发生。许正越心中大骇，扔掉手枪，急忙后退几步，稳住下盘后，抽出袖中的血鲨匕首，“唰”的一声抖出去。

　　匕首顺着抛物线笔直的奔向门边，从宥言两指并拢，伸手一夹，稳稳接住，颠在手里看了看，哈哈一笑，赞了一句：“好刀！我收了。”

　　许正越这才忐忑起来，脚趾狠狠扣紧地面，心里焦急上火起来。

　　“别说我以大欺小，我让你三回。”从宥言扣扣指甲，弹弹手指，抬眼扫了对方一眼，嗤笑着：“不过~刚刚你已输了两回…最后一击，请你务必使出全力才好！”

第二十二章  新戏开锣
　　许正越就地一滚，藏于储物间的角落，翻手摸出绑在小腿一侧的掌心雷，眯眼对准门口，抬手又是一枪。

　　从宥言的速度比他更快，甩手就将刚才收下的血鲨匕首扔了出去。

　　刀锋闪着蓝光，逆向飞进抢口，直接将子弹顶了回去。

　　掌心雷狭小的枪膛爆发出卡壳的声音，顿时烫到发红。

　　许正越大叫一声，再也抓不住了，急忙扔掉掌心雷，手心还是烫出无数水泡。

　　从宥言淡然一笑，摸出小药饼，掰碎后撒向地面，吹了一声口哨：“小可爱们，加餐了！”

　　窸窸窣窣一阵响动过后，储物间忽然传来一阵刺鼻的土腥味，节能灯光普及之处，尽是拇指大小的黑色甲虫，整齐划一，摩擦着鳌牙，密密麻麻地爬了出来。

　　许正越一见，心肝具寒，刚想拔腿逃走，一只西红柿大小的黑影，忽然从天而降，口中发出“咔咔咔”的咀嚼音，直接飞扑上他的面部，举起一对前爪，狠狠扎进了眉心。

　　透明的液体被黑甲虫扎进穴道，许正越一口污血卡在喉咙里，眼底发黑，身体一软，四肢僵硬着扑倒在地。

　　一直躺在担架上观战的药人-木子，他满脸泪痕，眼睁睁地盯失去知觉的许哥，逐渐被黑甲虫覆盖，再也看不清躯干。

　　万念俱灰绝望崩溃之下，他嘶哑着嗓子，干嚎起来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哪怕睡得再沉，也被这些动静震醒了。

　　惊醒的尚鹤寅匆忙套好睡衣，揉着眼睛，疑惑下楼。

　　储藏室门外，达叔、老吴，正抄着手，往里看。

　　尚鹤寅站在他们身后，看着储物间，问：“怎么回事啊？”

　　只见，不甚宽畅的水泥地上，又多了一个双目紧闭的中年男人，胸膛隐隐起伏，应该还活着。

　　男人的衣裳已经被扒干净了，只留下一条裤衩遮羞，全身上下遍布银针。

　　从宥言还在埋头施针，扎好银针的上空萦绕着淡淡的血腥雾气。

　　尚鹤寅低头看着还在忙活的手指，已有了不妙的预感：“从先生，你能解释一下，这是怎么一回事吗？”

　　“不知哪里钻出来的蟊贼。”从宥言扎完最后一根针后，掸掸衣袖，起身笑道：“花园里巡逻的黑甲卫发现了他，我就蹲在吊灯上，看看究竟是谁的胆子这么大，竟敢偷我的东西。既然他鬼鬼祟祟的溜进来，那么我就只好笑纳了。”

　　尚鹤寅挥手打断了从宥言的吹嘘，“你等等，花园里巡逻的黑甲卫是谁？”

　　“我养的虫子啊。家里，花园里，屋檐下，都有。寅儿你放心，它们很可爱，不会伤害家里人。”

　　尚鹤寅深吸了几口气，扶额无语，半晌之后，他想起了bobo，疑惑问道：“bobo呢，它居然没有报警？”

　　达叔一拍脑门，急忙跑到里屋，捣鼓了一阵，惊讶喊道：“是谁把bobo弄死机了？”

　　“估计就是此人。”从宥言叉腰踢了许正越一脚，“这家伙很有些手段，一点声音都没有，就进来了。”

　　担架上的木子，拼命对尚鹤寅眨眼睛。

　　尚鹤寅心里了然，已猜到许正越的身份，有些同情地看着木子，轻轻咳嗽一声，问：“那~后面的事，从先生，你准备怎么办？”

　　从宥言理所当然的回道：“他既然败于我手，自然做下一个药人!”

　　担架上的木子手脚抽了抽，又开始流泪。

　　尚鹤寅眉峰紧锁，犹豫起来。

　　从宥言眼神好，心思活，见尚鹤寅心生怜悯，连忙开口：“寅儿啊，我观此人面带死气，脉象虚浮，如鱼虾一般困在浅滩，其实已是必死之相。既如此，还不如做我的药人，物尽其用，不浪费，多好！”

　　尚鹤寅：……这，我还真是没想到。

　　从宥言大手一挥，“我晓得你在担心什么。储物间是有点小，安排不下两副担架。不过，考虑到他们是一家人，可以安排挤在一张担架上的。”

　　傻瓜，我根本不是在担心这个啊！尚鹤寅乜了从宥言一眼，无奈摇头，也只得随他了，只提醒了一句：“此人是暗龙的二当家，你要当心些。”

　　“哦~原来他是有身份的人啊！难怪筋骨的生长状态与常人不同，我喜欢！”从宥言顿时来了兴趣，两眼放光，搓着手：“那我将他做成树干状，摆好麻姑献寿的造型，给寅儿做个人形烛台，好不好？”

　　尚鹤寅想也不想，断然拒绝：“我没有这么重的口味。”

　　从宥言立刻从善如流的跟着点头：“也是，若是咱们在一起你侬我侬的时候，旁边站着一个丑八怪，的确倒胃口，这样吧，若是做烛台，下次找个好看的。”

　　‘我就知道我们的脑回路不在一条道上。’尚鹤寅无奈，自遇见这个亦正亦邪的魔星，脑细胞的幸存数量就呈现出倒仓下滑的趋势，读了十几年的书，词汇量再丰富，也抵不上眼前这位的反应速度。

　　“不！我不需要这种农奴时代的装饰品！以前不要，现在不要，未来更不会要！”尚鹤寅严肃地看着从宥言：“现在是法制社会！”

　　论天上地上，谁最牛逼，那绝壁是媳妇大人最牛逼。从宥言发自肺腑的表示-自己受教了，以前是以前，那是万恶的旧社会；现在是现在，咱一定洗心革面做好人！

　　尚鹤寅没料到自己的话会如此管用，也不好意思再说教下去，明天还有新戏需要围读剧本，今晚的事情够多了，折腾了半天，着实累了。

　　从宥言贴心地靠近，拉起尚鹤寅的手腕，轻轻按压穴道，“都怪这些蟊贼，简直是扰人清梦的凶手，寅儿快些安歇吧。”

　　不知是不是某人按摩的手法太好，或是这段时间过于疲劳，尚鹤寅的眼皮打起架来，哈欠说来就来，摇摇晃晃走上楼，挨着枕头就睡了。

　　翌日。

　　RY剧院的排演大厅。

　　几个扮演匪徒的演员凶神恶煞，卷起袖口，一脚踢倒扮演村姑的黄小雅，厉声喝道：“你家已经拖欠王老爷两年的租子，既还不起钱，只能卖身还债了。”

　　村姑倒在假山石上，悲苦地哭泣着。

　　匪徒甲奔至舞台前侧，踮起脚尖，做瞭望状，“蝗虫娘娘快来了，老爷还在家里等着，啰嗦什么，快拖了回去。”

　　三人下，舞台更换下一场的布景阁楼。

　　灯光重新调整。追光亮起，仙风道骨的书生正盘膝坐在阁楼里，临窗看书。

　　音效打开录音，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。

　　原本还在默念诗词的书生放下本子，欢喜地看着微黑的天色：“乡间许久未见雨水，道长此番做法祈福，总算求得龙王心善，愿意赐福人间了。”

　　投影灯转向阁楼下方，那里是一处青砖碧瓦的道场，伴随着风雨声，温润的诵经声从法阵中传来，由远至近，响彻耳畔。

　　阵法中央，端坐一位赤眉道人，蒲团在猎猎风中发出鲜嫩欲滴的光芒，映衬的道人越发白净圣洁。

　　一根威亚吊着衣袂飘飘的白衣少女凌空飞来。

　　好巧不巧的摔落在法阵之中。

　　道人双目低垂，诵经声并未停止。

　　白衣少女衣衫湿透，却不管不顾的往道人肩上靠去，口中娇滴滴的喊道：“道长救命啊，道长救命啊！”

　　道人眼皮微微合，轻声劝导：“女善人若是寒冷，可去居士房内更衣，烧火，取暖。”

　　白衣少女撒娇不依：“道长是修仙之人，常诓百姓说众生平等，那就应慈悲为怀。如今道长见弱女子落难，却又狠心推开。请问道长，您修行了百年，修的却是铁石心肠吗？”

　　“轰隆隆！”一记闷雷伴随着少女的问询声，兜头劈下。

　　黑压压的天空，似乎破了一个洞，漏下更多的风雨。

　　道人停止诵经，缓缓睁开眼，平静地看着白衣少女：“若善人纯心向善，贫道定然微笑待之！若善人来此只为饱腹，贫道定会出手阻止。”

　　白衣少女脸色一僵，身体颤抖起来，紫金雷电下，她那一对玉足，开始诡变，银白色的鳞片忽然从绣鞋边缘，疯长而出，片片如刀，直奔道人的面门扑去。

　　赤眉道人的耳边探出一对黑色小触角，对着那些刀片拍拍翅膀。

　　薄纱在狂风下飞舞，不知怎么的，就和那些飞刀搅和在一起，刀片倒卷过来，反攻向白衣少女。

　　“啊！”白衣少女抱住脑袋，惊声尖叫起来。
第二十三章    尚少在工作
　　台下众人各司其职，专注地盯着舞台中央。

　　负责道具的老师急忙拉起绳索，串在一起的刀片被人拉住了，掉在假山后面。

　　导演正在和编剧小声议论着剧情，见少女还在尖叫，蹙眉对着麦克风喊道：“小玉，你演得是蛇妖啊，胆子这么小，怎么演戏？还有，你正在展示魅力啊，动作得再奔放一些，幻想你面对的是唐僧肉！唐僧肉啊，妖怪一见就得流口水啊！”

　　后台看戏的黄小雅抖着肩膀，不厚道的笑起来。

　　舞台上，玉舒恬手忙脚乱的从道具堆里站起身，不好意思地哈腰道歉：“对不起，对不起！”

　　扮演赤眉道人的尚鹤寅起身安慰道：“第一次被威压勒着，都有点不舒服。没事，你想象自己真的可以御空飞行，落地时学着小蛇那般扭腰走，代入感会更强烈一些。”

　　在剧本里，蛇妖是别人安插过来，阻挠赤眉道人做法求雨的工具人，最后会被赤眉道人的高洁品质折服，几经磨难之后，为了救出道长和百姓，自愿献出内丹，变回小蛇后，被赤眉道人抱走，重返深山修行的狗血仙侠故事。

　　作为话剧舞台来说，引进这样的剧本是首次，随着实力演员的号召力。大量的资本注入进来，强大的背景道具、灯光音效，也跟着升级了。

　　吊威压，小飞刀，风雨交加，那都是小意思。

　　玉舒恬是一个新人，也不知这个刚毕业的菜鸟走得什么狗屎运，出道就能遇见大制作的新剧，扮演得也是路人缘极好的角色，关键是与之搭戏的是人气明星-尚鹤寅。

　　玉舒恬晓得底下有许多人盯着自己，盼着自己出丑，越是这样，自己越是不能露怯。

　　想起经纪人临走前别有深意的目光，玉舒恬硬着头皮坐在尚鹤寅身边，虚心求教，“尚老师，下一幕的台词，就是蛇妖魅惑道长那段，我们对一对吧。”

　　尚鹤寅正在仰头喝水，听完小姑娘的请求，眉眼淡淡的转过来，看了她一眼，辨不出是欢喜或是拒绝。

　　等得时间有点久，久到玉舒恬差点想放弃了，才等来尚鹤寅的微笑：“好！可以。”

　　“话剧舞台上的台词都是一镜到底，很考验演员的基本功。”尚鹤寅伸手示意玉舒恬看自己在剧本上的标注。

　　“这些，还有这些…你要记住，作为演员需要提早做功课的，这样你就知道这个时间点，你的五官表情需要代入怎样的情绪，台词不仅仅是事先背熟，还需要我们将自己融进去。这样，你站在舞台上，面对观众时的念白，才不像背书，而是一个真实的角色在说话。浑然忘我，这才是表演。”

　　玉舒恬的确没有经验，这些考验基本功和随机应变的能力，她还欠缺着，好在她年轻，适应力极强，也晓得机会难得的道理。

　　二人坐在假山上，磕磕巴巴的对完台词。

　　舞台上投放的干冰有点多，带走不少湿润的空气，留下干巴巴的二氧化碳，与氧气争夺着空间百分比。

　　合上剧本时，玉舒恬的表情被笼在干冰雾气中，被带入了情绪。

　　直到眼角的泪花干透，她才从角色中抽身而出，不断合掌道谢：“多谢尚老师。马上到饭点了，我请您吃一顿便饭吧。”

　　到饭点了啊？尚鹤寅侧眸看向台下，不远处的小助理正守着饭盒，坐在座位上打盹。

　　想起早上离家前某人的唠叨，尚鹤寅心情愉悦起来，他笑着摇摇头，“不好意思，家里人替我做了便当。明天见。”

　　玉舒恬有些黯然，咬着唇，“好的，尚老师，明天见。”

　　剧团里的剧务开始分发着盒饭，自己开伙的，约在一起吃喝的，排练厅里飘起各种饭菜的香气。

　　伸手拍醒小助理，尚鹤寅并没有架子，坐在靠背椅上，接过茶水，喝了几口。

　　可爱的蓝色白花布包被打开了，保温饭盒上贴着一张便利贴，某人用小楷大言不惭的写着-“死生契阔，寤寐思服。我一直想着你，你肯定也想着我，对不对？吃饭前，先饮下药汤，切记切记。”

　　字迹瘦劲清俊，像是练过几年的样子。尚鹤寅清澈的眼底闪过一丝笑：“唠叨得要死。”还是端起药汤保温瓶，小口小口喝了。

　　玉舒恬跟着小助理走出大厅时，黄小雅特意站在门口，对着新人笑：“小妹妹，加油哟！天天对着尚哥演对手戏，压力很大吧？”

　　玉舒恬愣了一下，才想起眼前这位好像是上部戏的女二，算是剧团里的老人了。

　　既然是你特意站在这里，那就是专门来找茬的喽。玉舒恬眯眯眼睛，甜笑道：“也还好啦，尚老师对我很有耐心的。我的运气不错，第一部戏就和尚老师合作，跟着前辈能学到许多技巧呢。”

　　黄小雅咬着牙：“尚哥的专业能力首屈一指，你得小心点，想学就得打起精神，别给我们拖后腿。”

　　玉舒恬弯起大眼睛，乖巧地眨眨眼：“是啊，多谢黄姐提醒。”

　　黄小雅总不好伸手去打笑脸人，只得面露不悦，哼了一声，转身走了。

　　玉舒恬站在那里，心满意足的目送黄小雅走远，这才勾起一抹笑意，转身踏上自己的小车。

　　带上车门后，世界安静下来，玉舒恬拎开音响，摆弄着手机。看完最后一条信息后，她疲惫至极，靠在椅背上，长叹了一口气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大厅一角，尚鹤寅慢悠悠地吃完半碗饭，便停下筷子。

　　小助理收拾好饭盒，跑去车库开车，尚鹤寅自己则安坐在角落，阖眼休息。

　　脑海里还在回顾剧本，哪里应该加快，哪里应该放缓，何处需要修改台词，自己扮演的角色还是单薄了一些。男女主角像是被无逻辑的丝线，强行捆绑在一起营业CP。

　　究竟还需要添加那些剧情才合情合理呢？

　　乡间哭泣的孩童，田埂上逃难的百姓，若这真是现实中发生的事情，心存慈悲的僧侣，怎会有闲情逸致坐在山清水秀的林间，和女孩谈恋爱呢？

　　尚鹤寅沉浸在剧本里，正在考虑更改下一章的可行性，耳畔传来熟人的招呼声。

　　“尚少？尚少？”

　　一声紧似一声的发问，由远至近，将尚鹤寅的思绪扯回现实中。

　　尚鹤寅在心里发出无奈的叹息，睁眼看着一脸讨好的副导演，扬扬眉毛：“有事？”

　　副导演笑得一脸褶子：“尚少！您父亲来了，就在大厅外面等着您呐！”

　　父亲？尚鹤寅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，垂眸笑了：“您刚来的，所以不晓得，我那所谓的父亲，早就与我脱离关系了。”

　　“啊？这…”副导演笑脸一僵，摸着后脑勺，心道坏事了，敢情这位大明星根本不想见那位贵人，这可是拍马屁拍到马蹄上了。

　　尚鹤寅对于这些弯弯绕，再清醒不过，淡淡说道：“你去跟他说，我排练完就回去了，不在这里。”

　　副导演额头冒出冷汗，磨蹭着不敢走。

　　尚鹤寅扫了一眼，便晓得副导演怕是为了献殷勤，早跟对方泄过底了，此时再说自己不在，已然没用。

　　心中积压许久的无名火腾地升起来，尚鹤寅烦躁地差点想掀桌子杀人，暴躁地在原地转了一个圈，方才按住掐死导演的冲动。

　　算了，对于那个色令智昏的老家伙，总归还得强硬的面对一次，不能总是退避三舍。

　　尚鹤寅气得胸口疼，也只能揉揉额头，缓缓起身：“好，把他带到化妆间吧，我在那里等他。”

　　副导演点头哈腰的走了。

　　尚鹤寅一边生闷气，一边往化妆间走，脑海中忽然闪出一人---此人虽然面貌俊美，实力蛮横，态度却是极其嚣张，一般都是仰面叉腰，鼻孔看人。

　　想到他，尚鹤寅的嘴角不由浮现出狡黠：“从宥言，若是你在此，会如何应付这样偏心人呢？”

第二十四章  心有灵犀就是这样亚子  
　　从宥言正在家里捣鼓养颜药丸。

　　“阿嚏！”鼻孔忽地一阵发痒，他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。

　　打下手的老吴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，祈祷这是一个吉利的喷嚏，“大吉大利啊，主人。”

　　从宥言揉揉鼻头，感慨：“我有预感，这是寅儿在想我了。”

　　老吴弯腰谄媚：“那是必须的。”

　　“唉~恋爱中人都是这样粘乎，你说说看，他离开我才几分钟啊，就这般想我，害得我都打喷嚏了。不行，我得打电话告诉他，实在熬不住相思，就回家来嘛。”

　　从宥言想到就做到，急忙放下药丸子，摸出手机拨号码。

　　‘您是从哪里看出尚少跟你恋爱了？啊？啊？啊？造孽哦，被您看上的人，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。’老吴只敢默默吐槽，很识相的紧闭嘴巴，埋头揉药丸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尚良志连门都没敲，直接推开化妆间的雕花木门，长驱直入，指着尚鹤寅的鼻尖大骂：“你这个不孝子！跟我面前装什么装？现在想见你一面，都要预约了，是不是？”

　　“……”尚鹤寅坐在屋里唯一的一把靠背椅上，歪着头，啧啧嘴角，替对方的无礼行为感到惋惜。

　　见自家儿子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，尚良志更来气了，一脚踢翻屋里扫地机器人：“你再跟我装模作样？我告诉你，我一分钱也不会分给你的。”

　　“你以为我稀罕你那点钱？我一直使用的都是母亲留给我的财产”尚鹤寅终于开口了，语调鄙夷：“还有，尚先生，我劝你冷静一点。”

　　“你这兔崽子，敢教训我，我已经够冷静了，早知道你这样，我就……”

　　“嘘~尚先生，请您保持安静。”尚鹤寅指着角落里悬挂的黑色镜头，笑了：“这里到处都有闭路摄像。若您有表演的念头，我也不反对，您随意挑个角落，面对镜头，就可以开始了。”

　　一开始被尚良志踢翻的扫地机器人，自己翻过个来，转动着圆脑袋，尽职尽责地在屋里划拉着灰尘。

　　尚良志的脸色阴沉下来，真心立时就手撕了这个混账，可一想起自己的宝贝还在受苦，只得降低姿态，声音放缓了：“小鹤啊，你哥哥被暗龙的人抓走了，只有你能救他。看在我的面上…”

　　“你的面子？”尚鹤寅想到连续不断的暗杀事件，均拜那位好哥哥所赐，心里只觉得荒唐，“你的面子值几个钱？还有，他是你儿子，却不是我大哥，下次开口前，请考虑清楚再说话，不要弄混了！”

　　“你这个混蛋！”尚良志从没有把这个病恹恹的孩子看在眼里，此时的纡尊降贵换来的却是冷嘲热讽，他心里却是半刻也忍不住了，捡起地面的扫地机器人，用力向尚鹤寅扔过去，骂道：“去死吧，小杂种。”

　　尚鹤寅浅褐色的瞳孔里映出一颗硕大的圆盘，心中一紧，大脑立刻做出反应，身体却是迟钝的，僵在座位里，忘了闪躲。

　　画面的转变不过是1秒，圆乎乎的扫地机器人从被人抓起，再被砸过来，又占据了0.1秒。

　　剩余的0.9秒，只见化妆间的木门被人一脚蹬开，一个飘逸的身影挪移至尚鹤寅眼前，一手挥开机器人。

　　扫地机器人的肚子里暗藏的扫地水，被来人顺手兜起，又加了一把粉末，一甩手掌，原路返回。

　　尚鹤寅被人稳稳当当的护在身后，脸上虽然波澜不惊，心里却是暗涛汹涌。

　　又闻见那股清爽的柚子香了，尚鹤寅的手指鬼使神差地触摸上去，抚着来人的衣角，眼角流露出惊喜，暗暗松了一口气：“你来了？真是太好了…”

　　从宥言依然穿着古风长袍，挥舞衣袖御敌时，分外的俊秀好看，不过话说出口时，就很跋扈了。

　　“你是从哪个坟堆里冒出来的老货？竟敢欺负我的人？出门看黄历了吗？也不打听打听，本尊是谁？今天定要将你剥皮抽筋，方解我心头之恨！”

　　尚良志哪里晓得从宥言是谁，倔起脖子嚷道：“你是哪里来的神经病…”

　　最后那个病字尚未脱口，他那保养得当的圆身子就倒飞了出去，横在门口，喉咙间发出含糊地哼哼声，双腿不自然的弯折成7字形状。

　　等反应过来双腿已经断时，尚良志已经喊不出声音了，冷汗争先恐后的钻出毛孔，不要钱的往外涌。

　　他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张嘴就想大声呼救。

　　从宥言冷哼一声：“鬼嚎什么？还剩下双手被断呢，等双手断了，若你还没死，还有力气喘着气，记得喊得大声一些。”

　　尚良志一听还要折断双手，立刻变成软腿子，奋力爬到从宥言脚下，语不成调地哭道：“大侠饶命啊！”

　　从宥言蹲下身，笑嘻嘻地拍拍尚良志的肥脸蛋，“第一我不是大侠，是医师。第二我可不是好人，心胸特别狭窄。你惹毛了我媳妇，今天若不给你换一回骨头，你是不会晓得害怕的。”

　　媳妇？难道指的是这个不孝子？尚良志心里咯噔一下，视线移向尚鹤寅，上下牙齿不断打战。

　　尚鹤寅扫了他一眼，却根本不想搭理，故意背过身去，打开手机看起某音直播。

　　从宥言猫抓耗子一般，迈着小八字步，缓缓向角落逼近。

　　“你来真哒？等等，等等！”尚良志急忙伸出尔康手，摆出真诚的笑脸：“这位大侠，我是小鹤的父亲，货真价值，如假包换，你听我解释，其实，我…”

　　“我管你是谁！”从宥言的笑容依然挂在脸上，身影未动，脊背却像上满弦的强弓，单手骨节爆发出阵阵炸响，一把抓住尚良志的双臂，不顾对方的哀求，不顾对方的哭闹，掌心发力，轻轻一使劲。

　　随着“咯嘣！”一声脆响。

　　“啊！”尚良志惨嚎起来，只叫了一嗓子，余下的声音就被人强行扼杀在咽喉里了。

　　从宥言一根银针扎在尚良志的喉结下方，拍拍手起身，笑道：“我家寅儿不喜欢吵闹，我已经大发慈悲允许你哭一声了。余下的自个忍着吧！”

　　‘好在没死！没死就好！以后再见到这个瘟神，我绕道走就好了！呜呜呜！好疼，真TM疼，长这么大，都没有这么疼过！’尚良志拖着双手，双腿，躺在地上，无声痛哭起来。呜呜咽咽的好不凄惨。

　　尚鹤寅这才转过身来，食指点过昨晚点赞的视频，咳嗽两声：“从先生，这9998一颗的药丸还有货嘛？是不是只剩下一颗了。”

　　从宥言刚想说：我的就是你的，自家人还提钱做什么，寅儿你想要，随便拿呗。

　　可在接收共情小雷达的余光后面，从宥言瞥见了媳妇正朝他眨巴眼睛呢。

　　‘难得啊，真是难得，媳妇主动对我眨眼了。’

　　从宥言心旌荡漾起来，特意揉揉眼，生怕自己理解错了。

　　再次睁眼，没错，媳妇正在对着他眨眼睛，眼角还挑啊挑的，极其妩媚之姿，哎呀呀，这是在暗示什么捏？从宥言摸着下巴思忖。

　　直到他随着尚鹤寅的视线垂下去，看到地板上---某位拖着四肢，无声痛哭的男人。从宥言忽然福至心灵，明白过来。

　　‘媳妇果然是向着我的。’从宥言眉开眼笑，暗地里对着尚鹤寅竖起大拇哥，‘聪明！今天的开张生意就是他了！’

　　嘿嘿嘿，咱俩凑是心有灵犀的模范小夫夫啊~从宥言稳稳当当的迈着八字步走过去，挥挥衣袖，开始做戏：“寅儿啊，药丸差点就要哄抢完了，你也晓得，我的实力那是药行界的风向标，杠把子。”

　　尚鹤寅恰到好处地避开某人吹牛时乱飞的袖口，低眉浅笑，配合着演戏：“我也是听剧团里的老人们说的，他们买了几颗，价格虽然有点小贵，身体却的确有了改善。”

　　“这都是真爱粉啊，能得到顾客最真实的回馈，就是对医者最好的回报啊！”从宥言的眼中透露出惊喜，打袖口里徐徐摸出一颗硕大无比的“乌鸡白凤丸”来。
第二十五章   “啊巴啊巴”的尚少
　　“经过不下十次的合法实验，我根据自愿献身药人的真实反应，改良了配方，这次的成品不仅仅药效增强了，用料也更加讲究，口味那是甭提了，好到极点。实在是居家旅行，行走江湖的必备良药啊。”

　　耐心展示一番药丸的外观后，从宥言开始推广疗效以外的附加作用：“我的药丸除了稍微贵了那么一丢丢，其余的功效都是最棒哒！它不仅口味好，其实作为防身武器也不错呢。”

　　尚鹤寅掩住嘴角微微一笑，神情及时调整跟上，将跑歪的话题扭转过来，语调温柔地说道：“我也这么觉得，喜欢吃的人，能吃得起的人，并不会觉得贵。你那授业恩师不是说过嘛---要做，就要做普通大众都消费不起的高档保健品，这样才能拉开档次和差距呢。”

　　一提师傅，从宥言的眼眶有些发红。

　　“寅儿啊，师傅他老人家对我真是好到极点啊，比亲爹都亲。”戏精上身的从医师感动极了，拉住尚鹤寅的手，深情款款的说道：“咱俩成亲时，一定得记着给他老人家摆个座位哈。”

　　尚鹤寅若不是有专业的职业修养---演戏时绝对不会笑场，作为一般群众，忍到此时，定要捂住肚皮，哈哈大笑的。

　　好在从宥言还记得买药还在继续中，转身面对四肢具废的尚良志，起手拔掉点穴封声的银针，施舍一般的垂眸问道：“你看，作为暗器，药丸是最不起眼的；作为毒药，药丸是最有效果的。亲，你想杀人吗？”

　　尚良志满脸是泪，诚实地摇头：“不想！我是守法的公民！真的，比珍珠都真！”

　　从宥言举着药丸循循善诱：“那么，你想治疗被废掉的四肢吗？”

　　“想！只要能饶我不死！多少钱，我都买！”

　　“看你这么上道，最后这颗养生丸，就收你199998吧。余下的2块钱给你坐公车回家。”

　　钱到手，药到口。手机照过二维码后，后台显示小钱钱到账了。

　　从宥言很有做生意的底线，既收了银子，便用心办事。随手剥除白色的蜡壳，将里面包裹着的黑色药丸一下全塞进尚良志的口中，也不管他噎不噎，想不想喝水，要不要润润嗓子，一脚将他踢出们去：“滚吧，死远一些。让我再看见你，就不是这样简单的收拾你了。”

　　喜滋滋的将手机里的余额献宝给媳妇看。从宥言豪气万千的一挥手：“寅儿，今天开张了，你想买什么，尽管买！”

　　尚鹤寅演了半天的加场戏，疲倦至极，摇摇晃晃地站起身，扶额小声说道：“回家吧，我今天太累了。”

　　从宥言一见媳妇的脸色，呼吸一滞，急忙伸手搭脉。

　　半晌后，他轻轻放下尚鹤寅的手腕，摇着头：“气急攻心，旧疾反噬。贪嗔痴念均会影响人体，刚才你一直在忍耐，为何不让我出手杀了他，为你出一口气。”

　　“杀他？”尚鹤寅摇摇头，苦笑：“他又不是低等的细胞，岂能说杀就杀。再说了，这里到处都是闭路摄像头，没必要为了一个人渣，害了自己。”

　　说了半天闲话，尚鹤寅头脑昏沉，越发想休息了，扶着从宥言的手臂，勉强往外走。

　　才走几步，尚鹤寅便耗完了残存的能量，眼前一黑，晕倒了。

　　从宥言眼疾手快，一把抱住。

　　皮肤相依时，对方滚烫的温度，忽快忽慢的脉搏，着实让从宥言心疼。他略愣了一秒，还是弹弹指甲，洒出药粉，唤出那只隐藏在尚鹤寅发间的小肥虫。

　　“小肥啊，好久不见。”从宥言歉意地笑了笑，摸着小黑虫的触角，“最近都没有投喂你，你都瘦了呢。”

　　小黑虫扭着肥身子，露出一口小尖牙。

　　从宥言将药饼子掰碎了，一点的一点喂给它，继续摸着触角说话：“小肥啊，你刚认的主人现在晕过去了…”

　　小黑虫停止进食，抬起前爪，人性化的摇了摇。

　　从宥言笑着安慰道：“我晓得，不是别人加害的，你一直保护他保护的很好，是他自己体质太差了。”

　　咳嗽两声，从宥言有点羞赧，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完，“小肥啊，他现在走不了路，麻烦你钻进去，帮他走几步，好不好啊。”

　　小黑虫的尖牙边还残留着一块药饼屑，从触角按压的变化，感受了主人的意思后，它点点头，甩甩肥硕的尾巴。

　　从宥言立刻明白，伸出食指跟黑虫子拉钩，“晓得了，等你换过壳子，你想找什么样的媳妇，想去哪里浪啊浪，都包在我身上。”

　　黑虫子矜持地爬上尚鹤寅的耳廓，回头不放心地盯了从宥言一眼。后者急忙伸出手指，咬破一点，喂了黑虫一口血。

　　黑虫这才放下心来，扭啊扭地爬进耳朵眼。

　　小肥虫一接手主导权，效果是立竿见影的，昏迷中的“尚鹤寅”揉揉眼睛，伸着懒腰站起身来，扭啊扭地走到从宥言身边，没骨头似地趴在他肩上，伸出下巴，歪着头，傻乎乎地笑。

　　美人娇憨起来杀伤力依然可怕，从宥言心脏随着对方的笑脸，“扑通扑通”的用力跳动着。

　　虽然这一幕是从宥言心中一直暗想的，可一旦真实的发生后，他还是老脸一红，略心虚左右看了看，见无人后，急忙揽住“尚鹤寅”的细腰，快步往后台通道走。

　　剧团外的小路，树影斑驳，一身汉服的从宥言拖着“尚鹤寅”，脚下生风，碎步急走，生怕被熟人遇见问候搭讪，

　　一直走到约定好的地点，再暗搓搓地躲在树后，等小助理的车子。

　　等助理把车子停在树下，从宥言抱着媳妇赶紧钻进去，上车，关门，吩咐开车，一气呵成后，他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
　　“尚鹤寅”一开始也能乖巧地伏在从宥言的膝盖上，可时间一久，便待不住了，双手遮住眼睛，全身扭动，时不时的还用头拱啊拱的。

　　从宥言被热源拱得无可奈何，只得低头小声问：“干嘛啊？到家前，你安静些。”

　　“尚鹤寅”的眼角蕴满泪水，指着自己的嘴巴，发出奶奶的声音：“啊巴，啊巴，啊巴！”

　　从宥言无奈，悄悄摸出药饼子，掰开，一点一点塞进对方的嘴里。

　　“尚鹤寅”眼睛一亮，仰面张嘴，啊呜啊呜，毫无形象地啃着。

　　“慢点吃，别噎着。”从宥言摸出车载小冰箱里的矿泉水，拎开瓶盖递过去，“喝点水。”

　　“啊巴，啊巴！”

　　“尚鹤寅”指着自己的嘴巴，扭着身子撒娇：“啊巴，啊巴，啊巴！”

　　从宥言发觉开车的助理手指在发抖，急忙按下挡光板，指着“尚鹤寅”的脑门，教训道：“你装也要装得像一些，扭啊扭的，像什么样子？”

　　听完训斥，“尚鹤寅”琥珀色的大眼睛顿时泛起洪灾，眼泪不要钱的往外涌，一边哭一边扭着身子：“啊巴，啊巴，啊巴。”

　　从宥言面对这张脸根本狠不下心来，一见肥虫子顶着着曾皮，又开始哭闹。他叹口气，心肠便软了，不得已，自个先败下阵来，跟肥虫低声道歉。

　　“对不起哈，小肥，我让你装一个魅力非凡的人，越级挑战，显然是很吃力的。”从宥言抱着“尚鹤寅”帮他擦眼泪，认命道：“总之都是我不对，是我不好，非让幼崽装大人…来吧，快别哭了，我喂你喝水。”

　　“尚鹤寅”咬着手指头盯着他，可怜兮兮地眨眼睛，“啊巴，啊巴？啊巴，啊巴？”

　　“是是是，是我不对，我再也不凶你了。”从宥言将水瓶凑近“尚鹤寅”的嘴边：“喝一点吧。”

　　“尚鹤寅”窝在从宥言的怀里，勉强止住哭声，抽噎着喝了几口水。喝完水后，他又玩起从宥言长袍上的丝绦，傻乎乎地笑。

　　“唉~”从宥言撑着下巴叹气：“千万不能让达叔看见，他定会打我的小报告。”

　　……

　　同时间，翡翠湾08号楼。

　　达叔正中规中矩地给一位老人上茶。

　　老人精神矍铄，态度却不是很和蔼，双手拄着拐杖，阖目养神。

　　达叔的视线飘向陪坐一旁的女人，鼻孔很不自在的哼了几声。

　　老人缓缓睁开眼，拐杖点着地面，“你哼唧什么？没规矩！在少爷身边，也不晓得规劝少爷一心向善，却学会了刁奴的那一套把戏。”

　　“二老爷。”达叔不卑不亢地略弯弯腰，算是行了个半礼，再抬起的眼中有着自己的骄傲，直直地盯着老人，“我是大老爷留下的人，一直贴身伺候少爷，情分与一般佣人不同。我是自由的，并不是听命于您的奴才。”

　　再将耷拉的眼角滑向紧挨着老人坐着的女人---夏芳，达叔嘴角泛出一抹讥笑：“更别提这位女士了，她是谁，是谁的妻子，跟我无关，我根本不认识她！也不想认识她！若不是您带着这位女士过来找少爷叙旧，我根本不会开门！”

　　‘这刁奴的嘴皮子，好生厉害。不过，在家主跟前，也容不得他撒野了，嘿嘿嘿，我只管安心看戏就好。’夏芳心中冷笑，摸出纸巾擦拭眼角，也不开口辩驳。

　　果然，老人一见达叔竟敢回嘴顶撞，火气便上来了，将拐杖狠狠敲响地面，“夏芳是尚老三明媒正娶，娶回家的媳妇。你一个佣人，居然敢给主家下脸色，谁给你的胆子？啊！？”
第二十六章 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请教了
　　老人身后默然伫立着两位黑衣汉子，面色不虞地盯着达叔，只等老人一声令下，便要下手抓人。

　　傲然而立的达叔并不惧怕这些，倒是躲在储藏室里的老吴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，拨打出去了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从宥言正在犯愁如何跟达叔解释“尚鹤寅”一下变成幼齿的情况，手机便滴滴哒哒的唱起歌来。

　　“喂！(#`O′)”

　　“主人，是我啦。”

　　老吴压低嗓子小声报告情况。

　　从宥言皱眉听完后，冷哼一声：“蠢货！我养你是做什么的？你还不冲上去把达叔救下来？”

　　老吴咽下一口吐沫，对着手机小声讨饶：“主人啊，我哪敢啊！那些人都是孔武有力的职业保镖。我呢，我只有一只胳臂啊。”

　　从宥言气得跺脚：“蠢材！蠢材！你跟了我这么久，何时见我不顾形象的动过粗？咱们是文明人，自然是四两拨千斤了，要借力打力啊，年轻人要有武德啊，懂不懂？”

　　老吴心道：‘您何时变成文明人了？何时不动粗了？何时有武德了？您是一旦动手，绝逼是毫不留情，见血封喉哒。’不过从宥言的话，他是不敢反驳的，只能抱着电话，虚心请示：“主人，那接下来，我该怎么做啊…”

　　滤镜下的从宥言无疑是完美无缺的，抛去磨皮美颜之后，这位敢跟阎王爷抢人命的主，可不是什么善茬。虽然每日里跟达叔拌嘴不断，可在骨子里，他是将08号别墅里的活动人口，尽数算在自己羽翼之下的。

　　从宥言是极其护短的人。

　　他在脑海里早就深思熟虑过了，此番出手，定要让达叔欠自己一个大大的人情才行。

　　“老吴，你…这么这么着，赶紧去吧。”

　　吩咐完后，从宥言心满意足地搁下电话，打开遮光板，对小助理笑道：“小姜啊，赶紧加快马力，家里等着我们呐。”

　　被从宥言似笑非笑的眼睛盯了一下，助理小姜下意识的抖了一个机灵，连声应是，加大油门，直奔翡翠湾而去。

　　08号别墅的一楼大厅。

　　“吱呀~”一声，储物间的木门放慢了动作，带着干涩的声音，被暗藏其后的一双手推开了。

　　干巴刺耳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幽幽飘起。

　　端坐正位的老人压下心头的不爽，一双鹰目恶狠狠的转过去，喝道：“什么人？鬼鬼祟祟的，还不滚出来！”

　　储物间里黑洞洞的，安静如鸡…木门持续转悠着，慢吞吞的开开合合。

　　保镖甲立刻做出反应，“咔咔咔”单手转出一只手枪，瞄准了储物间。

　　保镖乙翻身护在老人身前，掌心灌满内力，左右环顾。

　　达叔眼珠转悠着，悄悄后退，并不吭声。

　　老人是何等的眼力，立刻发觉达叔在后退，厉声问道：“你这个奴才，想干什么？”

　　“铮，铮，铮，铮…”储物间里响起极有规律的敲击声，似乎是一只小铜锤在敲击某种玉器，说不上悦耳，带着特制的韵律，极蛊惑视听。

　　保镖甲有些见识，脑中转过一个猜测，大叫一声：“老爷，不好，估计遇上蛊虫了。”

　　未等沙发上的几人做出反应，达叔退至厅末，就地一滚，闪进储物间，带上木门。

　　电光火石之中，一群分不清是什么物种的黑虫子，从四面八方涌进屋内，源源不断，密密麻麻的往老人，保镖，女人身上叮咬而去。

　　整座大厅，顷刻间覆上一层油亮的黑色。

　　深浅不一的黑虫组成恐怖的暮阵，一只领头的黑色独角仙，震动翅膀，飞上吊灯顶部，一双碧绿的复眼紧紧盯着沙发中央的老人，辨明任务之后，独角仙的口中鳌牙与前爪不断摩擦着，敲击着头骨，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音频。

　　吊灯下收到信号的其余甲虫，奋不顾身地直扑老人的面门，专攻身体褶皱的细嫩要害，鳌牙打着转，狠狠的撕咬扯拉。

　　夏芳吓坏了，缩在地板上瑟瑟发抖。她长这么大，只顾着家长里短，宅斗宫斗了，从未遇过这等状况。

　　‘这是在拍摄玄幻片吗？暗藏的摄像头在哪里？我该怎么逃出去啊！’夏芳双手护住脸部，手肘外侧已经被撕咬的不成样子，可她咬住下唇，不敢放声尖叫，唯恐这些恐怖的虫子，钻进自己肚里去吃肉喝血。

　　储物间里。

　　达叔拍拍蹭在衣服上的灰尘，蹲下身，跟着老吴一起围观手机里监控的画面。

　　当达叔看见这些人被黑甲虫们啃噬到打滚、哀嚎、颤抖的惨样子，他瞪大了眼睛，“没想到这些温和的小虫子，竟然这般厉害！”

　　老吴也瞪大了眼睛，想起造成自己变成残疾人的罪魁祸首，某位毒医，垂下脑袋唉声叹气，道：“谁说不是呢！主人养的虫子肯定和普通的虫子不一样。所以说，技不如人的话，还是低调一些比较好，省得惹来杀身之祸。”

　　达叔轻声一笑：“你好像很有感触。”

　　老吴用剩下那只胳臂，揉了揉鼻头，并不答话。

　　达叔又问：“你家主人何时抵达？”

　　老吴叹气：“快了，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。”

　　达叔觉得自己年长了几岁，不能跟小孩子一般怄气，停了一秒，他还是开口了，“这次多谢你们帮我解围。”

　　老吴呼吸里掺和着笑：“呵，这都是主人的本事，跟我无关哒。”

　　想想那位看似不着调，关键时刻也能顶上去的年轻人，达叔咂咂嘴，隐晦的表达了一下心中期盼：“他要是个女孩子该多好。”

　　老吴摸着下巴：“关键是一般的女孩子都是需要别人保护哒，说不定并不适合尚少呢。”

　　达叔一对寿眉高高挑起，显然不乐意了。

　　这个话题只能终结于此。

　　两人沉默了几分钟，又不敢出去招惹虫子，只能在储物间里继续尴聊。

　　在话题即将消失的最后一刻，就听到bobo平板的声音传来：“欢迎主人回家，欢迎从先生回家，需要bobo调节温度吗？”

　　接着二人就听到大厅传来中气十足的怒骂。

　　“谁给你们的胆子，敢到我的府邸捣乱？”

　　“主人回来了！”老吴的脸色一喜，天生的奴性展露无疑。

　　达叔一撇嘴，有点不屑，心里颇有点瞧不起这等人。

　　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储物间。

　　果然，只见从宥言抱着软绵绵的尚鹤寅，后面跟着小助理，正在大厅里发火。

　　吊灯上的黑甲虫扑棱着翅膀飞至从宥言肩上，摩擦着鳌牙。

　　从宥言吹了一声口哨，数不清的黑甲虫奋力将单人小沙发推出来，从宥言小心地将尚鹤寅放在沙发上，腾出双手弹弹青玉笔洗的缸壁。

　　随着“铮，铮，铮，铮…”的声音响起，覆在侵入者身上的黑甲虫如潮水般退去，乌泱泱的守在从宥言脚下，密密麻麻，好不吓人。

　　原先端坐首位的老人一身绸缎长衫已被咬破，扯成碎片，露在外面的皮肤也是大片大片红肿。

　　余下几人各种狼藉，保镖见甲虫退去，这才敢起身，忍住皮肤的痛痒，扶起老人勉强坐下。

　　老人肿胀着青一块紫一块的面孔，喘息不定地坐着，看着眼前这位身穿华服长衫的男子，长相颇有味道。

　　可惜，古装美男形容举止并不温和，严格来说，这位鼻孔朝天、双手叉腰的古装美男，态度是嚣张的。

　　翡翠湾距离最近的国家保护湿地比较近，这忽然冒出来的古装美男一身邪气，术法也是驱使蛊虫。

　　总之，美男不太像仙家神君，更有点山里修炼的鬼怪模样。

　　联想到最近追听的广播剧里介绍的灵长目的山魈，惯会变化吓人；再加上暗龙首领对自己发出的最后警告，老人心中暗自有了计较。

　　强自镇定的老人握稳拐杖、沉住气，咳嗽两声，问道：“我是尚鹤寅的二爷爷，你是何人？”

　　从宥言站在门厅处，掏掏耳朵，嗤笑一声：“我问你们为何擅闯我的府邸，你却反问我是谁？也好，今天也让你长长记性。既然你诚心诚意的请教了，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，我-是-谁！”

　　随着最后一个字眼，铿锵落地，从宥言手中弹出两根银针，一左一右，同时向着老人的眼珠飞去。

　　老人何时见过一言不合，立马翻脸就动手的阵仗，眼见是躲不开了，心里暗叹一句---后生可畏啊！合上眼皮等死。

　　瘫坐在地的保镖被从宥言的手速惊住了，待反应过来，再想扑上前护住主人，亦是来不及了。

　　达叔见着了，吓得大叫一声：“从先生手下留情啊！”

　　空气间的时光隧道仿佛被人打开了一道缺口，两道银光，闪电一般，带着摩擦后的暗风，不带一点犹豫，顺着抛物线直奔目标。

　　老人的喉结禁不住压力，急速滑动了几下。

　　众人的心脏一起提到嗓子眼。

　　银针，仿佛是有眼睛的，在接近老人眼皮的关键时刻，堪堪停住，尖头轻轻划破眼皮，便原路返了回去。

　　老人吃了一痛，周身紧缩的经脉骤然放开，一直握在手中的拐杖悄然倒地，隐藏许久的冷汗，涔涔冒出，瞬间浸湿了衣衫。

　　见家主死里逃生，达叔，保镖的脸色同时一缓，松了一口气。

　　从宥言单手召回银针，仰面叉腰，哈哈大笑：“药谷毒圣-从宥言，这便是本尊的名号，这下子你们记清楚了吧？”
第二十七章  突然冒出的兽瞳
　　‘毒圣？看他的身手、衣着，颇有几分古风爱好者的样子。不过，举止却像癫痫晚期的病人。这货难不成是个武侠书看多了，所以精神有点不正常的隐世高手。’

　　老人接过保镖递上的纸巾，擦拭着眼皮上的血渍，在心中重新定义了从宥言---此人绝壁是个疯子。

　　‘最好是这样！否则，我如何跟暗龙的人交待。只要把这个疯子交上去，就能压下暗龙的怒火了。家里的产业也能保住。’老人拿定主意后，缓缓开口：“达叔，扶我起来吧。”

　　达叔应了一声，很给面子的走过去，虚扶起老人。

　　老人嘿嘿笑了，并不介意，起身走至从宥言跟前，上下打量片刻，开口道;“我是小鹤的二爷爷，虽说不是同枝，勉强也算是他的长辈。”

　　从宥言弯唇冷哼了一声，不屑道：“世上也有很多欺世盗名之辈。”

　　尚老爷子并不在意，继续微笑：“敢问圣人在哪里修行啊？我认识的许多隐士皆在深山之中苦修，一年也难得见上一面；像您这样入世的，倒也少见。可见是有些真本事的。”

　　从宥言已不是初到宝地的愣头青了，在消化完原主留下的记忆后，早就习惯了现代人的思维。

　　在听见尚老爷子略带恭敬的询问，心里倒也很受用，觉得这个老家伙也算有些眼力，跟别的妖艳贱货不大相同。

　　“好说，好说。”从宥言双掌相对，平行交握，举在眉前，弯了弯腰，行了半个后辈礼，“您既是寅儿的长辈，我就给你一个面子。待到我上门求娶之时，记得给我封个大红包啊。”

　　“求娶？娶谁啊？”尚老爷子有些迷糊，转身问才从地上爬起来的夏芳，“咱家有适龄的女孩子吗？”

　　夏芳见惯了大宅门里的是是非非，听到此时，有点茅塞顿开的感觉，她悄悄看了一眼昏迷在沙发中的尚鹤寅，小心翼翼地回道：“二伯，这位大侠看上的，说不定，不是咱家的女孩子。”

　　“哦哦哦！”尚老爷子并未追问下去，在他心里，只要不是尚家的女孩子就好，根本没往别的方向猜测。

　　不能不说，夏芳的回答极有技巧，隔辈之间的代沟，有时就是容易造成误会。

　　尚老爷子顿了顿拐杖，慢悠悠地走进几步，“若你成亲，只要有帖子上门，自然有礼物给你，我随一个大大的份子，好不好？”

　　从宥言眉开眼笑，很是满意，“那就说定了！”他一招手，从老人的耳廓后抽出一颗小虫子，收入袖中。

　　尚老爷子人老眼不花，忽见一条小虫从自己耳后飞出，眼皮生疼，心脏狂跳，不由的暗骂道：哦草，刚才那条小黑虫是个什么鬼？

　　从宥言大方的摸出一个塑料袋，明目张胆地摸出药饼子，掰碎了，投喂手中的小虫，他斜了尚老头一眼：“算你识相，我也就不为难你了。”

　　“……”才见识过无名小黑虫从自己耳后钻出的情形，尚老爷子对眼前的青年的本事，终于有了一些忌惮，双腿有些颤抖，微微后退了几步。

　　从宥言嘿然一笑：“放心，既然你服了软，认了错，我就大人有大量的饶了你，赶紧滚吧！”

　　晓得此人神经兮兮，喜怒无常，出手狠辣。尚老爷子抽了抽嘴角只得忍了，也不敢再动忽悠的心思了。

　　只是…那里暗龙那里还是得回话的。尚老爷子打定主意，只将这个消息递出去，自家人不能出面，这滩浑水坚决不能趟。

　　既然有了决断，也该告辞了。

　　尚老爷敷衍了几句场面话，领着夏芳出门。

　　大门关上之前，从宥言双手拢成喇叭，大声喊道：“喂，老头！虽然你一肚子坏水，总想着害人，但一定要坚强着活下去啊，我还等着你的红包呢，你最好现在就开始准备哈！”

　　刚准备踏上轿车踏板的尚老爷子脚下一顿，并未回头，抖一抖碎成布条的衣衫，拂袖离去。

　　从宥言招呼老吴关门，仰面叉腰笑道：“这老鬼，还想跟我玩心眼？都是以前我玩剩下的。”

　　老吴弯腰赔笑：“主人英明。不过，就这么放他们走了？太便宜他们了。”

　　“怎么可能放过他们，只不过我没收到红包，就让他马上死翘翘，有点不划算而已。”从宥言一甩头顶的呆毛，弹弹手指尖，高深莫测道：“不过嘛，还是得小小的惩戒一下。”

　　老吴还想开口询问。

　　从宥言一挥手，“别问了，明天看新闻吧，哈哈哈。”

　　达叔担忧地看着昏迷中的尚鹤寅，没好气地打断了某人的狂笑：“少爷到底是怎么了，你还不赶紧过来帮忙，恬着脸傻笑啥呢？”

　　……

　　载着尚老爷子的汽车，在环山路上疾驰。

　　尚老爷子拨通专属电话后，被对方的怒火冲击到了，只得陪着笑脸说了几赔礼的话。

　　放下手机后，老人揉揉额，叹气：“小王，开慢一些，我有些头晕。”

　　坐在一旁的保镖甲有些气愤，“老爷，都是尚老三惹得事，他们凭什么辱骂我们…”

　　夏芳缩在一边，不敢抬头。

　　尚老爷子阴沉着脸，看了夏芳一眼：“你也算是尚老三放在心尖上疼的人了，怎么不懂得妻贤夫祸少的道理？一笔能写得出两个尚字吗？小鹤他也是咱家的子孙，你就听任大儿子欺负他，假装看不见？”

　　夏芳做小伏低，急忙认错，“我晓得啦。二伯，只是，小伟他还在那些人的手里，咱们该怎么办啊。”

　　尚老爷浑浊的眼白，渗出一股寒气来：“哼~余下的事，就不是你一个妇道人家烦的了。小伟肯定会安然回家的，你把自家的家务事管管好，就成了。”

　　夏芳眉头微蹙，却不敢多嘴，胡思乱想间，坤包里的手机响了。

　　她刚按下通话键，电话里就传来丈夫断断续续地哭嚎声。

　　夏芳的身板顿时坐直了，声音也急促起来：“什么！良志，你慢慢说，你怎么了？”

　　与此同时，轿车的轮子忽然颠簸了几下，像是压着了什么东西。

　　司机小王急忙踩下刹车，探头看了看，奇怪道：“怎么回事，这里虽然是郊区，怎么会有一只小狼崽子窜出来？”

　　尚老爷紧阖的眼皮，缓缓睁开，隔着车玻璃，扫了一眼车轮下的那摊血肉，抬抬手：“小王，赶紧走吧，别多事。”

　　车子并未发动。

　　小王的牙齿在打颤，手指发抖的指着前方：“老爷，老爷！有，有狼群！”

　　狼群？

　　这是市郊，哪里来的狼群？

　　尚老爷和夏芳瞪大了眼睛，一齐望向窗外。

　　一直硕大的黑背头狼，缓缓从马路旁的树影下站起身，另外几只灰背狼，也一一从树后，草丛里绕了出来。

　　一双双兽瞳，在树林间，闪着碧绿的油光。

　　头狼率先跳在轿车前，压低身体龇牙示威。

　　狼头上根根竖起的黑色逆毛，利爪下散发着暴戾的味道，均显示出这头黑狼---不好惹。

　　头狼站在车前，低头看着车轮下的狼崽子，爱怜的拱了拱，闻了闻，试图将狼崽子拖出轮胎。

　　等它将狼崽子的血.渍，统统舔进胃里后，黑狼的三角小眼流露出难言的悲痛，它甩着精瘦有力的尾巴，愤怒的仰头长啸。

　　余下的十几只灰狼，也跟着跳下马路，分成两队，逐渐进入众人的眼中。

　　尚老爷身体骨一软，瘫在后椅上，说不出话来。

　　夏芳很想逃，可她除了尖叫，什么也做不了。

　　司机小王被窗外黑狼的兽瞳盯住，吓尿了，抖抖索索的按下车载报警按钮。

　　保镖甲、乙面色凝重，立刻将手枪上膛，钻出轿车。

　　马路也不过两丈宽，除了黑狼藏身的那棵大树，遍布着低矮的灌木。

　　这些狼群是因何到达这里的，为何狼崽子会忽然窜出来，已经无人在想了~大家只关心警察叔叔何时到，以及两位保镖大哥，能不能撑到警察叔叔到达而已。

　　披着黑毛的头狼甩着巨大的脑袋，看也不看黑衣保镖，一双三角眼，紧盯着后座的尚老爷，锋利的嘴角不断流淌着口水。

　　保镖手中的枪支按捺不住寂寞，Pia！！！黑衣甲，对准黑狼的眉心，开了第一枪。

　　黑狼腰身一闪，纵身跃起，跳在保镖甲的头顶，狠狠按下了前爪！

　　眼珠随着利爪勾起，血液飞上半空，伴随着保镖甲的一声哀嚎，响彻天际！

　　……

　　从宥言正在给尚鹤寅做艾灸，当枪声越过林间，传进08号楼时，他挑起眉梢，不厚道地笑了。

　　热辣的艾条顺着穴道钻进皮下，妥帖的护住经脉。尚鹤寅感受着胃里翻搅的热量正在排挤着寒气，身体逐渐暖和起来。

　　尚鹤寅舒服地叹着气，刚想扭头问一下，这枪声是怎么回事。

　　耳畔，却传来更为剧烈的声音。

　　“扑啦啦~！”“啊~！”“pia！”“嗷~”

　　鸦雀受惊后慌张的振翅逃命，人类受伤后凄厉的惨叫，野兽被枪声惊扰爆发出嘶吼，各种声音混在一起，刺耳极了。

　　达叔，老吴，停下手中的活计，望向声音的来源处---翡翠湾的外围山林。

　　艾条还在燃烧，尚鹤寅只得继续埋头躺着，听到身边某人正在捧腹大笑，他就晓得了---这事，肯定不是忽然发生的，里面少不了某人的手笔。
第二十八章  实力不允许我低调啊
　　想到被某人当做眼珠子般的疼爱呵护，戴惯面具的尚鹤寅忽然觉得脸热难当，眼角下露出微醺的红晕来。

　　手指勾着枕巾的边锋，嘴角不禁弯起，他悄悄将欢喜隐在心里。

　　‘这个惯爱使毒的家伙，还真是喜欢捉弄人。不过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谁让这些人自不量力，以辈分压人，主动上门挑衅来着。’

　　‘剧本里经常会提到狗血的孽缘---你会莫名其妙遇上一个看不顺眼的人，本想一巴掌将他扇远的，可又莫名其妙的忍耐相处下来了…’

　　意识到缘分二字原来距离自己这般近，尚鹤寅终于破了功，滚烫的热气迅速延伸至脖颈处…

　　“那就…随缘吧。”他闭着眼睛，安心享受着艾条的香味，顿觉周身舒坦，清气上扬，浊气退散。

　　在剧团里经过一天的折腾，尚鹤寅原本就带点虚浮的脉象，变得愈发滞缓起来。好在从宥言在一旁及时调整了药方，添加了艾灸温脉，这才让尚鹤寅缓过一口气。

　　昏昏沉沉的陷入黑甜梦境，尚鹤寅的脚下似乎踩着棉花云朵，四肢百骸，面部神经，逐渐放松。

　　第一次，小尚少爷在陌生人的眼皮底下，卸下了戒备。

　　正在收拾艾条和银针的从宥言听见床.上的呼噜声，一直悬起的心脏，这才算放下来。

　　拍拍手，他小声招呼bobo调好温度，垫着脚尖悄悄下楼。

　　厨房里正在煮着鱼汤，奶白色的汤汁在屋里卷起雾气，微微的奶腥带着蛋白质的香气，勾得从医师不断咽着唾沫。

　　没等反应过来，他已经洗好手，坐在饭桌前，喝下了第一碗。

　　以往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，从宥言也不觉得食物有多美味，只觉得坐下来品尝食物是一件很耽误时间的蠢事，时间是那么宝贵，当然得全部用来研究药理啦，哪有闲情坐下来赏花、赏月、赏秋香呢？

　　在药谷时，从宥言为了节省时间，基本就靠嗑一颗辟谷丹应付饥饿。

　　也只有在逢年过节，或者专业考核期间，从宥言才会顶着两个黑眼圈从洞府里冒出来，跟师兄弟们聚在一起烤点牛肉，熬点药粥，交流一下病理、毒经、心得啥的。

　　所以，从医师对大快朵颐、把盏言欢，交流同门情感的行为，一律归类为---浪费时间，向来不怎么感冒。

　　现今看来，当年的自己简直是错的离谱。

　　“我这是错过了多少人间的惬意和逍遥啊！”从宥言摇晃着脑袋，起身又舀了一碗汤，大啖着鱼头，连一点汤汁都不剩，摸着鼓起来的小肚子，他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：“这才是生活啊。”

　　老吴在一旁递上热毛巾，“主人啊，今晚还继续吗？”

　　“继续！”从宥言大手一挥：“挣钱最重要！”

　　老吴收急忙拾好客厅，从储物间里推出两名药人，一前一后，熟练的排在料理台前。

　　从宥言换上鹅黄色的汉服，腰上悬着羊脂白玉，在客厅里先打了两趟五禽戏，热热身。

　　收功后，他面对镜头微微一笑，“大家好，还是我，全网最帅的药谷大夫！没有之一！又到查验结果的时间了，我看见有人给我留言了，抱怨我定的药价太高，也没有药监局的红章章，有点怀疑我的药效。”

　　从宥言耸耸肩：“那我只能抱歉了，我的手艺和医术都是祖传的，的确没有你们说的盖着红章章的文凭。

　　因为求购人很多，昨晚的价格其实是为了打广告，便宜的特价药现已全部售空。今晚的药价会更高！”

　　一旁负责拍摄的老吴，嘴角抽搐了几下：得！也就是您，艺高人胆大，啥都敢说。

　　率先推上来的是需要修复皮肤的药人，早已麻木的前职业杀手---木子。

　　脸部包在“白粽子”里的木子，眼珠空洞地盯着屋顶，被从宥言摆弄来摆弄去，各个方位展示皮肤的恢复情况。

　　“大家也都看见了，自愿者皮肤恢复的情况很好，这些旧痂已全部掉光，下面长出了新鲜的嫩皮。”从宥言虚点着木子的脸部。

　　老吴手持摄影机，放大再放大，务求精细的照出毛细血管。

　　画面清晰到纤毫毕现，木子的皮肤不仅长出来了，连重塑的毛发都在缓缓恢复中。

　　看见平台上不断闪现的各色弹幕，从宥言满意点头，“恢复的情况很好，这是必然的结果，全部在我的预料之中。谁让我是全能型的大夫呢，实力不允许我低调啊。”

　　习惯性的自吹自擂后，从宥言亲手将厨房上熬煮的陶锅取下，手持羊毛小刷子蘸取了漆黑的药膏，再一点一点刷在木子新长出的嫩皮上。

　　从宥言边涂抹边解说：“这是药谷汉方医典中记载的方子，萃取无数草药中的精华，制成的养护面膜，是我们整个人类的瑰宝啊！”

　　手机里立刻有人敲门问价---“小哥哥，一小罐可用多久？另，如果没有效果，我也不要十倍赔偿了，只要你娶我就行。”

　　打下手的老吴看见了，急忙小声念给从宥言听。

　　从宥言涂完木子的半张脸，挥手闻了闻药味，点点头，抽空看向摄影机：“这位亲，一看就有眼光！咱家卖的是精品，900元一小罐虽然只能用一次，但绝对是化腐朽为神奇药膏。

　　若是不小心吞服，你也不必担心，膏方还有一个功能，它可以驱除体内的毒素。我保证，买回家的亲们只会痛恨自己没有多买几罐。”

　　从宥言眯眼看了最后那条留言，双手一摊：“再有，多谢这位亲的厚爱，本尊已经有主了。”

　　手机平台上霎时间炸了锅，有人嗤之以鼻，有人疯狂舔屏，有人跳着脚质疑，若花900元买下只能吃一口的药膏，绝壁是脑子进水的傻瓜。

　　虽说继承了原主的记忆，从宥言还是不习惯简化汉字，再加上手机上滑走的弹幕太多，他懒得翻看，只顾着卖药。

　　“效果大家也看见了，这位自愿者的皮肤是一天一个样啊。药谷汉方密制护肤药膏，今晚特惠良心价啊，900元一小罐！可服用！可敷脸！真正的环保无毒有营养，为您的身体保驾护航！”

　　老吴一听价格，也跟广大群众的消费心理一样，不断暗骂起来：奶奶的，900块，还只能用一次！简直黑心到家了。你怎么不去抢劫啊？

　　手机弹幕里，果然滚出更多的谩骂声。

　　由于敲门声不断，从宥言这才扫了几眼手机，脸上没有一丝心虚，他挥一挥衣袖，笑了。

　　“这位亲说的话怎么这么难听呢，什么叫黑心鬼注定死全家啊？我这里又不是水浒传里十字坡孙二娘的黑店！我一直都是明码标价哒，用心做好药，将中药传承下去，这是一名优秀医者的职业操守哦。”

　　从宥言举着药膏，嘿嘿笑着：“再说了，900块算多吗？很贵吗？想想第二天吹弹可破的皮肤，这些就是毛毛雨啊。”

　　弹幕里立刻有人跳出来：“我信你个大头鬼！你这个不要脸的大夫坏得很！”

　　还有一个自称是“世代簪缨”的人，开始狂喷：“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啊，我一个老中医都不敢卖这个价格，你个嘴上没毛的小屁孩子，倒是胆大。敢不敢面对面的比一比？”

　　从宥言掏掏耳朵，满脸不屑：“同行？行啊，你敢现身吗？本尊随时奉陪！”

　　手机里敲门声，啪啪啪的响起，“老夫会怕你！你们都退后，谁都别拦着我，今天我给他一点教训，我就不姓齐！”

　　“齐？齐什么？齐天大圣啊？切~，我会怕你？出门前记得带上降压药啊，免得到时候输得很难看，羞愤交加之后，血管破裂而亡。我这里，可是管杀不管埋哒！”

　　老吴，以及还没去睡觉，出来看热闹的达叔，二人默默对视一眼：“……”

　　得嘞，还未卖出一瓶药膏，仇家都是结了一个。

　　从宥言还嫌事情不大，对着镜头，笑得特别美好，只是语气特别欠揍：“齐天大圣，我就在这里，等你来战！别认怂啊！”

　　……

　　视频的另一边。

　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，气急败坏地跳着脚，指着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：“熊先生，这就是你推荐的好看的视频？未来的中医新秀？愣头青一个，满嘴跑火车，半句实话都没有。药，哪能这样卖？啊？卖黑心药，这是在亵渎祖先啊。”

　　肥头大耳的男人正是熊大，他嘿嘿一笑，慢悠悠地放下茶杯：“齐老先生，现在的孩子啊，都这样，胆大皮厚，成天胡言乱语的。”

　　“也不尽然，那小子的确有几分本事。”齐天祥不满的哼了一声，喝口参茶，压住火气，寿眉一挑，问道：“对了，这个毛头小贼，你是如何认得的。我记得，熊先生好像是搞艺术的，你怎会认识这等骗子？”

　　“这就是我找您的原因啊。齐老，您才是业界泰斗啊。”熊大声情并茂的开了口：“我这次来，就是想请你出山，压压这人的气焰。”

　　齐天祥并不作答，微微一笑，端起官窑茶碗，细细品茶。

　　熊大闻弦知雅意，凑过去竖起两根肥肥的手指头：“事成后，给您这个数。”
第二十九回   你是我同门？
　　齐老还是那张笑脸，眉头都不带抖一下的。

　　熊大一咬牙：“三条小黄鱼，都是您看上的那种款式，您看…成吗？”

　　齐老这才抬起眼角，含笑说道：“那小子是什么来历，你说来听听。”

　　熊大一听，就晓得有门了，肢体语言顿时夸张起来，他握紧拳头，做痛心状：“唉…我真没想到这小子是这样的人呐。与他初相识时，他也是本分可爱的孩子，我见他可怜，便介绍去了兰夕上班。后来啊，是这样一回事……”

　　添油加醋说完从宥言不堪回首的前历史，熊大自己都信以为真了，唾沫浪费太多后，明显的反应就是口渴难耐，他耳后忽然奇痒难耐，伸手挠了几下，并未在意，端起茶碗，dun.dun.dun地喝着茶水。

　　一碗下肚，口渴的感觉并未减轻，咽喉处反而越发刺挠起来。

　　熊大还想喝水，比任何时候都想，视线乱扫起来，见茶壶里还有存货，嗓子眼更干了。

　　他陪着笑，道：“那个，齐老，您还喝吗？我帮您斟上。”

　　齐老摇摇头，凌厉的视线缓缓扫过熊大开始变白龟裂的嘴唇，“熊先生，怎么忽然想喝水了？”

　　熊大哪有那个功夫回话，干笑几声，端起茶壶直接往嘴里倒水。他喝水的动作过于凶猛，大量水渍沿着下巴，浸满衣襟。

　　齐老的眉峰紧锁，双手忽然按住熊大的掌心：“别动！”

　　熊大正准备抱着茶壶狠狠的喝个痛快，冷不防被人按住了，不由地怒了：“连一口水也不给人喝，有没有天理了！”

　　“你的火气原来这么大？勿慌！”齐老急速牵过熊大的手腕，被异常活跃的脉动惊到了。

　　他略一沉吟，想到了另一种可能，“熊先生，你的脉象有古怪！你不是真的口渴，而是中了毒，是病毒诱导你大量饮水的，再这么喝下去，只会加速你的死亡。”

　　“我被人下毒了？”熊大哪怕再口渴，一见齐老严肃的神情，心里也害怕起来。

　　齐老抚须点头：“似乎是忽然间被人启动的。熊先生，你最近有没有出过国，有没有得罪泰国人。”

　　熊大双股打颤，口齿也不伶俐了：“齐老，您别吓我。我能去哪里，我一直待在国内啊！”

　　“只要不是降头就好。”齐老伸手在抽屉里翻找片刻，找出一颗绿豆大的药丸，递过去：“赶紧吞了。”

　　熊大急忙吞进肚里，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，原先急不可待的.饥.渴感，的确缓和不少。

　　熊大.蠕.动.着厚嘴唇，结结巴巴问：“齐老，这究竟是什么毒啊？”

　　齐老微微一晒：“我也不晓得。”

　　熊大吓了一跳：“啊？连您也不晓得，那我是不是会死翘翘啊。”

　　“我虽然不晓得此毒为何物，拖延几日还是可以的。”齐老抚须摇头：“下毒之人算准时间，拿捏好分寸，拖延至今才让你毒发，却又不会令你立马毙命，即便你此时熬不住死了，也不会怀疑到他身上。”

　　一想到自己会莫名其妙的英年早逝，熊大浑身发冷，扑通一声跪倒在齐天祥脚下，不管不顾的嘭嘭磕头：“齐老救命啊。”

　　齐老无奈，只得扶他起来：“熊先生，你先起来，容老夫想想对策。”

　　熊大满脸是泪，爬起来，胡乱地擦脸：“是呢，有毒肯定就有解药，我信您。齐老，您是毒医界的领军人物啊，一定有办法的。”

　　毒医界的领军人物啊~齐老心中闪过幼时模模糊糊看过的古籍残卷，上面似乎亦有这一类的古方毒案。

　　他抚须沉吟着---总觉得这个古怪至极的毒药，并不是他想解，就能解得了的。不过，以此毒为引，追本溯源还是可以的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翡翠湾08号楼。

　　从宥言的眼神从温和无害，变得极具威慑力，并指点中沙盘上的小肥虫，控制着虫子前进。

　　小肥虫有点不情愿的转动触角，探头探脑，慢慢爬动。

　　从宥言笑骂：“不会让你做白工的，贪吃鬼，给你…”掰碎一小块药饼，扔进沙盘。

　　小肥虫触角一抖，这回不用人驱赶了，十几对小脚捯饬地飞快，扑过去，抱住药饼碎屑，大吃起来。

　　面对客厅里的沙盘，以及沙盘里四处爬动的小虫子，老吴也是见怪不怪了，将熏香点好后，转身请示：“主人，都搞定了。”

　　从宥言从容地束好袖口，展颜微笑：“老吴啊，查清楚没，那个老头是实名认证嘛？”

　　老吴点头：“是的，他是中医世家齐氏的嫡系传人，姓齐名天祥，祖上写过《毒经百问》，自称是毒医双修，算是非物质文化遗产。”

　　“毒经百问？这明明是我写的好不好？他祖上的脸皮可够结实的。”

　　老吴猛拍马屁，跟着狂点头，“就是，就是，只有主人您这样的俊才，方能当得起-非物质文化遗产-这个称号呢。”

　　从宥言得意起来，仰面打个哈哈：“不愧是我挑选的小厮，果然有见地！”

　　对准沙盘上爬动的小虫，他笑嘻嘻地弹了弹指甲：“一个糟老头子，也想跟我斗法？可以啊，只是得由我来命题。”

　　将小虫子安顿在沙盘里睡觉，从宥言吹着口哨，准备爬上二楼看一眼心心爱爱的媳妇，再回房睡觉。

　　忽然，大厅里的空气滞缓，一股若有若无的暗香趁着夜色在窗外徘徊，周围的湿度变得黏稠起来。

　　有人到访？

　　来者不善！

　　从宥言的神色一变，整理了衣衫，轻轻收回脚步，重新回到大厅，晃了晃袖口，一盏青玉笔洗出现手中。

　　老吴探出头，呆萌问道：“主人，这……”

　　“回去睡觉吧，记得把门关紧了。”苦于无人与之切磋毒术，一直处于技痒阶段的从宥言，心情极好，挥手将老吴赶走。

　　淡紫色的雾气不知何时开始遍布别墅。

　　从宥言转身面对大门，他的鼻腔充满了在药谷学艺时嗅惯的味道---一种类似迷迭香加曼陀罗的混合气息，二者香气交缠在一起，味道由浅变浓，穿墙越缝，飘荡而来。

　　“踢馆的找上门了。”从宥言的嘴角慢慢浮出微笑：“模仿的挺像，有点意思。”

　　粗糙的模拟味道，开始沿着地板往前蔓延。

　　香气经过门厅，不断向客厅迈进，冷热空气在狭小的空间相遇，居然炸裂出不合时宜的冰花来。

　　从宥言看着地面悄悄凝结出的霜花，嗤地一笑，屏住呼吸，脚下轻轻点了几下，袍子一卷，将周身凌厉的内力泼洒出去，数不清的飞虫夹带着药粉，无声的降在霜花上。

　　霜花看似晶莹坚韧，却像是银样蜡枪头，一遇药粉，便急缩、抖动起来，蓬地化成一滩雾气，消失无痕。

　　对方一开始只是试探，见霜花不再寸进，反而在消融。

　　试探的气息一变，清灵湿润的空气震荡了几下，突变得凌厉起来。

　　吧嗒吧嗒，地面的霜花如同铁链搅在一起，连成一排，组成透明的护盾，掩护着花蕊中抽出的带刺藤蔓，悄悄甩向飞虫。

　　从宥言翻身跃上吊灯，指尖弹出淡淡的烟雾，暂时拦住了藤蔓的生长。再一甩袍袖，负手立在灯盏上，冷声问道：“何方鼠辈？只会藏头露尾，可敢现身一见。”

　　门厅外响起一声赞叹：“你的五感倒也敏捷，不知……”

　　从宥言未等来人把话说完，森然冷笑，食指微弹，一道银光穿过门厅，直奔音源而去。

　　来人手忙脚乱避过银针，忍不住骂道：“你这人……”

　　余音还在半空中，又有一根银针闪着火光，追至眼前。

　　来人堪堪弯腰再次避过，揉揉肋骨，继续骂道：“你这人，怎么……”

　　说话间，第三根银针再次破空飞至。

　　来人急忙脱下布鞋，用力一挥，用鞋底劈开那根银针，稳住心神，喝骂道：“我一忍再忍，你却咄咄逼人。”

　　月光下，能看清，来人须发皆白，是一位老者，脚下似乎还匍匐着一个圆乎乎的黑影。

　　从宥言站在吊灯之上，轻轻嗅着空气中的残余味道，嘴角浮出笑意：“原来你利用这只蠢熊，找到这里。哈，也算是个聪明人。”

　　齐老双手拢成双鱼握姿，眯起眼睛，“小小年纪，一身戾气，不知好歹。”

　　从宥言冷眼瞧着门厅处的老人：“是你自己送上门来找打的，我为何不能教训教训你？若不是看在同门的份上，你已是一具尸体了。”

　　齐老僵着脸色，反问：“同门？”

　　从宥言一甩衣袖，从吊灯上一跃而下，仿若仙子亲临，飘忽着降在老人眼前：“你那几手药谷的外门功夫跟谁学的？”

　　“外门？”齐老闻言，气得胡子翘起三尺高，“吾乃正宗毒仙门下，吾乃毒仙第一百九十七代传人！吾乃齐氏第二百代嫡子嫡孙！吾乃……”

　　“什么吾乃，吾乃的，你瞎激动什么？你刚才耍弄的那套玩意，含金量极低。都是过年时，外门弟子拿来博众一笑的把戏，你却激动成这样？”

　　齐老双手握拳，愤恨难平：“你那几根小银针玩得也不咋地，也没把我怎样。”

　　从宥言翻翻白眼：“我若不放水，那三根追命连环银针，你确定能避让得了？”

　　齐老忍到此时，已是极限，此刻是再也忍不住了。

　　负在身后的双手一翻，一股暗紫色的雾气，顺地拔起，瞬间将从宥言捆成了一颗紫萌萌的大粽子。
第三十章   厚脸皮的从先生
　　早就被吵醒，一直潜在二楼阴影里的尚鹤寅暗自焦急，拧着眉头，刚想起身下楼调解。

　　就听见楼下那团紫粽子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：“弱渣。”

　　“……”尚鹤寅安心的坐下来，裹紧睡衣，继续窝在阴影里，撑着下巴看热闹。

　　从宥言的一只胳臂冲破紫烟，竖起中指对着老人的鼻孔方向比划着：“就你这水准，还敢在我跟前吾乃吾乃的？弱渣，废柴！”

　　紫色的烟瘴忽大忽小，发出“兹拉兹拉”的碎裂声，不过几秒，再也撑不住，随着从宥言的一个响指，掉落一地，化为水气，摊在地上。

　　“这世上灵气极其匮乏，只有人的脸皮在不断膨胀，没有一个不是弱渣的。”从宥言傲然环视大厅，一副舍我其谁的架势，当他的视线飘到二楼时，正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瞳孔。

　　糟，被媳妇围观了~从宥言略心虚，急忙眨眨眼，对着琥珀眸子，龇牙笑。

　　这个笨蛋~尚鹤寅脸色一红，悄悄移开视线。

　　作为杀手锏的紫烟毒瘴，被人一招就破了…此刻，齐老的心里是崩溃的，自信心碎了一地，浑浑噩噩地退后几步，呆坐在沙发里，不断自省中。

　　从宥言看见齐老双肩耷拉着，丧到极点了，有点不忍心，决定吟几首诗鼓励鼓励老人，帮其竖立起自信来。

　　他走上前，猛一拍齐老肩膀：“书山有路勤为径，学海无涯苦作舟啊。虽然你已经不年轻了，但只要心中有梦想，还是可以脱胎换骨滴。”

　　这样狗屁不通的诗词，换着做往日，齐老肯定一巴掌呼过去，现今技不如人，也不好再摆资历、瞎矫情。他忍住心酸，抬头问：“我怎么感觉自己很弱呢？”

　　从宥言宽慰道：“对呀，虽然从本质来说，你依然是个弱渣，不过比起旁人，你的确要好上那么一丢丢。”

　　齐老：“……”

　　这跟指着鼻子骂人也没两样。

　　齐老更颓了。

　　从宥言挠挠头：“看在你是我半个同门的份上，你上门找茬的事情，就算啦。”

　　齐老转转眼珠，起身：“我只有一个问题，你是如何给熊先生下的毒？若不是我家残卷上记载着类似案例，我也是双眼一黑，无从下手的。”

　　“你家有残卷？上面都写了啥？能拿来给我看看吗？”

　　一直坐在二楼旁听的尚鹤寅，喊了一声：“小从！不可。”

　　齐老装作刚发现有人的样子，朝楼上颔首点头，笑道：“我与小友切磋技艺，打扰了。”

　　尚鹤寅的语气带着恭敬，缓步下楼：“齐老亲临寒舍！我的荣幸。”

　　从宥言顿时不高兴了，“寅儿你都没有这样跟我说过话呢。”

　　尚鹤寅经过从宥言身边，小声道：“别胡闹，那本残卷是齐氏的宝贝，岂能随意取出给外人参阅呢。”

　　从宥言极听媳妇的劝，眨眨眼，笑了：“一本残卷也是宝贝吗？哦哦哦，我还在想，若里面有错处，我也能帮他们改一改的。既如此，算了吧，我也不稀罕看那些破纸片哒。”

　　尚鹤寅暗暗松了一口气，真若按着从宥言的性子胡闹，只怕会被有心人讹上的。

　　一直没能插上嘴的齐老：“……”斜眼看巧笑倩兮，云淡风轻的尚鹤寅，暗道：尚家少爷不是个病秧子演员吗，怎么跟这个怪胎搅合在一起了？如今再想诓这个来历不明的怪胎与我修书，却是难了。

　　“小从，门厅那里躺的是谁？好大一团。”尚鹤寅明知故问。

　　从宥言搓着手，笑道：“是兰夕公司的星探加经纪人。”

　　那团黑影也不知被什么东西束缚了手脚，一直奋力挣扎着，此时勉强抬起脸来，对着齐老，嗬嗬嗬地喘息着，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。

　　齐老端坐在沙发上，冷淡地垂下眼：“我只能做到暂时控制你的病情，其余的我无能为力。”

　　从宥言蹦跶过去，将黑影翻过来，看了看脸色，查了查眼底，一本正经地表扬齐老：“看不出来啊，齐老头，有两把刷子，你居然让他多活了几个时辰。”

　　齐老气得差点吐出一升血，哼哼几声，转过脸去：“既然你们有恩怨，我就不掺和了，告辞！”

　　老人说来就来，说走就走，拂一拂衣袖，不带走一片云彩，一副根本不想带走累赘的样子。

　　脚底抹油，溜得贼快！

　　玄关传来沉重的关门声，客厅里迷迭香味，消失殆尽。

　　黑胖的人影在灯光下露出惨白的面孔，熊大极度缺水的嘴唇，已经皴裂破皮，深可见肉。

　　熊大在地面滚爬蠕动，挪至从宥言脚下，不断做哀求状。

　　从宥言饶有兴趣地蹲下身，看着地面上那坨黑胖团子，笑嘻嘻地说道：“第一次见你，我就晓得你不是好人；再次见你，果然如此，胆子挺大啊，敢给我下套？你以为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柴吗？”

　　熊大干嚎几声，滚来滚去，做着吞咽着的动作，眼眶里眼白逐渐开始发黄变色。

　　从宥言这才起身，挖起沙盘里早已呼呼大睡的肥虫子，抖了抖，将虫子唤醒，举在熊大鼻子底下，晃了晃。

　　肥肥的小虫子在昏黄的灯光下，张牙舞爪的摩擦着螯牙，慢慢往人形肥料上爬去。

　　熊大浑浊的眼白，泛出死鱼的臭味，脸部肌肉在疯狂的颤抖，双手呈现出鸡爪样，抓挠着地板，费力地吐出十几个字：“救我！你的…秘密，我…知道！”

　　仅仅是简短的一句话，就用光他全部的库存口水。说完之后，熊大又开始tian食地板上残存的冰花，越想tian越是渴，越是渴越想tian。

　　熊大一身肥肉，就在众目睽睽之下，从每个毛孔里挤压出来，一滴又滴，颗颗泛着土黄色，随着地心引力，滑落地面，再次转化为油腻的霜花。

　　从宥言可不是怜香惜玉的人，根本不会关心被施毒者的中标后心情，只是听到那句“你的秘密我知道”时，眉头才略有松动，

　　轻轻将食指一弹，小虫子听话地钻进熊大的鼻腔。

　　熊大的小眼球腾地瞪得溜圆，双腿一阵抽抽，脸颊一歪，口吐白沫，晕了过去。

　　尚鹤寅忍不住开口：“好歹也等到他说完话再动手！”

　　从宥言哼哼道：“我哪有那个闲情逸致等他嚼舌根，直要我的虫宝宝住进去，任他是谁，都会乖乖听话了。”

　　尚鹤寅：“……”我听到了什么？好像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…这个视人命如儿戏的男人，会真心善待自己吗？

　　沉吟片刻，尚鹤寅轻声问：“你喜欢我什么？你看上我什么了？”

　　“你长得好看啊，正巧戳中我的心！”从宥言理所当然的看着尚鹤寅，“见到你的第一眼，我就知道你是我要找的人，你肯定会嫁给我。”

　　只因为颜值吗？所以，你根本不在乎我的内在？尚鹤寅确定这个蠢货脑袋里面塞的果然是稻草和神油之后，忽然就释然了。他笑起来，眯着眼睛，带着一点邪气：“嫁给你？你怎么不说嫁给我呢？”

　　从宥言不解地看着媳妇，担忧道：“寅儿你肿么啦，忽然笑得好奇怪。我一开始是贪图你的美色了。关键是，人与人之间，还得给个机会接触一下吧？”

　　尚鹤寅咬牙不做声，等着他的下文。

　　从宥言默默握起媳妇的手，“寅儿啊，关键是你根本看不上我啊，视我的才华如粪土，这才迫使我努力挣钱，展示才华给你看。”

　　尚鹤寅继续咬牙：“那还是我的不是喽？你的才华在哪里发酵呢？我怎么没发现？”

　　从宥言感慨地摸着媳妇的白手：“这就是不打不相识啊，若不是我死缠烂打，紧盯着你不放，你如何晓得我的本事。”

　　“你的本事就是死缠烂打？”

　　“非也！非也！我吃饭的本事是医毒双修，拿手的本事是找到你，让你答应做我媳妇啊。”

　　从宥言满是星星眼地盯着媳妇看，小声呢喃着：“我钟意的，只有你一个啊！”

　　尚鹤寅面色由白转红，再由红转白，心律不知怎么就缓和下来：…我真是吃饱了撑的，跟一个情商为负数的脑残，较真怄气。我真是，越活越回去了！

　　哼了一声，尚鹤寅甩开从宥言的贼爪子，转身上楼。

　　见媳妇翻白眼，从宥言急忙粘上去，影子似的，亦步亦趋，“寅儿啊，你不生气了吧？”

　　尚鹤寅笑了一声：“你哪只眼睛看出我生气了？”

　　你看看，你看看，恋爱书上都写了，媳妇这样的别扭态度，就是生气了。这时候，男人一定要主动承认错误，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错，都要勇于承认，是自己错了。

　　从宥言抱住媳妇的袖口，软萌萌的眨眼睛：“寅儿啊，我错了，你就原谅我吧。”

　　一旦视频里播放如何泡妹子的桥段，从宥言都在做笔记，并认真的学习模仿过。

　　此刻，他学着电视上的狗血桥段，将五官配合着语气助词，调在一起，挤啊挤的，很努力的撒着娇，看起来颇为可笑。

　　尚鹤寅被这个蠢货逼得差点疯了，无奈的停下脚步，揉揉从宥言的顶上呆毛：“我不生气了。你把楼下的事情弄完，早点休息吧，明日跟我参加综艺。”

　　从宥言喜得一蹦三丈高，捧着媳妇的下巴，香上一个痕迹，得寸进尺道：“反正都上楼来了，不如一起困吧。”
第三十一章   你用的牙膏是啥牌子啊
　　不会有第二种答案，尚鹤寅只用一个眼神，便将从医师成功“劝退”。

　　感觉一直良好，目测自己又向成功迈进了一步的从宥言，扭啊扭的回到自己床边，大字形瘫倒，做着各种美梦，喜滋滋地睡了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别看老吴一直是奴性十足的谄媚样，其实他是真的崇拜从宥言。

　　这些崇拜，跟从医师的专业无关。

　　而是从医师的言谈举止，特值得老吴膜拜。

　　无论什么无耻羞涩肉麻的话，经过从医师的大脑一过滤，都能说得理直气壮，趾高气扬，荡气回肠，掷地有声。

　　关键人家毒医大大一点也不觉得尴尬难堪，特别好意思说出口。

　　所以，大清早，老吴拎着水桶站立门边，一边带着崇拜，恭送主人出门跑步；一边浑水磨洋工，暗搓搓的接电话。

　　“喂，啥事啊？”

　　听完对方的赘述，老吴连连摇头：“不行，不行，来不了。我现在在打工呢，脱不开身。”

　　二人在电话里，罗里吧嗦的互相问候中。

　　不知不觉，半小时后。

　　从宥言晨练完跑进门厅，看见老吴背过身，还蹲在桌腿那里，只是将头埋得极低，嗓音低沉，似乎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。

　　越是隐秘的事，从宥言越是好奇。他停下脚步，悄悄挪过去，蹲在老吴身边偷听。

　　“说了半天，老吴你来不来啊？”

　　“摆不平找警察啊，你找我也没有用，我自身都难保了。”

　　“老吴，你不来救我，我会被他们打死的。”

　　“那我也没辙啊，我还想找人来救命呢。现在多喘一口气都是平日里打工赚的。”

　　“老吴！啊~”

　　电话那头传来拳拳到肉的击打声，话筒被别人接手，有个年轻的声音极嚣张嚷着：“小子，识相的话，就别管闲事啊。”

　　“啪！”电话被对方挂了。

　　老吴缓口气，盯着忙音发呆了足足一分钟，这才伸手拉黑了那个号码。

　　一转头，他看见从宥言也蹲在旁边，吓了一跳，颓丧的脸色迅速转为笑模样：“主人，吃了没。您这是~”

　　“电话里，咋回事啊？”从宥言心情还不错，从裤兜里摸出花生，边吃边问。

　　见无法打岔，老吴讪讪地低头：“以前认识的朋友，喊我过去撑场子打架。”

　　“喊你出场打架有钱拿吗？”

　　“欸？”老吴没料到从宥言会有此一问，“钱？”

　　“对啊，你们打架是不是可以挣钱啊？”

　　老吴也不晓得这个小祖宗是有多么渴望金钱，啥事都能联想到挣钱上面去。

　　不过该回答的还是要回答的。

　　老吴规规矩矩地分析了一下，如今是法治社会，打架挣钱并不靠谱的事实：“主人，很多后生仔打架都是为了抢马子，哪来的钱哦。”

　　从宥言盘膝坐在地板上，食指轻点地面，“原来如此，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般无用吗？寻找适宜的婚配对象，不是应该带上彩礼上门求娶。打架太野蛮了，能解决问题吗！”

　　老吴只得点头称是。

　　达叔正在厨房里炖冰糖燕窝，眼见饭桌下蹲着的二个傻蛋，只顾聊天不干活，不禁怒从心头起，恶朝胆边生。

　　猛地一敲锅边，达叔怒道：“你们这帮懒蛋，赶紧爬起来干活，有闲扯的功夫，地板都拖干净了。”

　　从宥言不悦地站起身：“达叔，你这是找茬呢。我现在多忙啊，哪有时间拖地。”

　　达叔气得胡须发抖：“白吃白住的，还好意思说自己忙。”

　　经过昨晚之后，从宥言觉得自己是胜利者，所以在老人面前必须大人有大量。他笑嘻嘻地往二楼跑：“寅儿呢，我上楼看看去。”

　　达叔瞅着从宥言嘚瑟着上楼的身影，憋得一肚子火，把锅碗瓢盆敲得当当响。

　　老吴极识相，立马爬起来憨笑，“老达啊，我去做吧，您忙您的。”

　　可惜~

　　从宥言的欢乐一直延续到二楼门口就结束了。

　　没法子，谁让他耳聪目明，五感发达呢。

　　屋里传来尚鹤寅和谁谁通电话的声音。

　　对方不知说了什么，尚鹤寅礼貌地拒绝了：“今天不行，今天我有工作。”

　　“……明天？明天，估计也不行，明天要去团里对稿子。”

　　‘这是谁？敢撬我的墙角？’从宥言头顶上的呆毛瞬间竖起两根，化身为无形雷达转悠起来。

　　蹑手蹑脚的潜行过去，他悄悄伏在门上，偷听起来。

　　对方似乎还在劝诱尚鹤寅。

　　尚鹤寅耐着性子听完，微笑道：“不行啊，很早就定下了，推不掉呢。我知道您也想我，这样吧，下个月，时间可以安排一下，对，还未定下来。”

　　电话那头似乎传来爽朗的笑声。

　　尚鹤寅的声音也染上了温柔，“没有，我哪有什么女朋友，您又不是不晓得，我一直孤家寡人的……”

　　从宥言听到这里，哪里忍得住，一脚踢开房门，冲进去，抢过尚鹤寅的手机，对着那头大声喊道：“喂，你是从那个犄角旮旯蹦出来的混蛋？寅儿已经有我了，你死一边，待着去。”

　　电话那边的声音，被冒失闯进的年轻人惊到了，听完从宥言的发言后，才咯咯娇笑起来，声音清脆悦耳，是一位女生。

　　女生娇声笑了一会儿，才问：“你的意思是，你在追求小鹤喽？”

　　从宥言叉腰：“那是自然。”

　　对方并未生气，反而很八卦：“你人品怎样啊？长得怎样啊？个子有多高啊？在哪里工作啊？”

　　从宥言大手一挥：“人品肯定是上上品，长相个子那更是万里挑一，工作是专攻非物质文化遗产。总之，你是拍马也追不上我的。”

　　电话那头，笑得很开心了，继续问：“哦嗬嗬嗬，那小鹤也喜欢你吗？”

　　…喜欢我吗？我这就证明给你看…从宥言一把搂住尚鹤寅，低头就啃了下去。

　　两片树叶被龙卷风倒吸长虹的电流贯穿了，发出啵啵啵的声音，这些电流声又顺着无线电波，被忠实的传递出去了。

　　O.M.G.尚鹤寅僵立当场，他被这场突然袭击的戏剧式表白弄懵了，震在那里，说不上话。

　　从宥言环住尚鹤寅的细腰，对着电话方向，嘿嘿傻笑：“真甜哦，寅儿，你用的什么牌子的牙膏啊？”

　　僵立原地的神志这才回笼，尚鹤寅爆发出平生最大分贝的狮吼：“滚！！！”

　　电话里传来女生娇滴滴的呼唤：“喂！喂！小鹤啊，小鹤？肿么啦，跟我说一说细节啊！”

　　尚鹤寅急忙捡起搁置在桌上的手机：“喂！姨婆，…不不不，您听岔了！没有没有！目前我以事业为重。啊……怎么住在家里？那什么…哎呀，电量不足了，姨婆，下次再聊。”

　　“啪！”电话被关了。

　　落地窗的窗帘在晃动，天边飘过一片云，腥风紧跟而至。

　　豆大的小冰雹噼里吧啦落下来，打在草地上，滚进湿泥中，变成土黄色。

　　而尚鹤寅的脸色，就跟窗外的天色相仿，阴沉的就要滴下雨来。

　　从宥言眨巴着眼，装无辜：“原来是你姨婆啊。那啥，哈哈哈，寅儿你太坏了，故意吓我。”

　　尚鹤寅并不回答，伸手打开小冰箱，取出冰水开始喝。

　　从宥言有点不好意思，食指对对指尖：“那啥，该吃早饭了，别喝那么多冰水。”

　　尚鹤寅翻个白眼，不理会。

　　两人，一个喝水，一个眨巴眼，相顾无言。

　　等一瓶矿泉水喝完，尚鹤寅哼了一声：“你踹坏的门，你要负责修好。”

　　见媳妇开口了，从宥言急忙搭话：“好的，交给我。”

　　尚鹤寅别过脸去：“10点要开工，你下去吧，我想一个人静一静。”

　　然后，从宥言就发觉尚鹤寅的眼角泛红，变得潮湿莹润。

　　这~说什么也不能走啊。从宥言觉得自己需要表一表决心。

　　他一屁股坐过去，深情款款道：“寅儿，你是不是为了姨婆质疑我的话担忧啊？”

　　因为姨婆的关心，沉浸在过往中的尚鹤寅：“……”这奇葩清新的脑回路，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担忧你了？

　　从宥言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说：“我这人的优点很多，最好的优点就是特听媳妇的话，你以后让我往东，我绝不往西。我不喝酒不抽烟，不泡吧不聚会，挣的钱都给你。”

　　尚鹤寅猛然听到这些幼稚又古早的誓言，如同回顾了一次80年代的旧电影，差点绷不住脸皮，笑出声来。

　　从宥言动情地握住尚鹤寅的手：“真哒，我这人体力还不错。一周十几次公粮也能缴足缴够。不会让媳妇失望。”

　　就知道，你这色痞脑子里装的全是这些！尚鹤寅脸色通红，奋力想缩回手掌。

　　谁知从宥言已经说到了动情处，心潮跟着起伏，眼角含着热泪，委屈巴巴地说道。

　　“你看啊，我一个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药谷毒圣，就这么一门心思的跟着你，让你做一家之主，公款公粮任你拿去，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？你就跟姨婆说说我，又怎么了？我就那么见不得人么？”

　　一直挣扎的尚鹤寅静下来，扭过头，认真地看着哭成泪眼婆娑的男子，一言不发。

　　冰雹之后，窗外敲起淅淅沥沥的雨点，温度缓缓下降。

　　很久之前，也是在这样潮湿的雨季，父母亲似乎也是这样，关起房门摊牌，然后就是一方哭诉，一方无言。

　　事实也证明了一点，眼泪是换不回任何东西的。

　　所以，哭诉的那方才会心哀悲冷，情愿一死吧~
第三十二章  狼一样的眼睛
　　‘我真是疯了，居然跟着小色痞的眼泪一起难过起来~’尚鹤寅叹了一口气，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：“你的心可真脆弱，一碰就哭。”

　　从宥言打蛇随棍上，再次黏上去：“当然会难过啊，我一头热，你始终冷冰冰的。”

　　“……”尚鹤寅别过脸，咳嗽一声，轻飘飘地说了一句：“总得给我一点时间准备…”

　　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，挤一挤就有了。

　　从宥言顿时眼也不红了，腰也不酸了，腿脚也有劲了，拉起媳妇的掌心：“好的寅儿，时间还很宽裕。走，下楼吃饭去啦。”

　　这一天真是冷热季节更迭的日子，淅淅沥沥的雨点没有章法地敲打着石子路，将整座别墅罩在一片氤氲中。

　　淡淡的烟色罩在路边的梧桐身上，娉婷的缭绕起来，遮掩住正欲探头伸展的蔷薇，那些新鲜的鹅粉与娇红，夹杂着墨绿枝叶，顺服的爬在青瓦灰墙间，像极了重墨水彩。

　　何圆圆撑着一把伞，在门厅处，利索地抖落雨滴，敲开08号房门。

　　还未进门，便笑着开口：“小从啊，上次你直播的那只药膏还有没？”

　　从宥言正在剥开粽叶，准备来个又吃粽子又沾糖的独一份尝尝，见生意上门，眉眼顿时都展开了，吩咐老吴去储藏室取货去。

　　因为天气潮湿，储藏室回潮的厉害，一打开便有些霉味，客厅的中央空调从屋角溜进来，悄悄吸走一部分湿气。

　　老吴取好药膏，双手递给何圆圆，又担心那些药人的健康，俯身请示：“主人啊，咱们的药人可有三个啦，储藏间太小了。”

　　从宥言正拿粽子沾糖，听见这个问题，也有些头疼，清甜的粽子咬在嘴里也不香甜了，他唉声叹气的摊开手：“总有自愿者送上门，哭着闹着求我给他们治病，头疼啊！”

　　桌上就餐的几位，除了小何同学不知情，余下几人都被这不要脸的言论惊到了。

　　从宥言侧过脸，继续跟何圆圆吹嘘：“小何你是不晓得，作为医者仁心，我哪能狠心将他们推出门去？虽然住宿条件是差了些，艰苦了一些，这也是为了病患好呐。”

　　“……”何圆圆的嘴角抽了抽，转移了话题：“小从啊，我可是熟人呐，我多买几瓶，能不能便宜点。”

　　从宥言笑容一敛：“童叟无欺！概不还价。”

　　因为看见直播里的直观效果极好，备受痘肌困扰的小何同学才想着走走后门，跟这个“阿里土鳖王子”买上几瓶，预备着熬夜时抹一抹，谁知这个“阿里土鳖王子”将钱看得这么重，一点面子都不给。

　　何圆圆咬着后槽牙：“万一没有效果，或是皮肤过敏啥啊，你这是三无产品，我也是要担风险哒。”

　　“我对待所有病人，都是一视同仁，无区别对待哒。”从医师露出善解人意地微笑：“放心，我给你的都是良心价。昨晚是促销，今天之后，所有产品全部涨价。”

　　显然这位的良心都是随心变化的。何圆圆默默掏出手机，“好吧，我全买了。今晚你立刻给我涨价。”

　　从宥言一听见钱币敲击账号的声音，就满心欢喜，这幅市侩模样与他精致的面容极不匹配。

　　尚鹤寅有点不忍心，看了从宥言一眼，“小从~”

　　“等会儿啊！”从宥言打开手机查看存款，数了数小数点后面挂着的零蛋，贴在脸上亲了又亲：“真好，我朝十个亿又迈进一步。”

　　开心之余，他转头吩咐老吴：“将库存全部取出来，还有上次做好的两颗养颜丸一并取来，装在一起哈。”

　　老吴小心地看了从宥言一眼，悄声问：“主人，那不是养生丸吗？”

　　从宥言瞪了老吴一眼：“啰嗦，我现在哪有什么养生丸，那些劳什子早卖完了，余下的都是养颜丸。快去！”

　　老吴同情地看了一眼小何，迈着小碎步，跑去拿库存。

　　何圆圆连连摇摇手：“我不要那些养生的，我只要面膜药膏就可以了。”

　　从宥言竖起手指摇了摇：“亲，不是养生是养颜，效果杠杠的，用了都说好。正因为亲是我的高端客户，我才将余下的两丸送给你，算是面膜的赠品。”

　　见何圆圆依然是半信半疑，从宥言打开手机给她看交易记录：“瞧见没，一开始我卖199998一颗呢，这等便宜事，只有VIP客户才能享受。”

　　“好吧。”何圆圆听他胡诌了半天，推辞不掉，也只得接受了，她转悠着眼珠，在心里搜寻着可以转赠出去的亲戚名单。

　　尚鹤寅见从宥言也算有些应变能力，便没有再吭声，淡淡地垂下眼，慢慢喝着玉米养胃粥。

　　做完买卖，便到了工作时间。

　　何圆圆领着二人坐上商务车，把新出炉的台词脚本递给他俩。

　　一路伴随着骤雨疾风，准时抵达市区广播电视台。

　　下车时，有几道闪电晃过，类似老式相机的曝光程度，极刺眼。

　　尚鹤寅收起台词本，撑着伞，习惯性的单手遮住光源，埋头往里走。

　　雨滴砸在地面，溅起灰色，何圆圆提着裙子吩咐助理几人赶紧跟上，自己则赘在后面，提醒从宥言，“小从，台词背不得也没事，现场靠近摄影机位置有台词提示机，忘词的时候，可以看几眼。记住，眼角扫一下就可以，不要直勾勾地盯着屏幕看哈。”

　　从宥言一边走，一边笑：“小何啊，这次接的综艺不是在借助几件衣服，找寻孩子忽然死亡的灵异事件吗？做个游戏而已，还有台词？这台词谁写的？”

　　何圆圆愣了一下：“台词怎么了？你有什么意见？”

　　“为了冲突，而故意制造冲突，把我写得跟二傻子一样。”从宥言咂嘴：“一看就是脑神经不正常的人熬夜写的。一般来说，这样的人皮肤状态不太好，大油皮还长痘痘。”

　　脑神经不正常，加大油皮、还长痘痘的女人---何圆圆，咬着牙花子，气得差点当场就掐死从宥言：“怎么说话呢？你根本不懂，这叫戏剧效果。”

　　从宥言回头，飘来一句更欠揍的话：“小何啊，像我这样英明神武，气宇轩昂的男人，被你的台词糟蹋成这样？我肯定不服。”

　　“不服也得服！”何圆圆恨铁不成钢道：“你出去扫听扫听，我何某人写的本子有谁敢改动一个字？”

　　……

　　不管愿不愿意，不管何种目的。

　　各路人马一起坐上广播电视台的公车，开往目的地。

　　今天录第一集，片方对演员并未有过多的要求，也就是混个脸熟。

　　所以，自我介绍从上车就开始了。

　　尚鹤寅在剧本里设计的形象是高冷范，只需要双手环抱胸前，闭目养神即可。

　　从宥言心里带着气，甩开剧本，根本不管小何同学的心血，只按着自己心意本色出演。

　　于是车上大半人做完自我介绍后，十几个道视线齐齐聚焦最后一排。

　　坐在最后一排的正是尚，从二人。戴着同款墨镜，同款翘腿姿势，同款的香味萦绕。

　　见大伙一起望过来，从宥言特别炫酷的摘下墨镜，对着镜头玩味一笑：“嗨！”

　　“他不是被兰夕封杀的失德艺人吗？”

　　“上次还在兰夕楼下玩自杀的…哎呦，他怎么也来了？”

　　“他好像改做直播了，专门倒卖三无产品。”

　　“哎呀，我可不要跟他一个组，好讨厌啊，万一他缠上我怎么办？”

　　“他叫啥来着…哦哦，对对，叫从宥言。”

　　从宥言笑眯眯地听完大家对他的议论，并不气恼，反正他打定主意，一旦录起来，就甩开这帮碍事的家伙。

　　不过嘛，但凡嘴贱的，总要吃点苦头，对不对？从宥言伸手一捋头发，站起身，指尖微弹了几次，暗自笑了一声：“一群不知死活的家伙。既然这么爱笑，待会儿就让你们笑个够。”

　　尚鹤寅一直缺觉，加之车箱摇曳颠簸，好似儿时的摇篮，他歪着脑袋点啊点的，不知不觉睡着了。

　　从宥言小心的将肩膀靠上去，让媳妇睡得更舒坦些。

　　切~~(﹁﹁)~~~众人回过头去嬉闹起来，嗤笑的，补妆的，根本没几人把从宥言放在眼里。

　　只有左前方的林雨奇欠身站起，小声道歉：“不好意思，从哥，他们都只是好奇，不是故意的。”

　　从宥言扫了对方一眼，嘿嘿一笑，对着林雨奇的方向，轻轻打了一个响指：“好吧，看你这么乖，饶了你。”

　　坐在前排的摄影师，全程不插嘴，默默拍摄。

　　车子很快离开市区，颠簸在山林间，看着一圈一圈的墨绿色，郁郁葱葱的颜色，正是这个季节应该有的样子。

　　林雨奇却有些担忧，趴在窗户，左右查看：“上次这里还有野狼群出没，听说这些野兽的头领颇为聪明，等警察赶到时，狼群早溜走了。”

　　从宥言将脑袋靠在尚鹤寅的肩上嘻嘻笑：“没事，今天狼群休息。”

　　林雨奇扭头，笑道：“怎么，从哥你还负责给狼群打考勤啊？”

　　从宥言伸伸懒腰，瞧了一眼窗外，所答非所问：“待会儿的雷电可不小啊。”

　　林雨奇的注意力被转移了，也看了一眼窗外，看见景色正好，大笑起来：“从哥，你别逗我了，雷电在哪里？”

　　从宥言并不解释，依然慵懒的靠在椅背上，对着林雨奇勾唇一笑。

　　东摇西晃的车厢里，光线并不耀眼，反而衬出他的犬齿尖锐锋利，异于常人！

　　像是被狼人的竖瞳盯住了一样，林雨奇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战，下意识的别过脸，不敢与之对视。
第三十三章  2万块钱，我便救你了
　　巴士车刚转过山坳，大自然便展露出瑰丽的样貌。

　　两座山峰相似骆驼，峰与峰之间，缠绕着一圈云层飘带，忽然就翻滚变幻起来，打中间挤出鳞次栉比的浓雾，层层叠叠的云朵，胖乎乎的，跟棉花糖一般堆满天空，被落幕前的余晖一晒，透出金光灿灿的锦鲤颜色。

　　众人欢呼雀跃着，纷纷举起手机拍摄。

　　一股腥风紧贴着山坡，刮地而起，贯彻耳膜的呼啸声中，无形的力量裹挟着尖牙，一刀撕开金色云层。

　　诡异的飓风，破云而出。

　　闪电率先而至，道道银光，将乌黑的天际提亮了几个色号，震耳欲聋的的雷声如期而至，滚落在路边。

　　大巴士的自带电源跟着山里的闪电，狠命跳跃起来。

　　几道粗壮的紫金雷，狠厉的劈在迎客松树顶，路旁两棵百年古树应声而倒，好巧不巧的砸在大巴车头上。

　　车厢里，到处闪着焦糊味，电力系统徒劳的挣扎了一会儿，彻底熄火了。

　　失去电力支撑的自动门，吱呀呀的往后滑动。

　　山里的邪雨找到了缝隙，毫不留情的扫进来。

　　大巴里，静默了几秒，靠窗而坐的几个女孩子，终于忍不住，齐声尖叫起来！

　　原本有三十几个座位，加上司机，摄影，剧务在内一共坐了20来号人。

　　此时受了惊吓，所有人尽数往车后跑，前方车厢顿时空旷起来。

　　花容失色的几个妹子也顾不得矫情了，抱团取暖，缩在最后一排座椅的夹缝里，瑟瑟发抖。

　　车厢停止晃动时，尚鹤寅就醒了，睁开眼，就看见大家惊慌的像逃难一般，奔至最后一排，再看窗外，天色阴沉的就像要掉落的铅块，显然再也不能前往目的地拍摄了。

　　前后左右，均被漂泊大雨包裹着，空中不断响着滚雷，灰黑的云层间隙中，闪电还在继续发威。

　　尚鹤寅自打长这么大，也未曾见过如此诡异的天气，明明出发前，市区已经雨过天晴，大巴是顶着彩虹出门了。

　　摘下墨镜，尚鹤寅端坐在座位上考虑着是不是该打个救援电话啥的。

　　发顶正中央的几丝头发忽地一痛，像是被什么人狠狠拽了一把，头皮间传来某种虫子蠕动的感觉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往下爬。

　　那个小东西似乎也是刚刚睡醒，东爬爬，西逛逛，对什么都好奇。最后，小虫子抓牢了发丝，顺着耳廓滑至尚鹤寅的鼻尖上，龇着一对小白牙，昂首摇晃。

　　小虫子一路蜿蜒曲折的痕迹，尚鹤寅都能感受到，联想起某人正是其中高手，顿时眼神发冷，气到发抖。

　　尚鹤寅刚想发火，从宥言的手掌却早他一步，遮住他的嘴。

　　愤怒扭头时，正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瞳。

　　闪电之下，那双眼瞳中央神奇的化为深不见底的黑，浓到化不开的颜色，居然是竖瞳，仿若定海神针一般，插在褐色的泥沼中间。

　　“嘘~情况有些不对，有危险！小肥都被惊扰的主动现身了~”从宥言晓得媳妇想要询问什么，小声说道：“等回家了，我再跟你解释。”

　　“小肥？就是这条虫子？”尚鹤寅脸色僵硬的盯着那条肥肥的小黑虫，后者正鼓起一对触角，在他掌心爬来爬去。

　　“它是跟我一起过来的母蛊后代，能力跟一般虫子可不一样。”从宥言神色冷峻，“它忠心护主，从未与我分开过。我的魂魄能安然穿越千年抵达这里，全是小肥的功劳。”

　　“那它…怎么在我头上驻巢了？你才是它的主人啊！”

　　“因为你是我媳妇啊！”从宥言有点不明白媳妇干嘛非得在这些小事上纠结，理所当然的说道：“你比我更需要它啊。”

　　“……”尚鹤寅一时语塞，沉默的视线轻轻下垂---原本觉得恶心的虫子也变得可爱起来。一些莫名的情绪挣扎了几下，悄悄飞出紧锁的心脏，带着迤逦，站在掌心，化成一只蓝色的蝴蝶，不声不响挥了挥翅膀。

　　总觉得“爱”这个字，出现的过于简单粗暴，和自己预想的轰轰烈烈浪漫唯美，完全不同---尚鹤寅的脸庞微微泛起红晕，伸出手指碰了碰小肥，嘴角含笑：我果然是个矫情的人呢。

　　大巴车停在双峰山的山坳里，阴冷潮湿，加上车门无缘无故的敞开了，暴雨疾风肆无忌惮的扫进来，将车厢里残存不多的暖气又带走了几度。

　　剧务和司机商量过后，调试着车载信号，勉强打出一个电话，报告了遇难地址，余下的只能等待救援了。

　　车厢里二十来人，只在待在失去电能的铁皮箱里躲避风雨，女生们叽叽喳喳的小声交流，互相安慰。

　　林雨奇他们几个男生则对着窗外的风雨唉声叹气，观察着目前的形势，低声分析起来。

　　从宥言皱眉仰望天空，双掌在胸前结出一个法印，口中喃喃念咒，反复三次，推演几番。

　　忽然，他的一双竖瞳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，不舒服的咪起来，心律开始加快，冷汗浮现。

　　“寅儿，你看车头前方向，约十米处，是不是有一只乌鸦！”从宥言小声问，见尚鹤寅嫌雨大看不清，想起身往车头走时，又拦住他：“不行，你别去。”

　　从宥言神秘兮兮的附在尚鹤寅耳边嘀咕道：“我感觉，这里有黑僵邪术的家伙待在附近，你火焰极低，不能出去。”

　　尚鹤寅自遇见从宥言以来，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遇上了，此番听见有黑僵邪术在作祟，居然也信了，并未吃惊。

　　从宥言以手臂为标尺，在空中虚虚盘算了一会儿距离，小声嘀咕了几句：“难怪松树会倒在车头上，加上车前的乌鸦，这样，便形成了一个隐杀阵。”

　　“……果然，不偏不倚，阵法将我们都罩在里面了，留在此地便是死路。”从宥言搓搓手，视线移向山坡幽暗的另一边，继续叨唠着：“那里，北方30°偏角处，就是生门！”

　　这座车厢被邪雨沾染了许多死气，若在待下去，只怕是死的很难看！从宥言推算完毕，一把拉起尚鹤寅悄悄说道：“我找到生门了，咱们赶紧走！你火焰低，我护着你的心脉，别怕。”

　　小肥虫亲昵的在尚鹤寅手背上蹭了蹭，转身竖起触角，态度坚决的指向大巴车门。

　　掌心传来阵阵热流，将冷静的心房烘得极暖，尚鹤寅被人护在臂弯里，第一次感到安定。

　　两人手牵手，肩并肩往前门走，经过林雨奇身边时，从宥言大发慈悲地问了一句：“要不要跟着我出去，我收你2万块钱的保护费，怎么样？”

　　2万块？林雨奇略一迟疑，身旁一男子率先冲上去：“从哥，您带上我，等下车有信号了，我立马转给你。”

　　从宥言斜眼看了对方：“哦，是你，上回跟叶姐坦诚谈心的那位…好吧，就带上你，你叫啥名。”

　　少年脸色一僵，低声道：“纪嘉诚。”

　　不就是2万块钱吗，林雨奇一咬牙：“好，我也跟。”

　　挤在座位之间的几个女生低声笑起来：“真傻，安分一些等救援不好吗？”

　　几人并不回头，径直往车门处走，淅沥的小雨一嗅见人的气味，气息一变，跟疯狗一样，狂风卷起地面的松针，铺天盖地的攻向他们，

　　从宥言双手结出降魔印，对准风暴的中央，狠狠拍了一掌。

　　两股气流对撞震荡的声波，宛若小型的爆破现场，造成的动静极大，车厢随之摇晃几下，勉强稳住。

　　大巴司机、摄影、剧务，三人迅速对视一眼，急忙起身。

　　剧务想开口挽救一下。

　　摄影大哥却扛起机器，二话不说，直接跟过去，跳进旋风中心。

　　等司机几人再抬眼寻找，大门那里伊人不见，风雨依旧。

　　这群莽撞人的身影，如同啤酒杯壁上的泡沫，早已消失。

　　现场除了门口踏板那里有几双鞋印，能证明刚才此处有人，余下的图像早就被雨水冲淡了。

　　若不是跟着从宥言，余下几人即使没给冰雨冻成冰坨坨，也会被冰针扎成刺猬。

　　众人像是穿过一片潮湿粘稠的墓地，被阴冷浸透了脚面。

　　纪嘉诚脚下一歪，摔了个狗啃泥。

　　从宥言咂咂嘴，觉得这货是个绣花枕头，很是嫌弃。

　　纪嘉诚摔倒时，脚下就像被铁蒺藜刺中一样，脚踝那里酸痛难当，此时即使哭鼻子也不会有人搭理，他只得带着委屈爬起来。

　　林雨奇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，环顾四周，尽是一模一样的树林，他心里有些惊慌急忙举起手机查看，时间数字停在下午十七点，屏保闪了几下，陷入黑暗。

　　尚鹤寅也摸出手机看了一眼，不仅没有信号，连画面都静止了。

　　“哒哒哒，哒哒哒…”小肥虫卖力的敲打出信号，尚鹤寅低头安抚手背上的小虫。

　　小肥虫，傲娇的竖起肥身子，触角笔直的指向悬崖那里。

　　尚鹤寅缓缓抬头，一根根枯藤趴伏在石壁上，一团没有脚丫子的黑影子，在石壁上一闪而过。

　　默不作声跟在他们身后的摄影大哥顿时找到了状态，跳过去，对准那团影子，来了一个特写。

　　从宥言眼珠瞪得溜圆，大喊一声：“喂，你谁啊，我可没答应带你出来啊！”
第三十四章   原来你在暗恋我啊
　　摄影大哥直接将摄像机调制红外线状态，懒得搭理从宥言。

　　“2万块啊，到时候记得给我。”涉及捎带手的普通会员费用，从宥言索要起来一点压力都没有。

　　见对方没有回答，他便当做是默认了。

　　既然收了过桥过路费，接下来就要出力了。

　　从宥言将小肥虫接到自己的指尖上，闭目片刻，脑海中已经规划出一道道路。

　　站在原地，黑瞳紧紧盯住那些枯藤，他并指指向悬崖：“都是幻术，破！”抖袖间，肥虫已被他抛了出去。

　　小肥虫在空中调整好姿势，刚抵达抛物线的尽头，就一下就扑在枯藤上，张开小小的獠牙，狠狠咬了下去。

　　众人耳中忽然听到一阵急促低沉的骂街声，滋啦滋啦的电波直击太阳穴。

　　四面八方都能听见呜呜咽咽的哭泣声，混在低分贝的电流里，无差别的攻向众人。

　　从宥言一把揽住尚鹤寅，鼓起周身的内力迅速反击回去。

　　林，纪二人只能硬抗，不到一分钟便忍耐不住了，蹲下身，抱住头，跟着电流的波动大叫起来。

　　摄影大哥扛着机器，双膝打颤，勉强站住后，耳道里，缓缓流出一行淤血来。

　　不知过了多久，电波终于消失了，众人站起身，揉眼再看，原先的湿地，不远处的悬崖，顺地爬的枯藤，都消失了。

　　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深邃的通道，隐在树荫深处。

　　“这里是哪里？”林雨奇凑过去，站在从宥言身后，小声问道。

　　“不晓得！不过小肥告诉我，现在安全了。”从宥言开心地摸出手机查看信号，果然信号有了。

　　他笑得更开心了，伸手便要钱：“好了，我按照约定，把你们都安全带出来了，一手交钱一手走人。”

　　林雨奇，纪嘉诚掏出手机，见信号满格了，电量犹存，都松了一口气。

　　摄影大哥也付了钱，然后问了一句：“你有发票吗？我回去可以报销的。”

　　“发票？”从宥言像是听见了什么搞笑的笑话一般，一杨眉：“你的命难道不值2万块钱？还跟我要发票？慢走不送哈。”

　　摄影大哥石化了一秒，嘴角抽了抽：“那算了，就这么着吧。”

　　收下6万元转账后，从宥言挥挥手，极不耐烦的开始赶客：“山高路远，就此别过。”

　　“可是……这里是哪里，我们该如何离开啊……”

　　林雨奇和纪嘉诚面面相觑，在想开口寻求帮助，脚下只余下一骑黄尘飞扬。

　　风里飘来从宥言欢快的留言：“亲们，看在你们都是优质客户的份上，我就大发慈悲的给你们一个提示，趁着天色尚早，赶紧打电话，搭网约车回家吧。”

　　虽说是个馊主意，林、纪二人还是老老实实的打开软件，寻找愿意往山里开的车辆。

　　山里郁郁葱葱尽是墨色，空气也阴沉可怕，二人虽然平时不熟，此刻也只能报团取暖，就在他俩的耐心快要消失之前，终于有人接单了。

　　半小时后，林雨奇拉着长脸坐在网约车上，不悦至极。

　　纪嘉诚心口憋屈的紧，本想着借助综艺搏一把关注度来着，谁能想到又遇见那个小阎王。

　　司机小哥接到这个大单，心情不错，山里的风景多少带点惊悚电影的感觉，见上车的哥俩面色有点难看，也不爱说话，小哥耸耸肩，随手打开收音频道。

　　主持人娓娓诉说着夜间新闻，好歹也让狭小的空间充满了一点声音。

　　“各位听众，接到警方通知，现插播一条新闻，距离市区不远处的鹿鼎湿地公园入口处，发生一起事故，市电视台最新的一台综艺，在进山取景途中发生车祸。”

　　林雨奇眉缝紧锁，拍拍司机：“小哥，麻烦你把声音开大些。”

　　新闻播报的声音增大了几度：“据悉，发现遇难大巴时，整辆车已被泥石流困住，全车二十七人，失踪五人，余下二十二人，均有不同程度的冻伤，血液流速极缓，经现场急救吸氧，生命体征稍有缓和，现转往市中医院住院观察。

　　其中十余名女性，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，暂时失去了说话能力，医院正组织专家会诊寻找病因……”

　　林雨奇瞠目结舌地听完，脑神经还处于断片状态。

　　纪嘉诚捣捣他，小声问道：“林哥，我们现在算不算失踪人口啊？还有，那十几人怎么不能说话了，是不是从…”

　　林雨奇吓出一身汗，急忙捂住纪嘉诚的嘴，缓缓摇摇头：“2万块钱买命，还是挺便宜的。”

　　纪嘉诚挣开手掌，垂下脑袋，黯然苦笑：“我晓得好歹。”

　　林雨奇稳住心神，勉强挤出笑脸，拍拍前座：“小哥，麻烦你了，先不电视台，去市中医院。”

　　……

　　画面转至几小时前。

　　从宥言拉着尚鹤寅一猫腰钻进树荫后的通道。

　　通道不算短，走不到一半距离，就能看见一些只在暗夜里存活的荧光植物，发光菌类，爬俯在石壁的缝隙间，默默生长。

　　从宥言拉住尚鹤寅的手，一边走一边赞叹：“这些菌类可以入药呢，寅儿啊，咱们要不要采一些回去啊。”

　　“采回去养哪里？生物学上说过，像这一类生长于阴暗潮湿中的菌类，都含有剧毒，不能碰。”

　　从宥言听完媳妇的劝告，按下跃跃欲试的心，无奈道：“好啦，我只是随便说说的。不过啊，再有毒的东西，寅儿遇见了也不要怕，有我捏。”

　　幽暗的通道里传来尚鹤寅低沉的笑声，带着石壁的震动频率，听起来，极悦耳。

　　从宥言眯眼笑：“寅儿啊，原来这里自带混响音效啊，我刚学会一首歌，就在这里唱给你听，好不好。”

　　尚鹤寅脸色一变，刚想说：千万别唱。

　　通道里就飘起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来。

　　“云在天上，衔来一片阳光。时光，谁剪碎了时光，追着风啊，追啊，空荡荡，是谁的心啊攥着我的手，眼泪逃出来落在了我手掌，怎么明天还在路上。兰花还开在玉树旁，这样的时光啊，总不声不响。我啊，走在路上啊，你啊，会不会跟上~”

　　借助石壁上闪闪的荧光，勉强能看见从宥言正在踏歌而舞，扭腰，动脖子，甩袖，埃及手…所有人类能想到的舞蹈元素，他都罗列出来，跳得卖力极了。

　　‘声音跑调就算了，歌词也被他拆得支零破碎，还有这令人不忍评论的舞蹈…唉~’尚鹤寅坐在一边，无奈地想着：这世上，有没有让人暂时变成哑巴的药呢？

　　正当从医师沉浸在封闭空间才能制造出来的回音效果中，不能自拔时。

　　通道那头传来磕磕绊绊的脚步声，笨重的喘息声如影随形，墙壁上的荧光植物，缩起伞盖，通道里，暗了几分。

　　从宥言停下甩袖的动作，警惕地望向来时的方向。

　　摄影大哥熟悉的声音传来：“刚才我听见有人笑有人哭，后来又传来狼嚎狈喘的声音…你们俩，没事吧？”

　　尚鹤寅的眼角一抖，心里暗笑不止：好嘛，这位是真豪杰啊！啥都敢说。

　　“放屁，真是滑天下之大稽。”被打断歌声的从医师很生气，插着腰指责道：“刚才明明是我在演绎情歌，哪来的狼哪来的狈？”

　　摄影大哥见对方发飙，晓得话说错了，装作脸上进灰，揉揉眼睛，重新扛起摄影机：“好吧，是我听错了，您继续。”

　　被破坏心情的艺术家，哪有时间痴等灵感回笼呢？所以，从医师生气的一拂袖子：“继续什么继续？你没跟着他们滚蛋，跟着我们作甚？”

　　摄影大哥，很想解释，自己这是工作需要，否则谁愿意跟着你们上刀山下火海的。

　　只是摄影师一贯嘴笨，说话前总是会停顿几秒：“我……”

　　就这几秒的停顿时间，从医师已从中领悟到了别的意思。

　　“啊~我晓得了！”自以为明白的从医师，忧郁地仰面叹气：“哎…没想到啊，没想到，短短几个时辰，你便爱上了我。你暗恋我，于是就紧跟着我，伺机想破坏我的感情，好趁虚而入，对不对？”

　　最后一句，从宥言是一个字眼，一个字眼，蹦出口的，简直是满脸悲痛，字字诛心啊。

　　误会大发了！摄影大哥放下摄影机，急忙摇手：“不是这样的~”

　　“不要解释，解释就是隐瞒，说明你心里有鬼。”从宥言看着摄影大哥，满脸不悦：“我晓得我玉树临风，人见人爱。可你也要晓得，感情的事勉强不来的，我有主啦！你放弃吧！强扭的瓜不甜！”

　　你到底会不会听人话啊，强扭你个大头鬼哦！摄影大哥气得差点要吐血，叹气的声音比从宥言还沉重。

　　“从先生，请您放一千二百个心。我结婚了，妻子温柔，孩子可爱，家庭生活幸福美满。目前，乃至以后，都是扎根到骨子里的异性恋！谢谢您的理解。”

　　哦哦哦！从宥言这才放下心，跑到尚鹤寅那里臭显摆：“你看，寅儿，我就是这么有魅力，就是这么受欢迎，你要珍惜我啊。”

　　尚鹤寅嘴角浮出一丝笑，摸摸他的呆毛：“是啊，我现在才晓得，从先生是一位魅力非凡的人呢。”

　　感觉自己被宠溺的从医师，得意地叉腰笑：“哦哈哈哈。”

　　摄影大哥举着摄影机，抓拍着某位狂笑中的傻瓜，心中默念道：唉~好可怜的尚少啊，被神经病缠住了。
第三十五回   洗髓符
　　这边尚鹤寅安抚好从宥言后，面对摄影机笑了笑：“即便是如此，还是还录吗？”

　　摄影大哥的面孔恢复成出厂设置，一板一眼的点头：“这样更真实，更有看点啊。”

　　尚鹤寅拍拍尘土起身：“好吧，我们继续。”

　　这场综艺其实是一场练胆子的游戏，今天的戏份不过就是伙伴们互相认识一下，再将未来一个月的游戏规则说一说。

　　期间肯定有搞笑担当，拉后腿担当，负责尖叫担当，极有耐心的姐姐哥哥担当，等等。

　　一句话，哪怕只是游戏，它也是需要流量的游戏，需要热点、卖点，去吸引观众的眼球，每位嘉宾的人设后面都充满了团队的心血，各人依照事先写好的台词脚本扮演角色，游戏早就失去游戏本身的定义。

　　哪怕如尚鹤寅这样的获奖演员，也得遵守游戏的规则。

　　也不知这条通道通往哪里？

　　头顶上蹲守的小肥不断暗示、明示，非要进来。

　　好在几人胆子都挺大，借助石壁上的荧光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去。

　　忽暗忽明的绿色光源，映衬着通道里很是阴森，从宥言拉着尚鹤寅的手，走在前面，摄影大哥跟在后面。

　　短暂的安静过后，更远处的黑暗里，传来呜呜咽咽如泣如诉的歌声。

　　摄影大哥下意识地摸摸手臂，将刚刚竖起的鸡皮疙瘩抚平了。

　　从宥言示意停下，侧耳细听。

　　通道里阴冷潮湿，石壁含有大量的湿气，凝结下的水珠滴滴答答的敲击在水洼里，配合着歌声，还挺有韵律。

　　明明是模仿少年团的歌声，被通道里的不知名生物演绎的更像幽灵唱歌。

　　朦胧中似乎有几个黑影在快速移动。

　　从宥言一挥手臂，三四只甲虫震动翅膀，迅速飞了出去。

　　头顶的小肥更兴奋了，不断扭着肥圆的小身板，吱吱叫。

　　很快，打头阵的黑甲虫飞了回来。

　　从宥言举起手背，做为甲虫的临时停车场，小甲虫发出吱吱喳喳的细碎声音，他侧耳听了一会儿，回头解释道：“前面有一处暗室。”

　　“暗室？”尚鹤寅拉住从宥言：“会不会有危险？”

　　小甲虫不断在前方鸣叫，从宥言再次闭目倾听，甲虫翅膀带回的气味在脑海中勾起清晰的图画，心中的疑窦开始加深

　　从宥言踱着步子小范围的转着圈，脚下跳来跳去的踩着石子，自言自语道：“前七，右三，左四，后五。”

　　因为二人离得最近，尚鹤寅勉强能辨出，从宥言像跳大神一样前后左右的摇摆舞蹈着，以为他又触发了诗意开关。

　　因有外人在场，只得小声提醒道：“小从，不要跳了，我眼晕。”

　　尚鹤寅的话音还未落地，耳边就响起机关开启时的“吱呀~”声。

　　看不见脚下出现了何物，仿佛是裂开了一条缝，狭窄空间的气流由湍变急，快速流动起来，霉味混杂着硫磺气息，扑面袭来。

　　前方一只温暖的大手一把拉住他的衣领，紧紧裹紧怀里，二人胸膛贴着胸膛，团在一起，转着圈，坠入裂缝之中。

　　下落的冲击力被洞底的稻草垫子缓释了。

　　从宥言扶起尚鹤寅，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，打量四周。

　　无端冒出的阴风，幽幽的顺着小腿拂过，冰冰凉凉的，吓了尚鹤寅一跳。

　　头部神经绷得极紧，发根根根竖起，尚鹤寅的呼吸急促，紧张起来。

　　从宥言咯咯笑起来，低声安抚道：“勿慌，只是新旧空气交换了一下场地，有什么危险，也有我在前面替你挡着。”

　　那声音，不轻不重，语调柔和，在黑暗空间里极赋催眠能量，尚鹤寅不知不觉便静下心来，跟着他又往前走了五十余米。

　　这里的环境与通道口完全不同。

　　脚下是夯实的三合土地，逼仄的空间摇身一变，变得阔然开朗。

　　略显冷清的是镂空的木门，它们失去了铜纽支撑，孤独的竖在墙边，不过材质却是极好的，有点像是金丝楠，虽然失去了光泽，却并未腐朽，上面刻画着不少背着竹篓，做爬山状的老者，一个个拄着拐杖，虔诚地盯着山顶。

　　干燥的纹理，精致的工艺，也不知古人是如何保存的，至今依然完好。

　　尚鹤寅举起手机对准这些木门上雕花，拍了几张。

　　离得近了，能闻见木门后方散发的香味。

　　幽静而长远，淡淡地飘至鼻尖。

　　“这里的味道，我记得。”从宥言四下嗅了嗅，脚下飞快的将这里溜达了一遍，熟门熟路的摸到一处暗格，拉来扯去的摸索半天，翻出不少蜡烛和火石。

　　从宥言费力敲打了几次，无奈抛开，灰心道：“唉，年代久远，火石失效了。”

　　尚鹤寅摸出裤兜里的打火机递过去。

　　从宥言道了谢，弯腰将一排蜡烛点燃，插在烛台上，取出不知在何处找到了二个牌位，掸去灰尘，放在木门前。

　　徒手擦拭牌位时，不知是不是灰土气味过于呛人，睫毛眨动频繁，从宥言低垂的眼角湿润起来。

　　尚鹤寅敏锐的感觉到，从宥言的气场变了味道，他的行动举止颇有规矩，进退得宜，回顾左右时，带上了氏族子弟才有的傲然。

　　擦完牌位，从宥言认真的整整衣衫，恭敬地跪伏在地，双展臂至胸前，拢手推在前额，一躬到地，不敢抬头，低声念道：“不孝弟子从氏宛童，叩见祖师。”

　　反复三拜之后，从宥言再次振袖三回，这才起身。

　　他转身拉住尚鹤寅，笑眯眯地往前啦，嘴里碎碎念着：“师傅啊师傅，您老人家一直担心我会孤独终老。这下，您可以放心啦，徒儿我已经找到媳妇啦。”

　　媳妇~谁是你媳妇！真是莫名其妙。尚鹤寅刚想拒绝，脑海里却嗡嗡响响，糊做一团乱码，双膝不知被谁下了蛊术，一软一麻，跟着从宥言一起跪了下去。

　　一拜二拜连着三拜。

　　从宥言满心欢喜地握住尚鹤寅的手：“媳妇啊，这真是机缘巧合啊，遇见了以前我与师傅炼丹的洞府。这回咱们也算是见过长辈，拜过堂了，走过明面啦，回家我们一定要圆房啊。”

　　直到起身，尚鹤寅还处于头脑昏沉的状态，猛然听见-圆房-二字，方才惊醒。

　　从糊涂场景中脱身而出的尚鹤寅，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，就是狠狠一脚，踹在从宥言小腿上。

　　从宥言忍住痛，急忙抱住他，小声哀求道：“怎么又生气了？媳妇啊，在师傅跟前，你要给我面子啊。”

　　“我给你面子，谁给我面子？”尚鹤寅挣开对方的爪子，红着脸，扫了牌位一眼：“你，你怎么还有一个名字？宛童，那是你的字？”

　　“好听不，那是一味中药，又名桑寄生。”从宥言得意起来，“我们师兄弟共有十人，最后获得师傅赐字的仅有我一人而已。”

　　所以，你死的最早…尚鹤寅默默腹诽。

　　从宥言拜过牌位后，心情甚好，举着烛台，一蹦一跳地在前面带路。

　　视线从黑暗变为昏黄，眼前出现了的场景极有岁月感。

　　蛛网遍布黑墙，半人高的杂草，枯黄的蓬在断壁上，歪歪斜斜的描金花纹显示这里原先应该是一处修葺极好的密室。

　　三十平米的空间里，到处都是被硫磺熏黑后的残壁和断垣，依照地势挖出的角台上，一口炸裂的黑锅，灰头土脸的躺在废墟上。

　　一直跃跃欲试的小肥焦急地叫了起来。

　　几只小甲虫听命的飞过去，小心的拎起肥虫，在废墟上空溜了一圈。

　　见肥虫不断发出悲鸣，从宥言感同身受，跪坐在早就变色的蒲团上，手指从中拈出一根草芯，点燃后，闷闷地向黑锅弹了一朵火焰。

　　“嗖~”

　　一道蓝光在黑屋里闪过，一只黄纸符箓从黑炉中忽然现身，飞至眼前，无风自动，凌空飘摇几番，“啪~”的一声，炸裂开来。

　　忽如其来的雨丝伴随着灵气，喷薄在从宥言的脸上，一股盎然正气自符中融出，迅速灌进天灵盖。

　　尚鹤寅目光发亮，若有所思：“我还以为道士画符，都是骗人的把戏，原来也有货真价实，这般厉害的。”

　　从宥言将灵力吸收殆尽后，仰面吐出一口浊气，眼眶又红了。

　　“师傅待我真好。事发之后，他便封存了这里，不再让人进入，也料到很久之后我会找到这里，特地给我留下一张洗髓符，师傅啊，师傅！”

　　从宥言黯然念叨起来，不久便觉得心口酸疼，转身抱住尚鹤寅，将头埋进他的怀里，哇哇大哭起来……

　　尚鹤寅脸上染上几分薄红，难得没有流露出嫌弃，迟疑了几秒，不甚熟练的回抱住这个大孩子，耐心宽慰道：“好啦，都过去了，你看，你还活着，还有心跳。”

　　从宥言抱着美人嚎了半天，好容易才止住哭，抽抽噎噎间，想起自己存在洞府里的手札，那些整理好的案例说不定可以卖个好价钱，只要能出手，自己离10亿的目标就又近了一小步。

　　做梦都想抱的美人归的他，慌里慌张地跳起来，满屋子乱转：“我的宝贝啊，我宝贝啊，你倒是快点出来哈。”
第三十六回   带着大猫赶路的男人
　　花开两朵各表一枝。

　　阴雨密布的市中医院门口。

　　何圆圆挂了电话，急得嗓子眼开始冒烟，颇为无奈地看向达叔：“搜寻队还在努力，目前没有尚哥的消息。”

　　达叔嘴唇蠕动了几次，也不知应该说些什么，退后几步跌坐在椅上，轻轻点头：“知道了。”

　　心律忽快忽慢，达叔老老实实掏出速效救心丸，咽了下去。

　　注意到达叔惊吓过度后，脸色变得苍白，何圆圆转身安慰：“达叔放心哈，尚少和那个怪胎在一起，应该会遇难成祥的。”

　　达叔摆摆手，示意自己呼吸顺畅了，不必担心。

　　达叔的腰板已经不再年轻不再结实了，本想跟着对伍进山的，被人强行拦下来，随行人员做了保证之后，他只能放下半颗心，跟小何她们守在医院这里等消息。

　　‘小尚少爷打小就惹人疼爱，聪颖乖巧，不怎么惹事，学东西也快得很，做什么都是稳拿第一，…自打认识那个二百五之后，就一直走衰运，大祸小祸就没断过。’

　　‘等这次安全归家，我一定要把那个二百五赶走。’达叔坐在急诊大厅里，默默握拳发誓。

　　距离事故过去已经四个小时，各种等候消息的人们，依然坚守在医院大门附近不肯离去。

　　一阵看不清面貌的小汽车，轮胎怪叫着发出急刹音，堪堪停在急诊室门外，打车上跳下两个风尘仆仆的人。

　　车主笑眯眯接过附加的洗车费后，摇上玻璃，玩了一招原地旋转，甩下无数的泥点子，潇洒离去。

　　旋转门被人推开，带进来一股山里才有的土腥味。

　　何圆圆正百无聊赖的打呵欠，一见冷空气带进来的人影，眼珠瞪得溜圆，赶在所有人反应之前，快步奔过去，抓住其中一人：“你你你，林雨奇，你没死？！”

　　林雨奇的余光在现场扫了一圈，没发现自家公司的经纪人，心里略微有些不爽，低头便见娱记界的扛把子---小何同学正抓住自己语无伦次，一脸激动的样子，原本的不满顿时云消雾散。

　　一撩衣摆，下巴倾斜向上，摆了一个自以为很酷的pose，林雨奇压低嗓音，故作深沉道：“还活着呢，多谢何姐关心。”

　　身旁的纪嘉诚停下脚步，扫了一眼，“林哥，咱们还要不要进去？”

　　“啊啊啊,你也活着！好好好，跟我来！”何圆圆语无伦次，急不可待，一手抓住一个，往角落拽。

　　林雨奇伸出尔康手，半遮半掩地摇晃，拒绝道：“何姐，何姐，淡定淡定，您这是干嘛呢。”

　　别看何圆圆个头不大，手劲可不小，一鼓作气将二人拖至达叔跟前，催促道：“快说，尚少安全不？”

　　达叔靠着速效救心丸硬撑到现在，猛然间看见原本在失踪名单上的人口忽然出现在眼前，都忘了医嘱，腾地站起身握住林雨奇的手，上下摇晃：“你看见我家少爷没，我家少爷还好吗？”

　　林雨奇被摇晃的如同秋风中的落叶，哪里还能说出话。

　　纪嘉诚急忙拦住达叔，“这位大爷，请放心，尚少跟从先生在一起，那位摄影大哥一直跟着他们，他们三人应该很安全的。”

　　达叔双手合十，不断念着：“福生无量天尊，多谢仙尊慈悲。”

　　林雨奇一开始被猝不及防的拎在老人面前，很没面子的摇晃，这会儿看见老人默念祷告，心中不由升起一点羡慕，原想责怪的话，也说不出口了。

　　何圆圆听见另外三个失踪人口也活着，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，悄悄拨打了几个电话，嗯嗯啊啊之后，她收起电话跟助理打个眼色。

　　小助理会意，上前示意幸存者跟她走。

　　林、纪二人松口了一口气，先检查身体，然后跟大部队会合在一起，接下来的采访啊，问话的，一系列活动少不了的。

　　医院里因为注入了新鲜的消息，而变得活泼起来。

　　从可能演变为事故的夜晚，改为荒野求生、大难不死的版本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刚刚踏出通道的从宥言拉着尚鹤寅，跟着狼狈不已，一身泥泞的摄影师，正准备下山。

　　恰好山风渐起，吹动着从宥言的衬衫猎猎作响，他回头时探查时，那双漆黑的眼珠拉长的眼角，在黑暗的丛林间，熠熠发光。

　　看起来有点野兽的样子，摄影师在心里默默勾画着侠盗带着师兄弟们逃出魔窟的画面。

　　风在吼，马在叫，黄河在身后咆哮，侠盗掏出珍藏的馒头递过来：吃吧，吃完了好赶路……

　　恨不得现在就找到熟悉的编剧，写下四十万的剧本，还是量身定做的那种，专门抓怕侠盗的生活日常。

　　再看那双黑色的眼珠，灼灼如火焰一般正盯着自己。摄影大哥这才惊觉到自己居然涌出如此荒唐的想法。急忙摇摇头，奋力甩开这些念头。

　　从宥言五感贼灵，发觉出摄影师不对劲时，回头张望了一下，见对方目光闪烁躲避，还自顾自的摇头跺脚。

　　从宥言幸灾乐祸地笑起来，他悄咪咪地俯下身，跟尚鹤寅咬耳朵：“我说吧，这个摄影师对我有不轨之心。不过，寅儿放心哈，我意志力坚定，不会变心的。”

　　这蠢货又开始说胡话了。尚鹤寅急忙咳嗽几声，想掩饰过去。

　　跟在身后的摄影师早就听得明明白白，气急败坏的举起机器，怼着从宥言的脸一顿猛拍。

　　从宥言黝黑的瞳孔忽然间变成竖条纹，如同袭人夺魄的鬼魅，里面暗藏着野兽才有的狠厉和兴奋。

　　这…分明是寂静岭里的怪物！摄影师的呼吸一窒，吓得手指差点打滑。

　　幽暗中，只有三人的呼吸或轻或中，更像恐怖片里的预设场景了。

　　从宥言耳廓微动，忽然一把抱住尚鹤寅，另一手拎起摄影师的衣领子，腾身飞上高树，将媳妇安放在树杈上，摄影师则随手甩在树干上。

　　他拉下树叶遮掩住媳妇的身形，小声道：“小肥说，有人驱赶着狮虎往这走。我去会会它们。”

　　尚鹤寅急了，急拉住从宥言：“那你也躲一躲啊。”

　　从宥言黝黑的眼中，透出由衷的欢喜来：“寅儿，你终于关心我啦？”

　　重叠的黑暗隐去了尚鹤寅的脸色，他的声音也变得更小声了：“太危险了，别下去，咱们可以挤一挤。”

　　从宥言感动的心肝都在颤抖，握住媳妇的手：“放心，师傅常说邪不压正，区区几只虫蚁，还不在我的眼里~我去去就回。”

　　隔壁树干上，刚刚趴好的摄影师，扁扁嘴，一脸的嫌弃：我去…居然被迫吃了一嘴的狗粮…，不行，还得继续拍，只要将这些画面剪辑好，拿回去都是奖金啊奖金。

　　突然，从宥言的耳廓动了，带着耳尖都绷得极紧。

　　摄影大哥急忙调整位置，推近给了一个特写。

　　红外线下，只见从宥言转过惨白的小脸，一双碧绿的瞳孔闪着寒气，带着光晕，望向地面。

　　这分明就是非人类的眼睛，里面充斥着野兽才有的狠厉与兴奋。

　　摄影师默默吞了几口唾沫，小心将镜头顺着从宥言的视线往地面扫去。

　　由远至近，草地湿漉漉的草地上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
　　镜头里出现了一双肥厚的脚爪，尖锐的利爪带着泥泞，踩踏着蒿草。

　　一只吊睛白额虎，慢慢悠悠，不疾不徐地走在前列，后面跟着一只金褐鬃毛狮，走至松树下，翘起后腿，撒了一泡。

　　做好标记的两头野兽互相嗅了嗅树下，满意的打了一个喷嚏，甩着尾巴，在地面东刨西挖的，像是在搜寻漏网的猎物。

　　真的是野兽？摄影大哥心里敲起小鼓，腿肚子又开始发软了，将身体紧紧靠住树干，视线不由自主就飘向从宥言。

　　一声悠长的口哨从更远处传来。

　　一虎一狮张着大嘴，摇晃着脑袋，停下脚步。

　　对面的少年斜靠在树干上，转悠着眼珠，唇边缓缓浮出一抹微笑：“来了就好！”

　　吹着口哨的人，很快就出现在树下，他穿着黑色连帽衫，看不清五官，一直走到狮、虎身旁，才收起笛子，蹲下来，梳理着爱宠的毛发。

　　狮、虎眯着眼睛，享受地趴伏在地，隔了一会儿，催促讨食的呼噜声，此起彼伏的响起来。

　　男人笑了，从背包里摸出几块肉干放在掌中，温言说道：“吃吧，走了一天，都饿了吧。”

　　摄影师从镜头里看见，那些切割整齐的肉干，似乎还带着胫骨和软膜，骨骼巨大，不太像是小型圈养的动物，心里愈发的憷了。

　　就在此时，从宥言忽然开口了：“喂，朋友。你带着两只大猫赶路，风餐露宿的，会不会太辛苦了？”

　　兜着连帽衫的男人全身一紧，滚进狮虎身后，再从爱宠的毛发间望出去，视线带着警惕，直接撞上从宥言的笑眼。

　　从宥言单手撑住树干，就势翻身一跃，轻松跳下高树。

　　月光下，缓步走近的从宥言带着一些山鬼狐仙的感觉，而自然界，并不是所有美好的事物都是可以接近的。

　　兜帽男人根本不搭话，肩膀微微一颤，不由分说，抬手就是一记金钱镖。

　　从宥言哈哈一笑，脸庞略歪，让过暗器，双手翻飞，弹出薄如蝉翼的烟雾，笑道：“来而不往非礼也！”

　　烟雾无声的扩散在空气中，从宥言咯咯笑着，碧绿的竖瞳在雾气后面摇曳出彻骨的寒气。
第三十七回   没有汗毛的圆痣
　　兜帽男心底溢出些许的惧意，一直跟野兽打交道的他，怎会看不懂那样的眼神，那是最高等级的头狼，将小白兔判定为囊中之物后，准备戏耍猎物时的兴奋。

　　从宥言一看见兜帽男人，颈子后的圆痣就开始发痒发烫，恨不得伸手挠上一挠，方才舒坦。

　　这个男人很不简单，临危时，下盘依然稳健，步伐进退得益，虽然躲在狮虎身后，行动间却并不见一丝惊慌。

　　从宥言眉峰微蹙，不自在的耸耸肩，衣领扫过圆痣，后颈的瘙痒越来越严重了。

　　就是现在，不能再等了。

　　从宥言猛地伸出手，指尖弹响青玉笔洗缸。

　　地面，凭空窜出三四根黑色的铁链，绕着狮、虎、兜帽男转了几圈后，飞上树干，回到从宥言的手中。

　　兜帽男定睛再看，捆住自己的哪里是什么黑铁链，全部是收尾相连，看不出是什么品种的甲虫。

　　这些甲虫个头硕大，前爪粗壮，复式螯牙上闪着阴冷的绿光，伴随着极有规律的敲击声，这些甲虫同时缩紧身体，努力将目标物，箍成木桩。

　　甲虫一齐发力时，关节与关节之间发出整齐的拍子，像干河运的苦力劳工那般，不断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摩擦声，在阴森空旷的山谷里回荡。

　　看见小乖们将狮虎人组合捆在一起，从宥言这才觉得后颈那里轻松舒坦起来，他大步走进兜帽男，伸手就想揭开对方的帽子。

　　黑甲虫的力气是极大的，联合起来的咬合力也以百石计，一般男人根本挣脱不开，所以，从宥言才敢走上去示威。

　　那么问题来了，这个兜帽男是一般人吗？

　　这是一个不知底细的未知数。

　　兜帽男紧紧盯着从宥言的脖子，低垂的帽檐下，仅能看见男人的一口白牙，藏在阴影里，露出一抹残忍的讥笑。

　　谁都以为稳操胜券的从宥言会直接伸手去拽兜帽。

　　尚鹤寅隐隐觉得有些不对，自信满满从医师惯使的一招制敌，在今晚似乎是太过简单了。

　　随着树下的甲虫越收越紧，兜帽男的骨骼在嘎巴作响。尚鹤寅的左眼皮就跳得越发厉害。这种第六感预警功能，伴随了他的整个成长过程，逃过了无数次的暗中加害。

　　仅凭直觉，尚鹤寅便晓得树下的男人不是软脚虾。

　　从宥言的脚步越靠越近，尚鹤寅心慌得手脚发颤，忍不住喊道：“小从！他在假装示弱，小心呐！”

　　兜帽男的三角眼急转向上，视线一下就穿透重叠的树叶，盯住藏在树梢上的尚鹤寅。

　　翻着眼白，男人古怪发笑，腮帮子鼓成皮球，忽然四脚着地，喉间发出一连串的咕咕声，裤腿不断股荡起波浪。

　　这个男人居然是个内门功法的练家子！

　　从宥言眼角淬满恨意，五指翻转，掌心晃出一只烛台，打了一个响指，从炼药遗址带出的蜡烛同时燃起，一根闪着蓝火的尖刺突然从烛心弹出，分上中下三路，直奔兜帽男而去。

　　兜帽男大喝一声，撕开上衣，腰间的皮肤呈现出褐土颜色，手臂捏紧时，周身鼓起无数的水泡。

　　冒着黑烟的水泡，迅速吞噬了领头的几只黑甲虫。

　　男人刚获得自由，腮帮就鼓成球状，发出欢畅的咕咕声，双腿发力一蹬，平地飞起，堪堪避开下路的火焰，双爪左右劈砍，扫落了上、中二火。

　　一把扯下最后的遮掩，兜帽男露出疙疙瘩瘩的瘤子头，三角眼饶有兴趣地盯着从宥言，蒲扇般的大手直指对方，咕咕笑道：“终于找到你了，同类！”

　　从宥言双瞳危险的竖起，碧绿的颜色不断变换着深浅，右手掐住指尖，接连向烛台弹了几弹，蜡烛的烛心摇了几摇，发出浓郁的迷迭香气，淡紫色的幻影升起后又悄悄垂落下去，顺着草地悄悄向前蔓延，不断侵入捆成肉粽的狮、虎的耳鼻之内。

　　兜帽男以为从宥言只会这些茅山道士的假把式，哈哈大笑，“你只会焼符算命吗？哈哈，老师说过，谁先挖到对方的细胞，战利品就归谁享用，你且看看我的本事吧。”

　　他仰头一张，阔如脸盆的巨口猛地张开，舌.尖倒射而出，带着腥臭的粘液，并未攻向从宥言，反而直奔尚鹤寅的面门。

　　从宥言脸色狰狞，骂道：“不知死活。”双手啪啪连击数次，烛台再次窜出蓝火，带着绿光的烛心火焰，携着诅咒，随着风势卷向兜帽男的.舌.头。

　　这次蓝火没有半点温柔，狠辣无比，如附骨之躯，紧紧黏着兜帽男气味而去，那些腥臭的粘液皮肤，根本无法阻拦火焰的攻击。

　　被烧焦的蛋白质味道，伴随着皮筋断裂的闷响同时传到地面。

　　“啊！”兜帽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捂住大嘴，从半空中滚落。

　　蓝火像是无法扑灭的那种，顺着兜帽男的翻滚，依然不屈不挠的燃烧着，将那些发臭的褐色皮肤，直接烧毁，碎成焦炭。

　　脖根那里忽然又痛了，勉强活动一下都是针扎锥刺，从宥言很生气，因为这样的感觉就像是被人标记了一般。

　　他前仰后合的揉着脖子，狠狠骂道：“就你这怂样，还想吃我？哼！我马上就让你晓得，什么叫以彼之道还之彼身！”

　　收好烛台，从宥言清脆的打了一个响指，他也依样画葫芦的吹了一声口哨：“小狮，小虎，起来加餐。”

　　“咔哒~咔哒~”所有的黑甲虫，同时松开鳌牙，黑色的铰链解开了。

　　一狮一虎站起身，打着几个响鼻，清醒过来。

　　两双金黄色的兽瞳不断眨巴着，四下找寻主人。

　　很快，它们发现了目标，前后包抄过来，亲昵地绕着从宥言打着转。

　　从宥言蹲下身，揉着两只大猫的下巴，逗弄得狮、虎在地面不断打滚卖萌，求抚摸。

　　等到时辰差不多了，从宥言恶趣味的指向不远处，那具烧得面目全非的男人，招呼两只大猫：“夜宵就在那里，小狮小虎，快去吃吧。”

　　狮、虎听话的转过毛茸茸的脑袋，没有感情的竖瞳，紧紧盯着主人吩咐的“夜宵”。

　　带着尖刺的舌头上卷着，***过鼻孔，金狮第一个跳过去，抖抖鬃毛，龇牙大吼起来：“吼！”

　　剧烈的疼痛破坏了兜帽男的声带，他已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了，全身烧毁的皮肤也是一股臭胶皮的味道。

　　“嗬！嗬！嗬！”

　　兜帽男的喉间只能勉强发出一些片段的破音。

　　虽然不晓得自家从小养到大的宝贝为何忽然的倒戈相向，可逃命的本能还能支撑起兜帽男的运动神经。

　　他忍住痛楚，划动残存的四肢，努力往山里挪动。

　　狮子一见到嘴的猎物要逃，愤怒地咆哮起来。

　　跟在后面的白额虎轻巧地越过狮子，一爪子拍翻“夜宵”。

　　“夜宵”兜帽男，断断续续的嘶叫、惨嚎、求饶、躲避，激的狮、虎愈发的气急败坏。

　　根本不用从宥言吩咐，怒火攻心的两只大猫立刻分工合作，一只啃住脑袋，一只咬住残腿，两下一扯，血淋淋的扯开“夜宵”。

　　已经变冷的血色，沁满草地。

　　一狮一虎，堂而皇之的趴下来，就在众人眼皮底下开始进餐。

　　咀嚼声，撕扯皮肉的声音，咬碎骨头的声音，在深夜的山谷里回荡。

　　一具焦炭，很快就消失在狮虎的巨口之下。

　　摄影大哥拍完所有镜头，腿脚发软地趴在树干上，喘着粗气，暗想：这些血肉模糊的素材，拍是拍好了。可究竟有多少镜头能过审啊！啊！啊！啊！我的奖金，我的奖金！

　　另一边。

　　“刚才我差点以为自己的脖子会断呢。”从宥言倚在尚鹤寅的膝盖上，故意把脖子送到他手边，撒娇：“寅儿，帮我揉揉嘛，好痛的。”

　　尚鹤寅这次没有丝毫的迟疑，伸出手，温柔的帮他按揉着脖子，一边揉，一边哼着童谣：“炒萝卜，炒萝卜，切切切~包水饺，包水饺，捏捏捏~痛痛，痛痛，吹一吹；痛痛，痛痛，飞一飞~”

　　哎呀呀，媳妇的声音真好听~从宥言舒服的眼睛都眯起来：“真好听，这是谁发明的，我的脖子好像真的不痛啦！”

　　尚鹤寅一边将清凉的气，哈在对方的脖颈处，一边轻描淡写地笑：“小时候我也很闹腾，有时是踢球擦破了皮，有时是跟小朋友撞紫的腰；不论那里磕碰了，母亲总是这样为我疗伤。”

　　清凉的气，好像是一点魔力的，也许是所爱的人，亲口呼出的，所以带着温暖，如灵泉灌顶，滋润百骸。

　　尚鹤寅按着按着就发现了那颗圆痣。

　　“这是什么？”

　　从宥言睁开一只眼，顺着媳妇的手指方向瞟了一下，拖着奶奶的长音，继续撒娇：“哦~一颗痣，人家也不晓得嘛，反正是这个身体的原装货。”

　　尚鹤寅的指尖轻轻滑过圆痣，凑上去仔细看了几遍，微微皱眉：“没有汗毛，且太过于规整了，像是用圆规画成的。不过，褐色的圆痣中央，倒是有一个极细极细的圆孔。”

　　用力按了几下圆痣，尚鹤寅更疑惑了：“奇怪，按下去，那圆孔就缩得更小了。”

　　…圆痣中央…有一个极细的圆孔…

　　媳妇的一番话，惊醒了差点睡着的某人。

　　从宥言半阖的眼睛登时睁开了，他直挺挺地坐起身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惊诧，急急问道：“寅儿，真有一个极细的圆孔？”
第三十八回   Poliform的定制大床
　　想起兜帽男作死前说过的那句话，以及山谷里忽然出现的迷阵、幻术、车祸，怎么看怎么不像巧合。

　　伤害不大，试探的感觉更强一些。

　　难道这颗圆痣里面还会暗藏乾坤不成？

　　从宥言伸手摸了摸后颈，皱眉冥想---这具躯壳是被人开肠破肚才躺进医院的。

　　那么问题来了，是谁，丧心病狂的想要杀死这个孤儿？

　　兜帽蛤蟆男临死前，也说我和他是同类。同类代表着基因类似，来自一个种族，还有谁跟这个孤儿是同类？

　　从宥言苦想许久，思绪又扯回初始阶段。

　　‘这具壳子不是自杀，是被人暗杀，破开肚皮后，抛在路边，然后被热心市民发现，获救。

　　再然后，我借尸还魂在医院里醒来，遇见了寅儿…

　　再后来么，我就把小肥送出去了…等等！还有一个人，由始至终清楚此事。’

　　“那个王八蛋肯定是关键。”从宥言猛然想到一人，跳起来一拍掌心：“寅儿，我们得赶紧回家。”

　　尚鹤寅点点头：“想清楚就好。”

　　二人手拉手，肩并肩，领着一狮一虎，抬腿就准备下山找车回去。

　　“喂！从先生！”高耸的树梢，传来颤颤巍巍的喊声。

　　从宥言不耐烦地回头：“干嘛？”

　　摄影大哥趴在树干上，不好意思地指指自己：“劳驾，能把我弄下来吗？我恐高！”

　　从宥言面无表情的嘟囔着：“麻烦，我就收你2万块，却得做老妈子，跟在你后面帮着收拾烂摊子。”

　　一甩手，数道银光闪过树干，“咔嚓”一声，粗壮的树干闻声而断。

　　猝不及防，没有丝毫准备的摄影师屁股朝下，差点摔成八瓣。

　　摄影师哎哎呦呦地爬起身，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装备，第二件才是抬头寻找救世主。

　　很可惜，救世主带着媳妇早就溜了，半点线索都没留下。

　　“我去，真是滑头。”摄影师一摸裤袋，想来一根华子解解乏，却意外的摸出一张黄纸。

　　“这是什么？”摄影师纳闷起来，打开备用电源，对着灯光看了看黄纸。

　　只见黄纸正面，被人用朱砂画得乱七八糟的，类似狂草一般的字符。

　　黄纸后面还有一行签字笔写的小字：“老头，我见你最近霉运缠身，特地送你一张化劫符，下次见面时，记得再给我2万块哈。”

　　摄影师随手将黄符揣进上衣口袋，望着山间小路，嘿嘿笑起来：“这小子！神神叨叨的。”

　　总得想法下山啊，要不跟年轻学学，叫一个网约车？

　　举着手机寻找着信号，好不容易走到山下，约上了车子。

　　摄影师拖着疲惫的身体，上了车：“麻烦您，去电视台。”

　　前方司机回头看了看，咂咂嘴：“今天真是奇了，带了两笔生意，都是山里的单子，您这一身土，那不成也是车难的幸存者？”

　　摄影师一听有门，急忙追问：“师傅您晓得其他人怎样了？”

　　网约司机一打方向盘，亮起车灯：“都活着呢，二十几口，都在医院里养伤呢。”

　　摄影师松了一口气：“行，麻烦您送我去医院看看。”

　　二人正在车里说话，冷不防山顶的受潮后开始瓦解的砾石，正在悄悄下滑。

　　司机刚转过车头，远光灯下，一颗巨大的石头如同飞来峰一般，从山顶一路颠簸，径直砸了过来。

　　“赶紧，跑……”司机吓得脸都白了，肠子都悔青了，暗自发誓再也不接荒山野岭的生意了。可惜，他的手脚发软，根本发动不了车子。

　　摄影大哥胸口一阵发烫发光，惊恐交加下，他也跟着大叫起来，心道：此番，吾命休矣。

　　全身缩紧，他只顾抱紧比性命更重要的设备，紧闭眼皮，坐等死亡降临。

　　一分钟，二分钟，五分钟……

　　也不知过去了多少分钟，预想中的死亡并未来到。

　　难道，死神也有打卡下班机制？放过我们了？

　　摄影大哥悄悄睁开眼睛---车窗外，一颗巨大的青石，带着跌打滚爬的痕迹，蛮横的竖在车门旁。

　　碎砾尘土铺满路面，很显然，这颗巨石的准星偏差了，砸到了别处。

　　阿弥陀佛！菩萨保佑！

　　网约司机和摄影大哥不约而同，对着月亮拜了拜。

　　擦拭额头冷汗，摄影师闻见胸口隐隐有些纸张烧糊的味道，脑中闪过一丝狐疑，他伸手摸向上衣口袋。

　　那张黄符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口袋烧成飞灰的纸屑。

　　纸屑一拿出口袋，就脱离了掌控，纷纷飞出窗外，消散在空气中。

　　车窗外，上升的灰尘化为繁星点点，暗香阵阵。

　　活着真好啊！

　　今晚的经历绝壁要写出来！摄影师晃晃脑袋，掏出变形的华子，又问司机要了火，点燃后，幽幽吸了一口，再轻轻喷出烟雾，笑道：“2万块买一条命，值！”

　　……

　　从宥言拉着媳妇，骑着狮、虎，不断走捷径，抄近路，赶在启明星升起前赶回翡翠湾。

　　一狮一虎，爪尖用力，轻松跃起，飞过热感应围墙，左跳右跳，窜至08号别墅门口，停下爪子，回过大脑袋，舔舐着主人的掌心。

　　好在有后花园，尚鹤寅只得暂时将二只大猫安置在那里。

　　关好门窗后，从宥言急不可待地拧开储物间的木门，推出药人三号---熊大先生。

　　熊大周身毛发因为献身医学的缘故，全部被从医师剃光了，此刻的他比和尚还像和尚，属于舍身伺鹰的那种高僧。

　　圆乎乎的脑袋上，遍布伤口，没来得及腐烂的肉糜上，爬满了多品种、幼儿期的肥虫子。

　　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死还是活了，只觉得每天都是浑浑噩噩，迷迷糊糊的。

　　熊大也晓得自己变成抚育毒虫的天然牧场了，好在这位自称是大夫的从医师是个“仁慈厚道”的，不知他给自己下了什么药，反正每天不疼不痒的，除了坐吃等死，别无他法。

　　就是心里害怕得不行。

　　又是一个难捱的夜晚，被虫子们骚扰了一夜，熊大刚想趁着天亮了，眯盹一会儿，就感觉小推床往外移动。

　　睁开小眼睛定睛一看---是从宥言！熊大兴奋地发出“嗬嗬”声，眼眶不自觉地流下热泪---小祖宗哎，饶命啊！

　　从宥言将熊大推着后花园，拍拍那身肥肉，笑道：“熊先生，最近清减不少啊！”

　　熊大涨红了脸，流泪。

　　“甭来求饶那套。当初你眼睁睁看着小明星～从宥言死去的时候，也没有见你有半点菩萨心肠啊。我如今养着你，供着你，给你吃好喝好，你就偷着乐吧。”

　　熊大不断呜咽着，继续流泪。

　　“嗯？难道老吴没给你吃的？”从宥言一拍手：“老吴！”

　　早就垂首伺候一旁的老吴急忙上前，应道：“主人，我给他们都喂得精饲料，都是按照您留下的食谱投喂的。”

　　“那就好！”从宥言摆摆手，示意老吴退后，笑眯眯地看着熊大：“你看，伙食都是不差的。”

　　熊大眼泪跟泉水一样，哗哗地淌。

　　从宥言在熊大脸上挑出一颗最肥的小虫子，放在指尖抚摸玩耍，漫不经心地问：“那天晚上，你趴在地上说，你晓得我的秘密，并愿意说出来，换我饶你一命，是不是？”

　　熊大眼睛睁得跟铁铃铛一样，狂点头。

　　“很好！”

　　从宥言一挥手收起爬满熊大身上的幼虫，将幼崽们放在一旁的竹篓里，他捡起掌心那颗最肥的小虫，递到熊大嘴边：“放松，这是医治你口不能言的良药。”

　　肥虫摇晃这触角，蠕动着米其林轮胎一样的身子，一点一点爬进熊大的咽喉。

　　不过一根烟的功夫，熊大忽然觉得鼻尖发痒，忍不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，嘴巴砸吧了几下，爬坐起来，口腔里忽然有了味觉。

　　熊大极识相地滚下推车，趴在草地上：“主人，您想知道什么？只要我知道的，我都说。”

　　从宥言逼格很高的点点头，算是收下这个新奴才：“行吧，小狮，小虎以后就交给你了，饮食起居方面不能马虎。”

　　站在一旁的老吴扁扁嘴：得嘞，我多了一个同事。

　　等达叔，小何等人气喘吁吁地闻风归来，尚鹤寅正在餐厅喝粥。

　　达叔一见自家少爷全须全尾地坐在那里，老泪纵横，差点就要哭晕过去，被小何、助理几人架住，才没倒下去。

　　安抚好众人，也答应了隔日一定把晚上的历险情况如实告知。

　　达叔这才捂着发胀的脑壳，深一脚浅一脚的去睡觉了。

　　小何几人也赶紧告辞，尚鹤寅有些不好意思，伸手问从宥言多要了几颗丸药，塞给她们，算作补偿。

　　众人都散了，凌晨前的别墅里格外安静。

　　尚鹤寅咳嗽几声：“那个…小从…”

　　从宥言竖起耳朵，摇尾巴。

　　尚鹤寅耳根有些发红，斟酌了几番，还是开口了：“一楼的确有些潮湿…我一人，有时也有些害怕的。要不，你…”

　　听话必须听音啊！

　　从宥言的理解能力一向是出类拔萃滴，他忙不迭地点头：“好哒，好哒，寅儿怕黑嘛，我陪你睡啊。”

　　谁让你说出来啊！这下子，尚鹤寅连头皮都发红了，一甩袖子，他蹬蹬蹬跑上楼。

　　从宥言急忙埋头跟上去。

　　一爬上Poliform的定制大床，从医师就开始耍赖，死死抱住媳妇的被子，双腿乱蹭：“好霸气，好舒服啊。”

　　尚鹤寅忽然有些后悔将这个活宝请上楼了，无奈道：“睡觉就睡觉，不要闹腾。”

　　从宥言在床上挪来挪去，到处嗅味道：“可我的睡相就是这样啊。哎呀，寅儿，你好香呐。”

　　尚鹤寅换上睡袍，规规矩矩地躺在另一边，冷静且坚决地吐出三个字：“丑死了！”

　　隔着被子，从宥言把无赖的本色发挥到极致，膝盖不断往上顶起，嬉皮笑脸说道：“我哪里丑了，我哪里丑了，明明就是威武不凡。”

　　被窝里保存没几分钟的热气，就被这个傻瓜倒腾没了。

　　尚鹤寅怒了，一指床下：“再不老实，就滚下去，睡地板！”
第三十九回   尚少的小心思
　　从宥言上得床来，哪里再肯装鹌鹑，他是死活都不会滚的，大大咧咧将小腿支出被窝，在蚕丝被单上横扫竖扫，玩得不亦乐乎。

　　很快，煽风点火的大脚趾遇见了阻力，隔壁被窝里，有一座微微蓬起的小圡丘。

　　从医师贼兮兮地贱笑起来：“矮油，这个是什么哦，怎么肿成这样？要不要我费点神，帮寅儿医治医治啊。”

　　“不必。”尚鹤寅在鹅绒枕头上镇定自若地合着眼，友情提示了一句：“你睡觉最好老实些，万一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小东西越了界，被我一脚踢断了，我可不会负责的。”

　　“可我一点也不小啊！”从宥言的膝盖还是趴在被窝上，委屈巴巴的眨眼睛：“刚才还邀请我共枕，这会儿又想踢断我…寅儿，你好狠的心啊。”

　　尚鹤寅冷冷一哼，右手伸出被窝，在空中呈爪状，作势一转一拧：“那是你没有发现我的真面目。我发起狠起来，就直接上手，扭断你。”

　　‘媳妇好重口啊，我喜欢！’从宥言兴奋的在被窝里扭啊扭，假装害怕：“不嘛，不嘛，不要扭断我，我还要给你治病嘛！”

　　尚鹤寅直接无视对方的撒娇，从纸巾盒里扯出几张纸巾，递过去：“呐，从医生，给你急需的医用纱布，请节省一点用，我这都是限量款。”

　　从宥言苦着脸，望着眼前无法食用的唐僧肉，不甘心地接过纸巾，挣扎着还想争取一下：“~寅儿啊~”

　　“从先生，晚安，好梦。”尚鹤寅憋着笑，背转过身，很快便睡着了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翌日。

　　窗外的喜鹊在枝头叽叽喳喳，预示着今天又是一个快活的清晨。

　　经过昨晚的闹腾，从宥言醒来之后，精神就有些萎靡，掀开被窝，他坐在床边，盯着脚尖发呆。

　　低头对着晨起后的焦点看了又看，再亲手揭开昨晚贴在肿胀处的纸巾，从宥言蔫蔫地叹气：“我的几亿子孙啊，你们死得好冤啊。”

　　从宥言将纸巾揉吧揉吧，扔进废纸篓里，恨铁不成钢的仰面，做哭泣状：“但凡我争气些，你们，你们的下场就不会这么惨了。”

　　尚鹤寅正端着水杯喝牛奶，闻言差点没憋住，气管险些被呛了。

　　放下杯子，他也撕下几张纸巾，按压在嘴角，掩去唇边忍不住浮现笑纹：这个傻瓜！话说，有这样一个可爱的伴侣陪着，人生的烦恼是不是也会少一些呢。

　　缅怀完昨晚损失的几亿子民后，从宥言很快就振作起来，哒哒哒跑下楼，坐在尚鹤寅身边，咧开八颗大白牙，撑着脑袋，傻笑。

　　尚鹤寅的肠胃功能的确在改变，一见食物就呕吐的现象，正在消失。

　　三餐变得有规律，怠工很久的五脏六腑开始恢复，身体的各项指标已往正常值靠拢。

　　看见媳妇被自己的营养餐滋养的双瞳似水，顾盼有神，皮肤也是越来越莹润，从宥言又开始淌口水犯花痴了，

　　他魂不守舍地打着招呼：“寅儿~早~”

　　尚鹤寅咽下太阳蛋，******唇边，扫了他一眼：“你不饿？”

　　“饿啊，寅儿喂我，我就吃~”

　　尚鹤寅微微一笑，举起银勺，兜起碗里的花生西米露，笑眯眯地送至从宥言的嘴边：“张嘴。”

　　从宥言只是说笑玩玩的，没想到居然真的等到一勺投喂，生怕媳妇反悔，急忙张大嘴，啊呜一口含住勺子。

　　舌头是甜甜哒，心肝五脏也是甜甜哒，有媳妇真好。从宥言眉眼弯弯的吞完一口，继续张着嘴：“还要！”

　　尚鹤寅极有耐心，又投喂了一勺。

　　从宥言幸福地差点忘了自己姓什么，围着媳妇摇尾巴：“还要！还要！啊~”

　　达叔围着围裙端着新出炉的香葱煎饼，恰巧又瞧见这一幕，放下盘子的声音就比较大，“这么大的人了，也不晓得需要稳重！浑身没个二两骨头！轻浮得像什么样子！”

　　三个重锤感叹号，代表着达叔大大嫌弃的心。

　　从宥言又咽下西米露，眯眼笑。他根本不在乎单身汪的咆哮，故意张着嘴巴，等着媳妇的投喂。

　　尚鹤寅最后一勺在空中转了一个圈，回到自己嘴里，甜甜的咽下去，瞥了一眼扁着嘴生闷气傻大狗，笑问：“昨天，问出什么没？”

　　造成甜蜜互动消失的罪魁祸首---达叔也停下脚步，竖起耳朵。

　　从宥言噘着嘴，有些不乐意，捡起香葱煎饼，咔哧咔哧吃了，又喝下一杯清茶，这才拍拍手：“熊大啊，活干得差不多，就出来吧。”

　　原本肥头大耳油腻不堪的熊大，被虫子吸食了一段时间营养后，枯瘦了不少。

　　他顺着墙角，小心翼翼走进来，垂首站在餐桌旁，恭敬地弯腰行礼：“主人。”

　　从宥言撑着右腮，努努嘴：“把昨晚的话再复述一遍吧，省得我媳妇担心。”

　　“是。”熊大背过身去，低下头，扒开肉乎乎的耳垂。

　　尚鹤寅一眼瞥见熊大耳后，与脖子接壤处也有一个圆点，与从宥言脖后的圆痣一般无二。

　　展示完毕，熊大拘谨地转身，继续垂着手，小声说道：“正如主人看见的，我也是一个人造人……”

　　尚鹤寅的视线在熊大和从宥言之间扫了扫，惊诧莫名。

　　从宥言握住媳妇的手，安慰地笑了笑，手指敲着桌面：“寅儿，别慌，耐心听下去……”

　　一说起身世，熊大难免伤心，他抽泣起来，“我是第一批试验品，基因不好，太胖了，内脏上也有很多油脂，不会有买家的。我这人比较机灵，懂得进退，基地的首领后来挺喜欢我的，干脆把我作为看守者，重点培养起来。”

　　尚鹤寅挑眉：“看守者？”

　　“是是，我负责看守Y市，这一片大约有三个未成年载体。我为了方便看守他们，全安排进影视公司了。”熊大偷偷抬眼看了一眼从宥言。

　　从宥言扁嘴，冷冷哼了一声。

　　熊大吓得双腿一软，跪倒在地：“这世间有很多想要长寿的有钱人，这些老爷们的器官损坏了，总要挑选一个合适的健康的人选…我们，我们也是可怜人呐。”

　　尚鹤寅皱眉：“只是器官移植吗？”

　　从宥言摇摇头，嘿嘿笑起来。

　　熊大将脑袋垂得更低了：“老爷们会亲自上岛，挑选适合他们体质的细胞，我们全部诞生于基因试管。可如果圈在笼中，我们的身体就有疾病，卖不上价钱，比如我这样的……

　　只有放养在民间，才会有灵气。一旦有达官显贵挑上我负责看守的载体，我就联系做这行的熟手，将这个载体偷偷处理掉…取出合适的器官…”

　　尚鹤寅再也听不下去了：“不是有合法的器官捐赠移植吗，为何还要花大价钱搞这个？”

　　熊大苦笑起来：“那些合法的移植会排异吧？您需要吃抗排异药吧？移植的有效期最长是15年吧？15年之后呢，您难免一死。而我们这些载体，贵就贵在~量身定做~这四个字而已。”

　　“量身定做？”尚鹤寅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，只能握紧从宥言的手掌。

　　熊大苦巴着脸：“我们都是高端预售产品，都是别人预定好的。一旦养好，接下来的下场就是剥皮、抽筋、取骨、吸髓……”

　　尚鹤寅眉头微蹙，指尖攥得极紧，掌心在颤抖。

　　从宥言摸着耳后的圆痣，似笑非笑的盯着熊大道：“所以，这就是寻找我们这些载体的信号发射器，对不对？”

　　熊大蔫蔫地，低声应了一声：“是。”

　　尚鹤寅听完后脸色很差，整个人都罩在低气压里，不想说话。

　　从宥言急着哄老婆，挥挥手，吩咐熊大可以下去干活了。

　　他摇着尾巴，趴在媳妇的膝头，柔声安慰：“寅儿啊，你笑一笑嘛，别担心我，我可是药谷毒圣啊，这些魑魅魍魉，都不够我一个小指头玩的，真哒！”

　　尚鹤寅闷闷地垂下眼，看着傻柴犬，勉强挤出一丝笑。

　　二十六岁才遇见姗姗来迟的感情，虽然这个家伙傻得令人着急，跟预期的完全不同，可生活已经做出了改变，若是此时要他放手，他也是舍不得的。

　　一想到这个蠢萌蠢萌的傻瓜，有一天会被人暗杀掉，尚鹤寅的心里就难过得不行。

　　丝毫没有get到媳妇正在难过的频道，傻乎乎的柴犬---从宥言揉鼻头：“寅儿啊，我们去后院跟小狮小虎玩吧。还有哦，我最近又想到一道养生的食膳，下午做给你吃啊。”

　　尚鹤寅眼角有些温热，他掩饰着垂下睫毛，轻轻应了一声：“好，听你的。”

　　……

　　医院疗养科。

　　几个人围坐在靠窗边的床位边，聚精会神的听独孤摄影大侠亲身演绎---雨夜历险记。

　　“话说，我那时本就是九死一生，双腿发软，哪里顾得查看四周情况。可是，奇就奇在这里，我刚坐进车里，就感到心神不宁，慌得一比，天灵盖发胀，很想来一根华子压压惊。”

　　坐在床尾嗑瓜子的女孩笑了：“老李，吸烟有损健康啊，哈哈哈……”

　　“你少贫嘴。”摄影大哥---老李，也跟着大伙笑起来，转而又正色说道：“我当时只是预感到大事不妙，却也不晓得是什么大事。忽然，我胸口发烫，耳畔一阵腥风从后脑勺那里扑来……”

　　“等等，容我插一句嘴。老李啊，你这就不对了，说故事就说故事，怎么说得跟仙侠传一样？建国后不许成精啊，广电最近抓得严。”

　　右手臂上缠着石膏的剧务小苏，用健康的左手抓着苹果，边啃边笑：“老李，你稍许收敛点。”
第四十回    又起波澜
　　老李浑不在意，嘿嘿笑：“小苏，若不是我亲身经历，我就跟你们一样，觉得这是吹牛逼。但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，那晚每一帧画面，都刻进我骨髓了，这辈子都忘不掉。”

　　“好了好了，继续说，老李别理他。”旁边的司机---小景一拍小苏的胳臂：“别打岔，耐心点，听李哥说完。”

　　病床前，全是渴盼知识的小眼神。

　　老李咳嗽几声，扬起45°明媚的脸，带着回忆的伤感，深深叹了一口气：“说时迟那时快，我胸口那张化劫符，应劫而动，早已在我胸口自燃起来，一道金光闪过眼前，说时迟那是快，万丈金光中出现一双巨手，毫不费力的将小山一样的石块弹开。

　　当时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，我再睁眼时，巨大的石块就堵在小车旁，而小车是半点擦痕都没有沾着。这不是我吹牛哈，不信邪的，马上打车去山里面，石头现还待在路中央呢。你们说，这是不是神迹？”

　　小景，小苏齐声怪叫：“我去，真的假的？”

　　嗑瓜子的女孩紧紧抓住老李：“谁给李哥画的保命符啊？多少银子求的啊，给姐妹们介绍一下啊。”

　　“就是，就是，老李快说说，咱们想听这个。”

　　老李高深莫测环伺四周，等这些艳羡的声音降下去之后，才竖起食指封在唇前，得意地笑道：“嘘~这是…秘密！”

　　大难不死的病友们凑在一起互相打趣。

　　时间一下就滑到下午。

　　嗑瓜子的女孩哼着歌，收获满满的回到自己病房。

　　推开门，一位长发蓝裙的女子正坐在折叠椅上看手机，桌上放着瓜果花篮。

　　女孩喜出望外，扑过去喊道：“小恬！你怎么来了？”

　　玉舒恬收起手机，弯眼一笑：“为了晨晨，再忙也要来看一眼啊。”

　　晨晨拉起玉舒恬在窗前转了一个圈，啧啧称赞：“实力与美貌并存的大美人，终于肯放下工作下凡间了？不可能！说罢，是真的想我，还是别有所图啊？”

　　玉舒恬咯咯笑起来，撒娇哼了一声：“小讨债鬼，我是真的担心你！这么古怪离奇的灵异事件，你都能遇上。回家前，去庙里拜拜，去去晦气。”

　　说道运气，晨晨有些臭显摆，便把才从老李那里听说来的历险记复述给闺蜜听，末了还加了一句：“小恬，我的运气还真是算好的，那几个在车上跟从宥言不对付的女生，到现在还哑巴呢。”

　　玉舒恬一听从宥言的名字，眼神亮了一下：“这个人原来是个糊十八线的小明星，路人缘极差的，后来听说他做网红直播带货去了，真的假的。”

　　晨晨神秘兮兮地点头：“小恬，我跟你说，这个从宥言肯定会大火起来！”

　　玉舒恬笑：“想靠综艺翻身？难啊！”

　　晨晨竖起手指摇了摇：“no，no，no，他根本不用混娱乐圈，只要他愿意在直播间里画符卖，钞票大把大把滴赚。”

　　玉舒恬若有所思：“你是说，从宥言其实是个道士？”

　　晨晨从果篮里挑出一个桃，放在鼻尖嗅了嗅，笑容满面：“或许，还是个有道行的道士呢……”

　　玉舒恬愣了一秒，笑容更深了：“那真是好极了，我也想去求一张万事顺利符。”

　　……

　　翡翠湾这里。

　　尚鹤寅的手机响了，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
　　电话不依不饶地响着。

　　尚鹤寅不理会，耐性极好的打开电视看起来。他不接也不挂，就让电话继续响着，消耗电量。

　　从宥言正在厨房里挥汗如雨地熬制药膏，抽空跑到客厅喝水，听见电话响过几轮后，还在坚持工作，好奇地拿起来，看了一眼。

　　电话屏幕上闪烁着明晃晃的三个字---吸血鬼。

　　见媳妇装模作样看电视，一副不爱搭理的样子。从宥言眼珠一转，手贱的接了。

　　不等对方发火，他率先质问：“喂，臭要饭的，家里没剩饭啦！一点厨余都没有！你赶在野猫遛弯之前，在小区门口的垃圾桶里找找看，那里的鸡骨头还有很多。”

　　对方被从有你言一连串的发言激怒了，联想到还是有事相求，只得按住火气。

　　“我是小鹤的二爷爷。”

　　从宥言鄙视地眯起眼睛，拉长了声线：“哦~~~”

　　“你想起来啦？你喊他来接电话！”

　　从宥言挖完耳朵，吹吹指尖：“没有！寅儿根本没有二爷！挂了！”

　　“喂，喂，等等，等等。”

　　“嘟……”电话里传来忙音。

　　尚老爷子举着手机愣在那里，他没料到接电话那货说挂就挂，一点余地都不留的，看着手里的电话，老爷子不知是尴尬还是羞愤，又或者二者都有。

　　“啪！”手机被尚老爷子奋力地砸在地上，摔得稀巴烂！

　　“这事没完！”尚老爷子气急败坏地坐下来喘气。

　　一旁的佣人急忙端上热茶，尚老爷子心烦意乱的挥挥手，佣人放下茶具，无声退下。

　　这里是尚府老宅书房，常年拉着厚重的窗帘。

　　一个黑色的人形轮廓，安静地坐在阴影里，等老爷子发完火，那个影子才微微抬头，弯唇一乐，露出一颗小虎牙。

　　尚老爷子余火未消，忿忿道：“迟早得宰了那小子。”

　　“您想宰谁都是您的私事。”那人阴惨惨地笑着：“旁人不好再插手的。”

　　尚老爷子被人堵了一回，火气聚在胸口，上不去下不来，面皮逐渐涨成猪肝色。

　　那人慢悠悠地饮茶，啜了几口后，放下茶碗：“做人嘛，就要随心所欲的，千万不要委屈自个儿。您还别说，这小子的性格，我就很喜欢。”

　　尚老爷子狠狠道：“大当家，您喜欢这样的？那您帮帮忙，想办法帮我拿走好了！这小子上次设计捉弄我，把我都要气炸了。”

　　那人的指尖滑过茶碗，除了茗茶，只是微笑。

　　尚老爷子心里焦急得不行，凑过去，小声说道：“大当家的，你的兄弟也是他弄死的，还有咱们二家人约定的信物---白龙玉佩，现也在他的手中。”

　　“嘘~尚老，蛇蛇硕言，出自口矣！咱们甭学那些长舌妇，成吗？”那人竖起手指，笑着摇了摇：“也别用激将这个昏招，尚老，搬弄是非可不是聪明人做的事！更何况，我晓得事情的前因后果！”

　　尚老爷子心里咯噔一声，脸上露出一丝心虚，刚想挣扎着说些软话。

　　那人却起身准备告辞了。

　　尚老爷子急得不行，嗓子眼就跟火山口似的，恨不得立马用几杯冰水浇上去，降降温。

　　一直走到门口，那人才悄悄回头：“暗龙承蒙您祖上照拂，答应过的三次救命恩情，现已结清。我来此，就是告诉你---日后，别再来麻烦我们！”

　　尚老爷子腰板弯得更深了，蠕动着嘴唇：“大当家的，老朽的大孙子…还请您赐还我们。老三家的晓得错了，愿意交赎金。”

　　那人立在门口，沉吟几分钟，缓缓点头：“好，看在是熟人的份上，一口价-一千万。给他们一周时间筹钱，备好钱，交到老地方吧。”

　　尚老爷子卑微地弯腰道谢。

　　房门伴随着轻不可闻地笑声，“吱呀~”响了一次。

　　阳光投进来的瞬间，那人的身影便消失了。

　　尚老爷子扶着墙壁，费力地抬起身，脸色阴沉无比，一拍手，门外伺候的佣人急忙走进来，垂首等候吩咐。

　　老爷子在屋里来来回回踱着步子：“让老三家的马上准备一千万赎金，只有一周时间！再跟他们说清楚，家族的红利，他家没有了。”

　　佣人点头答应，悄悄退了出去。

　　尚老爷子步履艰难的回到书桌前，脑壳疼得直抽抽，他摸出手绢揉额头，那里冷汗一片，心里暗呼侥幸。

　　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根雪茄，点燃后，吸了几口，尚老爷子彻底放松下来：唉……这都是什么破事啊，等熬过这段时间，才想别的法子修复与暗龙的关系吧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娱乐圈就这么大，水确实很深的。

　　其中各种爆料者，知情者，参与者，化解者，围着这个池塘，都想分一杯羹。

　　何圆圆带着何家大院团队，刚把上次的综艺事故按下去，网上的大V---车轱辘，就开始行动了。

　　此人据说是个“极富正义感的热心市民”，专业打假一百年。

　　他跟在何家大院的后面发出无数感叹号小数点，并就此事发表了尖酸刻薄的微博：“何家小妞是专业洗地的保洁公司吧，看这节奏带的，真好！棒棒哒！您干这行是职业选手，收钱干活，这很正常，可关键问题是，您家艺人其实是个道德品质很差的人渣啊，谋害兄长手足，毒害亲身父亲，为了图谋家产，手段狠毒，心思缜密，求何家小妞现身解释一下。”

　　后面附一视频---尚良志瘦成枯骨躺在医院里，有进气没出气的喘息咳嗽着，时不时的还会发出惊恐的叫声：“有鬼，有鬼，别过来，别过来。”等清醒过来，尚良志转动着眼珠呆滞地看着夏芳，问：“小伟回来没，咱们去求求小鹤吧，家产都给那小子，求他放我们一马。”

　　这个大V微博一出，瞬间点击量就超过何家大院的官方声明，很多人纷纷跟风转发，也有不少人转发逼问。

　　尚鹤寅淡淡看了几眼手机，就丢到一边，不置可否。

　　从宥言捡起来一看，火腾地就起来了：“这个王八蛋是谁？”
第四十一回   今晚的黄符在出没
　　网上各种污言秽语，铺天盖地，无法一一细数。

　　刚翻过一页，又冒出来一页。

　　不知是谁，在背后雇佣水军，推波助澜。

　　一小时后，这个大V的微博就霸占了热搜第一位置。

　　水军在话题下狂刷各种莫须有的黑料，添油加醋，从事件本身的离奇诡异之处，演变成批判尚鹤寅演技浮夸台词超烂，眼高于顶欺负新人，貌似还是个同性恋的新闻又起。

　　一步一步，条理清晰，很多不知情的吃瓜群众都被吸引进来。

　　【我去，真的假的，原来尚鹤寅是这样得到角色的？】

　　【我日，原来尚鹤寅是私生子啊，现在想要谋害大哥，还要暗杀他老爸，这人还真是阴暗，到底是私生子上不了台面。】

　　【有人出钱组团，上门去泼油漆吗？这样没有德行的人渣不配在演戏了，每次还都是剧团里的主角，扮演那种深情款款的王子啥的，太恶心！垃圾！滚出！】

　　【我先声明，这是小号，别扒我。咳咳，其实我就是尚鹤寅签约剧团里的同事啦，这人是有点才华，不过近几年有点持靓行凶，不怎么把我们这些龙套演员放在眼里了。】

　　【上回，我还看见他和一个混汉服古装圈的基佬在一起吃饭，你们说，尚鹤寅会不会也是……】

　　混在其中的，有的是收钱办事的，有的就是跟风后不知底细的，领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孩子们，一起围攻这个话题。

　　只有少数一些人抱着谨慎的心态，请大家冷静的，不过由于发声的分量不够，很快就被喷子淹没了。

　　仇富是屌丝的常态，仇明星的高收入，仇演员的高颜值，反正唱戏的、吃瓜的，都在借此机会宣泄着心中的不满。

　　接下就有点过分了，有黑粉把尚鹤寅的剧照改画成魔鬼，正拿着吸管在吸髓饮血。

　　尚鹤寅并不想理会，看一眼便丢之一旁，微笑置之：“小丑而已，根本无法撼动我分毫。想引我现身下场与他撕打，做梦！”

　　事主无所谓，从宥言和何圆圆可受不了。

　　何圆圆撸起袖子，在键盘上噼里吧啦地码字：“警告那些职业黑粉赶紧收手，不要继续在网上造谣生事，我们将保留诉讼的权力，如置若罔闻，等着收律师函吧。”

　　车轱辘立马应战：“哎呀，我好怕啊！现在说一句真话，都得防着警察叔叔上门吗？我记得现在不是封建社会吧，我们都是守法的好市民呦，您能一手遮天吗？要不，您跟我现场battle一下啊？给你一天时间，赶紧找证据去！没证据，就别哔哔！”

　　从宥言抱着胳臂站在何圆圆身后观战，见此人的留言，眉头一皱，“圆圆，你能顺着此人的外卖购物的账号能查到实际住址吗？顺便黑掉他。”

　　何圆圆双手翻飞，键盘敲得啪啪响：“稍等！”

　　……

　　荧光屏前，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抠着脚丫，一边喝奶茶，一边码字，敲完发送键后，惬意地往椅背一趟，哈哈大笑：“小丫头，跟我斗！你还嫩着呢。”

　　短信响了一声，他捡起手机，扫了两眼，歪嘴一乐，发给对方一串语音：“哥，您放心，都办妥了。钱也收到了，多谢！”

　　尖嘴男挂了电话，又看了一下评论，满意之极，决定再买一点夜宵犒劳一下自个儿。

　　刚刚定好拳击虾，面前的电脑屏上，忽然出现了一个视频对话框。

　　不等尖嘴男拉黑，这个视频自己打开了。

　　一个俊俏的男人摸着下巴盯着镜头，仿佛穿过电波就能看见尖嘴男似的，男人有一双深如黑碳一般的眼，极不友善地转了转，缓缓开口：“你丫的就是车轱辘？”

　　尖嘴猴腮男冷笑一声，刚想关掉视频对话框，吊在头顶节能灯泡忽然晃了晃，滋滋滋地闪烁起来。

　　电费刚交过，门窗也都关了，那么现在的晃电，是什么情况？尖嘴猴腮男下意识地扭头，盯着窗户看了又看---很好，窗口那里安静极了。

　　他暗暗松了一口气。

　　视频里的俊俏男人却笑了，对着镜头摇摇手指：“别高兴的太早了，现在告诉你，我盯上你了，你跑不掉的。”

　　屋里温度骤升，尖嘴猴腮男的脸颊不断有油乎乎的汗珠滑落。他瞪大眼珠，猛地出电脑椅下抽出一把水果刀，在视频前左右刺探。

　　视频里的男人歪过头，眯眼看了看，有些奇怪：“水果刀？你想拿这个杀我？”

　　尖嘴男狭小的眼珠里蕴满了恶意，索性也不去关闭电脑了，他想抓住这个胆敢招惹他的男人，手指悄悄滑向手机：“报上名来！咱俩面对面的斗一斗！”

　　“你在询问我的名讳？”男人凭空伸出食指轻轻一弹，不慌不忙地笑道：“可以，等你住进我的储物间后，有的是时间拜见我。”

　　尖嘴男抓到手机，急忙打开，拨打了110。

　　视频里的男人指尖一划，指向尖嘴男的手机，装作惊讶的样子：“哎呀，你在报警啊。”

　　尖嘴男恶劣地笑了，“怕了吧？！”

　　男人仰面大笑，末了还抹抹眼角：“你真是太搞笑了，一个见不得光的老鼠，竟也想报警寻求保护。”

　　笑了肚皮都疼了，男人才扶住镜头，眨眨眼：“很好！我就喜欢收拾这阵的人渣。顺便告诉你一声，你爷爷我姓从名宥言，记住了。赶紧报警去吧。”

　　尖嘴男举起手，阴笑着，电话还处于拨号阶段，嘟嘟响个不停。

　　从宥言笑眯眯地盯着尖嘴男，牵扯了一下嘴角，笑得更开心了：“忘了告诉你，我是一名大夫，也是一名毒师，更是一名符修……”

　　尖嘴男没好气地打断他的话：“你废话真的很多，等警察来了，跟警察说去吧。”

　　从宥言委屈了，离开镜头，开始撒娇：“寅儿啊，这混蛋说我废话很多。你说我该怎么办？”

　　“就知道，有料爆！”尖嘴男，眼睛一亮，急忙按下录制键。

　　画外音，并没有如所愿响起。

　　尖嘴男有些急了，放下手机，他急急敲击电脑，准备顺藤摸瓜，反溯而去，揪出作乱的臭小子。

　　埋头忙得正欢，忽然，空荡荡的视频里，响起一阵阴风阵阵的狂笑。

　　笑声带着某种山魈才有的尖锐，差点没把尖嘴男从椅上吓尿了！

　　从宥言忽然出现在镜头前，低垂的黑眼眸，猛地抬起，他对着尖嘴男龇牙，邪恶一笑：“失望没？！你没找到我，但是我找到你了！请务必记住我的名号！一刻钟后，我定取你项上人头，哈哈哈…”

　　电脑在笑声中忽然黑下去，屋里顿时安静了，仅能闻见惶惶不安的呼吸声，还是尖嘴男自己的。

　　门外的走廊响起拖着铁链的声音，阴沉的脚步越来越近。

　　尖嘴猴腮男举着手机，嘶吼着：“你是鬼吗？我不怕你！我报警了！我报警了！”

　　一张黄符悄咪咪地出现在尖嘴男的窗口---下腰，侧身，擦汗，极拟人化地从缝隙里钻了进来。

　　哪怕黄符的动作幅度再轻巧，也遮掩不住它只是纸片的事实。

　　黑洞洞的房里，冒冒然的出现一片会飞的黄纸，足矣令正常人惊到休克。

　　尖嘴猴腮男拼命重启手机，眼见那片黄符飘至跟前，终于破功，跌坐在地，声嘶力竭地大叫道：“我不好吃，您是邪修对不对？要吃生魂，您去隔壁吧！隔壁是花季少女，比我香甜多了。”

　　黄符在半空中一个急刹车，停在尖嘴男的脑袋上。

　　一个拖腔拖调的声音，从黄符上飘出：“你就是车轱辘吗？”

　　尖嘴猴腮的车轱辘底裤都要吓湿了，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，当场否认：“不是，车轱辘是谁？这是人名吗？我不认得。”

　　黄符纸嘿嘿怪笑着，从尖嘴猴腮男的头顶滑下来，整幅面容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。

　　一张由朱砂绘制的五官，拉长了舌头，口齿不清含混着又问道：“你当真不是？”

　　尖嘴猴腮男赶忙摇头：“我可以发誓，我根本不认得车轱辘。”

　　黄符上的朱砂脸贼兮兮地笑起来：“那你有叫什么呢？”

　　尖嘴猴腮男死鸭子嘴硬，为了显得心不虚，也跟着干笑几声：“朋友都喊我小鸡毛。”

　　“哦~原来你叫小鸡毛啊！嚯嚯嚯~”黄符上的手绘五官，仰面大笑，腾地笑容一敛，问道：“小鸡毛，现在几点啦？”

　　尖嘴猴腮男低头看了一眼手机，奇怪，一直没有信号的手机忽然又有信号了---差一刻钟，就是夜里十点了。

　　黄符上的朱砂卡了一秒，忽然急速倒流，汇集在中央一点，符纸上端展现出一行黑紫的符箓，上写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今，打中间冒出一道寒气，笔直地扎进尖嘴猴腮男的掌心。

　　尖嘴猴腮男还没来得及发出尖叫，迟到的剧痛就击晕了他，右手齐腕处整齐的断裂开来，血管内飙出几尺高的鲜血，溅得到处都是。

　　“啪嗒！”手机自动拨出最后一个报警电话后，应声掉地，碎成了渣滓。

　　屋里的空气由冰冷迅速调至常温。

　　黄符完成使命，蓬地一声自燃起来，化成毫不起眼的尘埃，悄悄飘向窗缝。
第四十二回   那个人，来了！
　　翡翠湾的08号别墅。

　　从宥言瞥了一眼沙盘里爆开的线香，捻起一撮香灰闻了闻，弯起唇角笑了笑：“搞定。”

　　尚鹤寅遵纪守法惯了，所以内心是有些挣扎的，沉吟片刻，他问：“那人会死吗？”

　　“放心，就是吓唬吓唬他，给他的大脑放点血，让他以后聪明些，长点记性。”

　　笑眯眯地说完，从宥言起身去厨房里端出熬好的养生汤，搁在饭桌上，一边舀汤一边炫耀道：“祖师爷留下的手札果然博大精深，只是如今灵气匮乏了，符咒的效果便打了折扣。”

　　将汤水送至媳妇手边，从宥言斜了忙绿中的何圆圆一眼，并不情愿地帮后者也盛了一碗汤。

　　何圆圆盘腿坐在矮桌前，已开启了后续扫尾模式，见自己碗里只飘着孤零零的几点油星子，而另一只碗里塞满了灵芝，顿时不满意了，瘪嘴腹诽道：这个人真是个蠢驴，拍拍才女的马屁会死吗？如果没我协助找人，他玩个屁啊！

　　从宥言拍拍何圆圆的小肩膀：“不要嫌少，生活不易啊，且喝且珍惜吧。”

　　何圆圆嫌弃地抖开那只瓜子，眼睛盯着屏幕，十指在键盘上忙绿着。

　　“其实咱们没必要理会职业黑的，过几天热度就下去了。我不是流量明星，无需担心网上的绯闻。”尚鹤寅端起养生汤，浅尝了一口，嫌弃地推开：“烫嘴。”

　　“很烫吗？”

　　从宥言伸出指尖试了一试，只是略有些烫手，为了稳妥，他还是将热汤从瓦罐里腾出来，在两个陶瓷杯子里，来回反复的过滤倾倒，待物理降温后，又滴了几滴在手背上，试了试温度，笑眯眯递还给尚鹤寅。

　　尚鹤寅伴着辟谷丹，慢吞吞的将养身汤喝了。

　　待碗中的余羹完全下肚，经脉里隐隐便有了反应，几百个穴道，星火燎原，串成一片，开始燃起温度。

　　热度攀升得极快，四肢百骸都舒坦极了。

　　尚鹤寅不由自主攥紧了调羹，幽幽叹气：‘不由自主，可能说的就是我们这一类的人…’

　　‘我们这一类人，若是身上有了伤口，便是始终无法结痂的结局……可终究，我还是走了母亲的老路！’

　　‘虽然他是个书呆子，蠢极了，笨极了，情商更是负数，不过他待我，是真的好……’

　　‘所以，在冬雪消融后的初春，我是不是可以尽情的享受一次阳光呢？’

　　在不被蠢萌医生发现的角落里，尚鹤寅唇角浮出的笑容是无需隐藏的。清冷寡言的面具下，在他内心深处，其实暗藏着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。

　　‘主宅那里，该怎么办呢？爷爷去世不久，便乱成这般模样？’尝过被人呵护甜头的尚鹤寅，实在不想再去应付那些人了。

　　逃又逃不开，离又离不掉。一大家子，上人没个上人样，下人没个下人形，真是头疼。

　　尚鹤寅将小碗搁在桌上，忍不住又开始揉眉心。

　　身为尚家人，自小受到的教育便是谨言慎行，只是家业阔大之后，根繁叶茂下，好田里便长出歹笋来，三房出了尚良志这般分不清轻重的笨蛋，更做出宠养外室的蠢事。

　　不仅背着爷爷气死自己的结发妻子，尚良志还能厚着脸皮将外室和私生子接至家中，变相赶走了嫡子。

　　一想到那种人渣居然戏神上身，做出伪造的视频来陷害自己，尚鹤寅的气便不打一处来，暗暗捶腿，骂了一句：“老杂碎！”

　　达叔正在厨房里煮明日要吃的姜母鸭，时不时地侧过头，隔着玻璃门，关注着自家少爷，老人很敏锐，立刻发现了气压变化。

　　看着少爷逐渐捏紧的拳头，达叔立刻断开灶台的火，急忙往客厅走，脚丫刚跨出厨房时，他便瞥见某个无赖、色痞，医生正含情脉脉的抓住自家少爷手掌。

　　二人羞涩对视中，周围窜起三丈高的粉色围墙，上写四个大字---生人勿进！

　　达叔的眉头紧蹙着，迟疑起来…隔了良久，老人才叹了一口气，装作什么没看见，转身回去，重新点起小火，低头熬煮鸭子。

　　一直帮着从宥言追查地址的小何同学，鼓着腮帮子喝完甜汤，围观了整场撒狗粮的过程。

　　有吃，有喝，又有得看，她权当做是今晚的出场费用了。

　　喝完后，何圆圆一抹嘴，翻脸无情道：“从从你也太小气了，就一碗汤水，就想收买我。我是这么便宜的人吗？”

　　从宥言和媳妇甜蜜完毕，正准备去储物间看看自己养育的虫宝宝们，听见何丫头厚颜无耻的质问，有些鄙视。

　　“你要不要脸啊，这碗汤你有钱都没处买去！嫌弃我的汤？行啊，我这里有呕吐药，免费的，麻烦你喝下去，把刚才吃下去的汤，全给我吐出来！”

　　何圆圆立刻做出娇羞状，护住胸口，兰花指乱颤：“原来，原来你就短暂的爱了我半个小时啊？说好了今生今世永不分离呢？你有了新人便想换走旧人！好吧，我离开你，成全你就是。”

　　从宥言摸摸后脑勺，奇怪问道：“你有间歇性神经病吗？这病得早点医治啊，搞不好会遗传。”

　　何圆圆娇声叫道：“啊~如今，你还想给我灌下避子汤吗？”

　　从宥言更加纳闷了：“你怀孕了？看你刚才的样子也像啊？难道说…你真的精分了？这是你的副属人格？”

　　何圆圆跪倒在地，扯着头发，仰头呜咽起来，指着从宥言，发出来自灵魂的拷问：“夫君啊夫君！你难道忘了当年在大明湖畔许下的誓言么？”

　　这丫头绝壁是疯了！从宥言一副被人讹上的表情，急忙躲在尚鹤寅身后，小声道：“你掩护我，我得给何丫头下一道符咒，帮她祛除邪祟。”

　　说罢，他掏出黄纸，咬破指尖，趴在地上准备写血符。

　　尚鹤寅抬眼看了看何圆圆，又扫了一眼从宥言，淡淡一笑，开口护短了：“何丫头，不要欺负我家小从！这是你新写的剧本吗？”

　　哭声戛然而止，何圆圆拍拍屁股，没事人一样跳起来，哈哈笑：“怎样，狗血不狗血？煽情不煽情？”

　　尚鹤寅抿了一口茶，轻轻点头：“还行吧，算是及格了。”

　　“你这个死丫头，竟敢戏弄我！”从宥言从地上爬起身，举着血糊糊的手指，面色不虞地盯着何圆圆。

　　小何同学一甩长发，不厚道地笑起来：“哦吼吼，叫你小瞧我写的台词，被我吓到了吧。还画血符镇压邪祟呢，哦吼吼，乱.搞.封建迷信活动。”

　　就在她狂笑的同时，门口响起敲门声。

　　何圆圆的笑声在空中耍了一个急刹车，余音全部挤压在喉咙里。

　　她经常写鬼故事，心里难免发毛，急忙捂住嘴，悄悄挪至从宥言身边，小声道：“从从啊，会不会是那个谁，变成那个阿飘找上门了吧？”

　　什么叫现世报，这就是现世报啊！

　　“嘿嘿！”从宥言举起血手指，在何丫头眼前晃了晃，笑嘻嘻地摇头：“阿飘？不可能啦，那是违背新时代的世界观和发展观滴，全部都是封建糟粕啊！我的编剧小姐姐。”

　　“你……”何圆圆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。

　　一跺脚，她气鼓鼓的转站尚鹤寅身后，龇牙冲从宥言吐着舌头，做鬼脸。

　　“笃笃笃，笃笃笃”敲门声又响了几下，不轻不重，不疾不徐，极有礼貌。

　　“难道bobo又出故障了？”

　　达叔擦擦手，从厨房里走出来，抬头看了看吊灯上方，有点郁闷地发着牢骚：“这些门卫也不知怎么滴，有客登门也不通知一声，怎能随便放人进来呢，明天我就投诉去。”

　　走至门口，达叔问：“谁啊？”

　　门外的声音笑了一声：“我与尚家老爷相识于微末时，他常唤我---小龙。”

　　小龙？是那人！

　　达叔手腕有些发凉，喉结悄悄滑了几下，回头看了看客厅。

　　尚鹤寅的面色顿时变得煞白。

　　从宥言急忙握住媳妇的掌心，安抚了一会儿，吩咐道：“达叔开门吧，有我在，没事。”

　　门开了。

　　一位身形瘦削的男人安静地站在门厅下，一身黑色，像一团没有生命的影子，无声无息地竖在那里。

　　若是他不抬头，不微笑，很多人都会忽视过这样的影子。

　　就是这样一团看似没有生命的影子，再看见达叔后，还极温和的弯了弯腰：“晚上好，小达。经年未见，你依然这般结实。”

　　达叔嘴角抽了抽，垂下眼睑，不敢搭腔。

　　那人悄悄歪头，视线穿过达叔的手臂缝隙，润物细无声的扫了众人一眼，再次弯腰问道：“请问从宥言从医生在家吗？”

　　好强的杀气！尚鹤寅抓紧从宥言的手掌，镇定地摇头：“您说得这个人我不认识。我这里没有这个人。”

　　那人嘿嘿笑起来，声音忽高忽低，跟地穴里的蜥蜴一般让人不舒服:“小鹤鹤啊，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！尚家也只有你，敢与小龙叔叔对视。”

　　尚鹤寅微微一笑，将从宥言的手指捏得更紧了。

　　那人的目光透出某种狡猾来：“小鹤鹤，一句话，你用了两次否定语气。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，否定的否定，便是承认呢？”
第四十三回   另一段情缘
　　那人仰头笑完，抬腿走上台阶，一脚踢开达叔：“小鹤鹤，我其实很喜欢你的表演，有实力，不愧是剧团里的首席演员。”

　　尚鹤寅心里急躁起来，鼻尖冒汗，脸色更白了。

　　从宥言拍拍尚鹤寅的手背，默不作声地取过沙盘旁的烛台，打了一个响指，点燃蜡烛。

　　那人视力极佳，见从宥言动了，便咯咯笑起来，左右一晃腰，轻松闪过达叔的阻拦，进到屋内。

　　一股存放过期的咸湿海风，跟着那人的脚步溜进客厅，带着死海特有的霉气。

　　‘这不会是僵尸吧？啊啊啊？我下次一定听老爸的话，晚上十点之前，准时回家。’何圆圆缩在尚鹤寅的身后，紧闭双眼，摇摇欲坠。

　　那个叫小龙的男人歪头看了看众人的神色，咧嘴露出八颗小白牙，缓缓将手伸进身后……

　　从宥言面色凝重，伸臂挡住媳妇，指尖悄悄捏起。

　　看见剑拔弩张的场面，小龙噗嗤一乐，从身后拽出一个黑色塑胶袋，又打里面取出一个更便宜的透明黄袋子，抖了抖：“想不想尝尝爆米花？刚才路过夜市时，我瞧着不错，便买了一袋。”

　　客厅里立刻充满了廉价黄油＋绵白砂糖的甜腻气味。

　　从宥言斜眼上下看了对方一圈，伸头嗅了嗅味道，皱眉：“奶油味的？你多少钱买的？里面好像没放焦糖巧克力。”

　　小龙挠挠头：“欸？有焦糖巧克力这款吗？当时我问多少钱一包啊，那个老板就扔给我这一包，我付了二十块钱。”

　　“二十块？”从宥言闻言翻个白眼，切了一声，指手比划着：“你这笨蛋，被人坑了，不加巧克力还敢卖你二十块钱，你得还价啊！最多给他五块！”

　　瘦弱的小龙虚心求教：“如何还价呢，我平时也不怎么出门，不大懂这些。”

　　从宥言为了攒足老婆本，平时就是抠抠索索惯了，一提起还价的窍门，登时来劲了。放下烛台，他扳起指头，细细教授讨价还价的经验。

　　“首先你得表现出看不上那包东西。你的眼角得斜视，你的语气得轻蔑，嘴角这样一扬，随意地抖抖脚尖，问老板---东西怎么卖啊？”

　　小龙有样学样，跟着从宥言，斜眼、挑眉、抖脚尖。

　　从宥言一见孺子可教也，更来劲了，腰一叉，手一指，鼻孔朝天：“现在敲黑板做笔记，重点来了，老板如果敢报价380，你就敢还到3块8。他不卖给你，你转身就走，不要回头。走不出三步，老板就会喊住你，卖给你了。你晓得吧，这是一个心理战。”

　　小龙依样画葫芦地学了一番，点头表示受教了。

　　何圆圆搀着达叔坐在尚鹤寅身边，观摩从医师的现场教学，看了几分钟，便觉得这两个蠢货应该是同一家工厂出产的联名产品。

　　她竖起手掌，侧脸小声问：“尚少啊，这人真的不是从从失散多年的堂哥？”

　　正在客厅学习还价技巧的小龙耳廓微动，忽然扭过头来，笑嘻嘻地摇头：“非也非也，我是孤儿，根本没有兄弟姐妹啊。对于从医生的了解，也是网络上看到的那些；所以，我是慕名前来拜访的一名小粉丝。”

　　何圆圆没想到那个阴森恐怖的男人会抽空回她的话，吓得嗷呜一声，缩回尚鹤寅身后，埋头做鹌鹑。

　　小龙耸耸肩，继续笑道：“其实我这次来，有两件事要办。第一，是想请小鹤鹤吃爆米花。我记得，尚哥哥常买给孩子们吃的，小鹤可喜欢了。”

　　尚鹤寅冷淡地点点头：“是！以前的确爱吃爆米花。不过被人下过几次毒后，胃口变差了，我现在对很多东西都过敏。”

　　小龙笑容不减，捡起一颗爆米花扔进嘴里，大嚼特嚼：“没有口福，我就挺喜欢吃的，你却吃不下了，真是遗憾啊。”

　　尚鹤寅的视线扫过从宥言，悄悄眨眨眼，余光往前飘，定在小龙身上，嘴角勾起微笑来：“那么，您说的第二件事，是何事？”

　　小龙继续扔爆米花吃，瘦削的脸上挂满了甜蜜：“真甜啊，也不知外面下没下雨，若无雨，待会儿经过夜市时，我再买几包带走。”

　　既然对方不急，尚鹤寅也不催促，只跟从宥言笑了笑：“客人拜访，我们却失礼了，请端一杯茶过来。”

　　一见有正事要办，从宥言收起蠢萌的模样，换了一副面孔，懒洋洋地拎来一瓶矿泉水搁在桌上，又懒洋洋地撩起眼皮，示意小龙坐下说话。

　　刚开始距离远，此番离得近，从宥言才有机会看清楚小龙的面相，忍不住咦了一声：此人头发枯黄，又干又硬，像极了路边的野草，这些枯草在头皮上肆意生长，造成发线极不整齐。

　　再看额头，靠近发根处，生有一颗圆乎乎的小黑痣，圆滑规整，却又跟喜气无缘。眉毛压得极低，几乎是贴近眼睛的程度，田宅宫更是浅到没有。

　　这种天煞孤星的面相，真是万中挑一啊。

　　等等~从宥言盯着那颗小黑痣看了几眼，在心里叫了一声，我凸(艹皿艹)不会吧？！

　　“年纪轻轻，居然还会相面？”小龙耐心很好，一直笑眯眯的等从宥言看完自己，才开口说话：“不晓得从医生还会这门手艺，我也想看看自己的命理，不如你帮我算一算。”

　　从宥言移开对方的视线，摇头晃脑了半天，这才避重就轻的说道：“你这面相…很特别，明明是个暴躁脾气，却装得很温和。还有啊，你眼尾夫妻宫黯淡无光，深陷纹里有疤痕。你这辈子啊，注定是形单影只的一个人。”

　　(⊙o⊙)？小龙一开始是面带微笑的，听完这些后，面露惊讶，他是万万没想到，从宥言能说出这些来，虽说有些偏差，但大体上来说，是没错的。

　　“妙啊！从医生，啊不，从仙师！请受我一拜。”

　　小龙不由分说躬身一拜，起身后，他将双手抄在袖中，笑道：“我这人就是脾气不好，可惜世人的眼神都不咋的，总是昧着良心说我脾气好。以往我算命，但凡有人说我脾气好，日后夫妻一定和谐恩爱的，都被我送去见阎王了。嘿嘿嘿…”

　　“神奇啊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！”说罢，他从裤兜里掏出几团皱巴巴的纸币，也不管别人的眼光，认真的在桌上摊平了，一张一张数给从宥言，笑道：“看命给钱，天经地义。这是二十块，快收好。”

　　从宥言咂咂嘴，“这讨价还价本事，学得倒快！”他忍住不满，伸手接过，随手揣进裤兜。

　　尚鹤寅见小龙心情不错，便轻咳两声，再次回到原来的话题：“现在可以说了吧，小龙先生，您来此的第二件事，是何事？”

　　“哦哦哦！你不提，我差点就忘了。年纪大了，记性就变差了！”小龙搓着手，喜滋滋地扭过头，毒蛇一般盯住尚鹤寅：“没办法，我这人爱交朋友，与从医生相见甚欢，喜不自禁，恨不得马上就掳回家去，供起来，每日观赏。”

　　从宥言一拍桌子，差点就跳起来骂街；尚鹤寅一把拦住，眉头皱起：“小龙先生，请说重点吧。”

　　小龙拉开一张椅子坐下，拈起爆米花，扔在嘴里细细嚼，眯起眼睛品尝着：“小时候，我最爱这种甜食。可我那时候跟过街老鼠一样，人人喊打，哪有福气吃到这等美食。很多年后，我便晓得了一个道理，在这个世界，如我这样的人其实很多。我们若是想得到一件礼物，得去偷，去抢，就得去杀人，去放火。”

　　小龙的声音并不高亢，却带着说不出的悲凉，在屋内回荡。

　　客厅里，众人忽然就忘了害怕，安静的等待他的下文。

　　小龙继续吃着爆米花：“那时，我是暴戾的炸弹，却遇见了一个极温和的哥哥---其实是我蹲点准备暗杀的目标。他见衣衫褴褛的我一直病歪歪地蹲在那里，便好心的买了很多吃的给我，还带我进屋里洗白白，擦香香，并吩咐佣人们不要欺负我。他赐予我一个名字，一份工作，从此我就叫小龙，我的工作就是做花匠。”

　　尚鹤寅轻轻合上眼，眼角出现一点湿痕。

　　达叔喉咙也有一些哽咽，垂眸点头：“老爷的心肠是很软的。”

　　小龙的脸上亦有一丝水汽，他用爆米花擦了擦眼角，又搁进嘴里吃了，嘿嘿笑，：“是啊，尚哥哥是个极软和的老好人，我哪里忍心去杀一个好人---这世上唯一对我好的人。”

　　“所以，我改变了主意---我转身把定金退了，隔天就把设计暗害尚哥哥的对头，全部杀死，一个不剩！日后，谁再敢打尚哥哥的主意，我都会送那人去见阎王！我的人，自然得有我护着！”

　　这般血腥残忍的话语，轻飘飘地从瘦弱不堪的小龙口中吐出，怎么看都透露着一点情意绵绵的味道。

　　虽然这种情话跟常人不同，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坚定。

　　突然，小龙忽然捂住脸，从椅上滑坐在地，哭起来：“日子本来过得挺好的，可有一天，尚哥哥不知从哪个碎嘴人的口中，听到了我的闲话～他要赶我走…我偏不走，我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能赶走的人吗？”

　　从宥言顿有觅着知音的激动，盘膝坐在小龙身边，鼎力支持：“那必须不能走啊，你还没有抱得美人归呢？”

　　小龙止住哭声，五官却皱成一团，苦唧唧地看着从宥言：“是啊。所以，我一直缠着尚哥哥呢。他答应陪我去看雪山的；结果呢，他失言了。而我还坚守着承诺，替他护着尚家这上上下下几百口子人！”

　　“你，你太不容易了！我支持你！”从宥言差点感动到哭鼻子，眼眶那里都有泪花在涌动了。

　　尚鹤寅气到全身颤抖，无奈扶额叫道：“小从，你给我滚过来！”
第四十四回   笨小孩的啵啵
　　从宥言差点涌出的泪花定格在眼眶角落，他回头嘻嘻一笑，一路小跑回到媳妇身边：“我来了，我来了。”

　　小龙的苦瓜脸凝固在脸上，他抱着爆米花的袋子回到椅子上坐好，若有所悟地看着尚鹤寅和从宥言：“传说中的妻管严，不秀恩爱就会死，说得就是你们吧？”

　　从宥言的眼珠一亮，得意起来，探出头来插嘴：“这都被你看出来啦，其实我们呐…”

　　尚鹤寅皱眉，轻声咳嗽两声。

　　从宥言难得遇见谈得来的二傻子，见媳妇禁止他说话，虽然委屈，也只得按捺住性子，不吭声了。

　　屋里只剩下小龙“咔哧咔哧”吃爆米花的声音。

　　尚鹤寅：“小龙先生，您来此的第二件事，可以说说了。”

　　小龙将塑料袋里余下的爆米花一起倒进嘴里，嚼了几下，吞下去，又抽出湿纸巾擦擦手，慢条斯理说道：“当初我在尚哥病床前，击掌为誓，以玉佩为证，许下了三次救命盟约。”

　　见尚鹤寅启唇有话想说，小龙浅浅一笑，摇摇手指：“我并关心约定是如何被败光的。”

　　尚鹤寅这才定了神，松了一口气。

　　“我并不是怪物！”小龙平静地看过去：“我有血有肉，是一个极讲道理的人！这一点，尚哥哥最清楚。而你们虽然是他的子孙，眼界却远远不及他。”

　　消瘦的男人与尚鹤寅久久对视着，仿佛能借着眼前这张面容，便能穿过阴阳两界一般。

　　小龙叹了一口气：“小鹤鹤，你放心吧。早些时候，我去了一趟祖宅，警告过尚老头了。此番前来，也只为要回蟠龙玉佩，以及我那两个兄弟而已。我将他们带回去，好好管教，暗龙日后不会再帮尚家做事了。”

　　尚鹤寅认真听完，转眸看了一眼从宥言。

　　从宥言耸耸肩，喊了一声：“老吴！熊大！”

　　一直闲在客房里嗑瓜子的老吴，急忙丢下手里的瓜子壳，拉起熊大，跑出来。

　　从宥言挥手：“去储物间，把药人请出来，物归原主了。”

　　老吴，熊大躬身答应了。

　　不一会儿，两具小推车被推了出来。

　　车上两具被捆成木乃伊的药人，扭头一见小龙，眼神激动，四肢发抖，眨巴着眼皮。

　　小龙却不急着上前慰问手下，像个好奇宝宝一样，抚掌绕着推车转了两圈，越看越想笑。

　　“跟视频上简直是一毛一样啊！”小龙感叹道：“一开始我还以为小从是个弄虚作假的吹牛大王，现在一看，小从绝对是良心卖家啊。”

　　两具“木乃伊手下”瞪大着眼睛，不断流出委屈的泪来。

　　小龙嘴角上扯，很想捧腹笑话他俩来着，见他俩的眼泪跟花洒一样，不要钱地撒，只得勉强忍住笑。

　　他踱着八字步，严肃道：“这就是你俩托大的下场！回去后，每人给我写个一万字的检查！记住，不许上网找度娘！”

　　“两具木乃伊”原一听，可以回去了，开心不过一秒；后一听，还要写检查，眼泪流得更欢了。

　　小龙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俩：“还有什么意见？一并提出来嘛，我可以加进去制度里面去，盖个章，就是新的制度！”

　　“两具木乃伊”一起摇头，又快速点头，表示很满意，没有意见。

　　虽然在视频里点过赞，还付款买过一次养生丸，小龙对于这等闻所未闻的医术还是好奇的。他小心揭开木子的纱布，扫了几眼，嘿嘿笑起来。

　　木子原本黑黑糙糙的，犹如发芽后的土豆，一张夜叉脸缺失了一半的面皮，居然被修复了，变得跟新煮熟的鸡蛋一样，粉粉嫩嫩，立马都能掐出二两水出来。

　　小龙伸手戳了戳“嫩鸡蛋脸”，幸灾乐祸地笑：“说不出话了吧，嘿嘿，让你平时牙尖嘴利的。这下不用化妆就是个小娘们了。”

　　他又揭开隔壁推车上的纱布，看见老许肚皮还来得及拔下的银针，雪白干净的圆肚子上，几百根银针在灯光下，闪着刺目的寒光，活像个一只倒扣在钢钉床上的白馒头。

　　小龙实在忍不住了，他捂住肚子，笑出嘎嘎的鸭子音，对着从宥言竖起大拇指：“你太有才了，你怎么知道老许这人有便秘的毛病啊！哦嚯嚯嚯~”

　　尚鹤寅和达叔、何圆圆相顾无言，他们再也没料到暗龙的大当家竟然如此蠢萌---还带着点似曾相识的感觉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厨房里，为筹知己，从宥言亲自下厨。

　　切得极细的山参和砂锅里的肉丝匀在一起炖煮着，从宥言看准时辰，在起锅前洒了一把药面，搅和几下，才盛进保温桶。

　　小龙反坐在靠背椅上，嘴里嚼着麻辣小鲍鱼，身后站着拆除纱布，刚刚恢复说话功能的老许和木子。

　　从宥言一边舀粥一边叮嘱：“你的脉象有点古怪，并不是说有多凶猛，却像一种饲养在深处的毒，初探之下有点像鸟啄脉，稍待一刻又恢复平缓，转至到极处时，会再次反弹成鸟啄。所以你的身子骨一直是虚的。这是我参照祖师爷的方子给你做的药粥，若觉得好吃，隔几天你再来，我把方子告诉你。”

　　小龙接过保温桶，隔着盖子嗅了嗅味道，咧嘴一笑：“好啊！我最喜欢吃好吃的。小从啊，下次见。”

　　从宥言笑得比客人还要开心，边搓手边害羞：“那个啥，亲兄弟也得明算账，我给您盘一下账，老许和木子在我这里吃住都是极好的，再加上泡澡治疗的费用，算您100万元不多吧？”

　　小龙抱着保温桶，无话可说地看着对方。

　　从宥言摸出手机，羞赧低头：“现金不够的话，分批转账也可以的。”

　　“有意思，我是第一次遇见有人跟我要钱的。”小龙摇摇头，斜了从医师一眼，笑：“100万，说多不多，说少不少的。你有发票吗？我得做账，找人报销。”

　　从宥言不是第一次面对发票问题了，急忙从裤兜里摸出纸笔图章等物，一点都不怯场，现场手绘。

　　……小龙带着手下悄悄离开了，就如同他悄悄的来，没有带走一片云彩，却带走了100万的手写发票，一个保温桶药粥，以及十斤装的麻辣小鲍鱼……

　　好在这个瘟神终于走了。

　　门开时，一阵阴风吹过，何圆圆摸着后脖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，也起身告辞了。

　　达叔担心的跟上去：“你一个女孩家家的，走夜路不安全，我开车送你回去。”

　　啊呜~闲杂人等都退场了。

　　从宥言摸着下巴，琢磨着今晚的直播该搞些什么噱头。

　　自愿药人都被人领走了，到哪里再弄一个自愿的药人呢。

　　关键现在到处都是监控，你就想上街随便绑个人也不现实。

　　“还是得找自动送上门的做药人的人，不仅不会亏本，说不定还能赚钱。”从宥言看着空荡荡的储物间，有点感慨。

　　储物间里现在堆满了各种药材，十几平方的面积略显拥挤。

　　药材的中央地带，各种竹匾架空在枯草藤上，里面住满了小可爱。

　　再难受也得干活啊，养虫子的事从宥言从来不假于人手，他卷起袖子插着腰，心疼的盯着小推车，难受了一分钟---那些刚从药人身上摘除的小可爱们，其实还没有吸足养分，正处于嗷嗷待哺阶段。

　　将这些幼崽期的虫子一点点捧进新制的竹匾中，再添了几块新做好的药饼，从医师摸着领头的肥虫，唉声叹气。

　　“现在人啊，一点奉献精神都没有！换做从前，药谷若是想找几个废柴做实验，定会有一大波人争先恐后的往上涌，哪像现在？劳神费力不说，还得担心被警察盯上。”

　　尚鹤寅随口建议：“你可以换一个频道啊，做做药膳也是可以的。”

　　从宥言义正言辞的拒绝了：“像我这样有内涵有水准，出道就是巅峰的人，一出手就得是大生意啊。”

　　尚鹤寅轻飘飘地看着他，不悦地翻着白眼：“钱不是万能的，做人也不要那么市侩。”

　　见媳妇有些不高兴，从宥言委屈巴巴地摸出手机，打开存款给媳妇看家底：“可是达老头说要十亿才能提亲呢！我这里的存款，一二三，十百千，…还差好多呢。”

　　尚鹤寅的眼眸闪了几下，诧异道：“你这般贪财，只为了存钱…给我？”

　　从宥言点点头：“要不然呢，我赚钱都是为了娶媳妇啊。我有手有脚有头脑，肯定要担负起养家的责任啊。”

　　“达叔逗你玩的话，你也信？”尚鹤寅无奈：“若你是个混球，哪怕拥有一座城池，我也不可能答应啊。还有，你脖子上的圆东西是摆设吗，做事怎么不动动脑子？”

　　“媳妇！你真好！”从宥言眼睛陡然亮了起来，脸颊挂着由衷的喜悦，一招饿虎扑食朝尚鹤寅扑去。

　　尚鹤寅被从宥言突袭，猝不及防地被扑到在地，左右挣扎未果，他消瘦的小身板根本躲不开这个傻汉子的蠢力气。

　　“媳妇！老婆！啵一个，啵一个嘛。”

　　从宥言撅着红嘴唇，将满心的喜悦，重重地印在对方脸上。

　　湿湿的温暖，带着满心的崇拜，一个笨小孩无师自通，毫无章法地压在心爱的海棠树上，左撩撩，右亲亲，吧唧吧唧的，到处点火。
第四十五回    甜蜜，就是这么简单
　　雄性生物很简单的专属占有欲，带着一股子麻辣酒精味，特别上头。

　　尚鹤寅紧张到蜷起的手脚逐渐放松，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，赶紧抓紧这块浮木，赶快大口呼吸，否则他会溺水而亡。

　　感官神经，被动着卷进一场战栗时，陌生的体验直接刺穿了细胞，直达小脑。

　　随后的呼吸也跟着急流，徜徉起来。

　　尚鹤寅原以为自己会厌恶这样的触碰…没想到，却是一场饕餮盛宴，耳膜如同击鼓传花般，牵动着心跳。强强激素的对撞下，竟能带给心脏这般奇妙的跳跃…

　　唇唇，依依分别之际，带出了一根发亮的琴弦，叮叮咚咚，闪着好听的旋律。

　　尚鹤寅手脚发麻，呼吸急促，他立刻听从了内心的想法，一伸手，大力抓住了纵火犯的衣襟，用劲所有的力气，狠狠地瞪着---是的，他想再次确认一遍!

　　扮演角色时的恋人与现实环境中的恋人，区别在哪里？

　　这一次的动作戏，是反转模式，一切当然由男一号主导。

　　‘没有打板人喊开始，没有化妆师给补妆，零零碎碎的内心独白，都是属于我的！’尚鹤寅按住小笨蛋的后脑勺，进入虹吸收尾状态。

　　啵……这一声的味道很甜！感觉，真是好极了！

　　旖旎遮氤氲，缱绻掩红唇……不用天荒地老，只需氧气不够为止。

　　憋气之后，耳边嗡嗡嗡声终于停止了，尚鹤寅脸庞微红，喘着气，乜望着身边人，某位一脸幸福懵逼状的蠢汉子，不由得低声笑起来，推了一下：“傻瓜，你太占地方了，过去点儿。”

　　从宥言像极了发现新大陆的探险者，一直在大西洋上漂流，上帝耶稣阿拉释迦都听见了他的祈祷，终于把美人鱼送到了他的嘴边。

　　那还等什么，必须再吃一口才能回本啊。

　　“啊呜~”从医师翻身农奴把歌唱，骑上去就是一口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翌日早晨。

　　达叔打着呵欠从卧室出来，吸着拖鞋去厨房准备早餐。

　　二楼的门悄悄开了一条缝，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溜下来。

　　不用回头，只闻其声，便知其人。达叔懒洋洋地淘着米，头也不抬地问：“少爷起了没？”

　　溜下来的人自然是从宥言，他遮遮掩掩地背过身，在冰箱里寻鸡蛋，含含糊糊地答道：“没起呢，待会儿剧团有排练，我和小王送他去。”

　　平日里此人的气焰极其嚣张，说话的嗓门极其之大。事出反常必有妖。达叔眼珠一转，忽然嚷道：“那些鸡蛋过期了，不能吃。”

　　从宥言捧着选好的鸡蛋，低头转身便走：“没事，没事，我又不是拿来吃的。”

　　达叔一把拉住他的衣领子：“搞什么幺蛾子呢，给我看看你的脸。”

　　从宥言捧着鸡蛋按在脸上滚动，矮身躲开对方的魔爪，左闪右躲的就是不抬头：“达老头，你赶紧煮粥去，别缠着我。”

　　二人就在厨房和客厅之间躲猫猫。

　　冷不防，尚鹤寅裹着睡衣，出现在楼梯口。见客厅里闹腾的跟煮开的水锅似的，他忍禁不住，跟着笑了一会儿，靠在常坐的沙发上，温言道：“达叔，您老人家的身子骨不适合剧烈的运动了。”

　　达叔喘着粗气，指着从宥言：“还不是这个混小子，一大早起来，便鬼鬼祟祟。”

　　尚鹤寅眼角含着笑，做恍然大悟状：“哦~达叔错怪他了，是我让他下楼拿鸡蛋的。”

　　达叔扶着腰：“取个鸡蛋而已，那为啥躲着我？”

　　尚鹤寅微微一笑，想再解释几句。

　　达叔摇摇手，扭头走进厨房，边走边说：“儿大不中留喽，留来留去留成仇，你的心啊，早就偏了。我做饭去了，你们随意吧。”

　　见达叔慢吞吞地走进玻璃门后，尚鹤寅这才招招手：“过来，给我瞧瞧。”

　　从宥言尴尬又别扭地走过去，低着头。

　　“抬头啊。”尚鹤寅笑着拍拍沙发，“躺下，把鸡蛋给我。”

　　从宥言扭啊扭地躺在沙发上，将头搁在媳妇的腿上，委屈地噘着嘴。

　　清晨的阳光投在他漂亮的小脸蛋上，最出彩的两只眼睛，不知被谁揍了两拳，乌青着挂着两个紫眼袋，看上去凄惨至极。

　　尚鹤寅接过鸡蛋，裹在手帕里，轻轻在他眼下滚动着：“没事的，就这么滚几次，下午就能消肿。”

　　“可我还得见人呢？别人问我，我该怎么说哦。别人会以为我夜生活太丰富了，会误会我的。”从宥言抱着媳妇的膝盖哭唧唧，“寅儿，你下手也太狠了。”

　　“那你就在家里蹲着吧，我一个人去剧团，没事哒。”

　　“不行！”从宥言摇头：“我可以戴口罩的，让我离开你一分钟都不行。”

　　尚鹤寅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秒，便迅速拉下来，翻个白眼：“这都是你自找的，谁让你像个小狗一样，嗅来嗅去的没完没了，我又不是猪蹄，总不能一直让你抱着啃。”

　　从宥言将头埋进媳妇的浴袍里，耍赖：“打也打了，骂也骂了，亲也亲了，睡也睡了，总之你得为我负责到底。”

　　这家伙的脑壳装的都是什么啊？死沉死沉的。尚鹤寅调整了一下坐姿，看着浴袍里滚来滚去的黑头发，伸手摸了又摸，良久才幽幽吐出四个字：“好~我负责。”

　　从宥言隔着衣服听清了最后那几个字，立刻腰不酸了，腿不疼了，脸上的淤青也不觉得碍眼了，他就势爬起，捉住媳妇的手指，放在唇边亲了亲，眼含泪花：“寅儿！给我一点时间，我马上准备聘礼。”

　　尚鹤寅别过脸去，忍住笑：“你随意吧，现代人没有那么讲究。”

　　从宥言却来了劲，掰着指头数给媳妇听，从三媒六聘，到大雁红枣，林林总总的，怎么着也得大半年的准备。

　　一张粉白的俏脸蛋上贴着一对乌紫色的熊猫眼，还有一张絮絮叨叨不断憧憬未来的小嘴巴，怎么看都是喜气满满。

　　尚鹤寅愣愣地看着这张孩子气的脸，真是越看越顺眼。心跳也跟着一起欢乐起来，耳膜里传来扑通扑通的声音，鼓噪在血管里，全身的骨头都要震麻了。

　　真是有点头晕目眩。

　　“好。”尚鹤寅听见自己轻声说道：“都听你的。”

　　从宥言肿着一对眯缝眼，甜甜地笑。

　　二人的十指在白色浴袍下，紧紧相扣。

　　云里雾里地喝完早餐。

　　等助理到了，又一起迷迷糊糊地上了商务车。

　　几小时后，从宥言坐在排练厅的角落里围观舞台时，头脑还有点晕乎，再等到助理小王歉意地接了个电话，表示需要外出买一点零食。他的魂魄才回归躯壳。

　　眼睛还是有点疼，从宥言摸出随身小药膏，抠出一点揉匀了，擦在眼眶周围，清凉舒适的药力穿透皮肤，直达淤青处。

　　一边揉着眼眶，一边嘿嘿偷笑，从医师深深为自己的机智鼓掌，并点了无数的赞，只受了一丢丢皮外伤，便能换得美人在怀，这笔买卖实在是太划算了。

　　而且媳妇人很好，有眼力，格局高，也不在乎自己是个穷鬼。从宥言再也没有遗憾了，觉得此生已经圆满。

　　除了，昨晚的那位小龙先生。

　　不知怎么，一闲下来，从宥言便想起那位瘦成影子的男人，吸引他关注的，并不是那人忽阴忽晴的性子，而是额头上的那颗黑痣，怎么看怎么像---细胞定位系统。

　　从宥言摸摸后脖子，那里也有颗一模一样的黑痣，他皱眉思忖着：为何小龙先生的黑痣长在额头，自己和熊大的黑痣却安排在脖后呢。

　　他这里还在思考这些有的没的，舞台上的排练已经开始了。

　　话剧舞台跟电视剧，网剧都不同，别的艺术可以NG重来，而话剧只能一镜到底，拼得就是整体实力。

　　演员的台词，表演，张力都做不了假。

　　包括A、B两组演员的无缝衔接，舞美，灯光，服化，哪个环节都不能掉链子。

　　所以，预售前，剧团里一遍一遍的彩排预演是必不可少了。

　　网上已经开始造势了，虽说一开始有些职业黑专门恶心了一番尚鹤寅，不过很快就被官方警方联名的声明压下去了。

　　从宥言重新戴好口罩，坐在角落里，听见一旁的小演员议论着那些黑粉大V忽然间就发出住院视频啦，又说是报警后不了了之啦，再后来又说自己中邪啦，请毗卢寺的高僧驱邪啦，等等，各种超现实的灵异传闻。

　　从宥言蒙着脸，傻乐：嘿嘿，要不是本尊心软，那个造谣的贼子就得直接去阎王殿报道了。

　　舞台上，大胆狐媚的蛇妖，缠着上仙做出种种亲密的触摸，口中念着诱惑的台词，只愿吸引上仙跟随自己离去，不要再做傻事。

　　而上仙一派淡然出尘的姿态，对妖言充耳不闻。

　　该舍的总是爱情，难舍的是民生，大主题的思想路线就是如此，演员也扮演地很到位。

　　终于，天真的蛇妖倒在上仙脚下，痛苦的蜕去蛇皮，献出内丹，紫色的闪电应声轰隆劈下！

　　上仙接过内丹，抱着小蛇，身影被笼罩在一片红光之中，他苦笑着散开头发，步履蹒跚着走着，一摇一晃，仿佛脚下有无形的铰链拖着他，阻止他……

　　即将走出观众的视线了，舞台上的仙人停下脚步，身体在发抖，他默默转身，留念的扫视着匍匐在山下的百姓，那些吃苦受罪却得不到温饱的人们。

　　忽然，仙人温润的脸上悄悄浮出一抹笑，他态度从容恬静地对着黑暗，深施一礼，然后一甩袍袖，将小蛇缠在自己腰间，直接跳进符咒圈中，释放毕生的灵力，献身救众。

　　“咔嚓！咔嚓！”一道闪电，又一道闪电，无数道闪电，滚和着霹雳声，雷雨声，隆隆降下。

　　空中传来一声唏嘘哀叹，和片尾曲，轻声响起~
第四十六回   六丁六甲，这是什么鬼
　　红色的内丹碎成粉末，混在雾气中，缓缓布满山林，鸟语花香重新响起。

　　昏迷中的人们慢慢醒来，跌跌撞撞的爬起，围坐空对符咒圈，哀声恸哭起来。

　　舞台下鸦雀无声，靠近从宥言坐着的几个小丫头居然留下泪来，其中一位摸出手机写日记：“太凄美了，尚老师和小玉姐演得真好。”

　　从宥言在台下咬着后槽牙，按捺住想冲上去的念头，酸溜溜地想到：什么狗屁编剧写得本子，最讨厌这样的设定，既然相爱为啥就得舍去此生求来世，若是真爱，就得生生世世在一起才对。

　　导演和编剧坐在第三排，交头接耳片刻，对着麦克风喊：“好，过了。其他演员退场，小玉和尚老师留下来，咱们说一下明天的记者见面会。”

　　尚鹤寅整理好戏服，才从泡沫山后转出来，走到导演跟前，小声交流起来。

　　从宥言待着无聊，开始翻度娘找新闻。

　　旁边的几个跑龙套的小丫头，磨磨蹭蹭地不想走，小声说着话。

　　“每一次看尚老师演出都被能被他电麻了，他要是我男朋友，让我少活十年都成啊。”

　　“少臭美了，这样的好事，哪轮到你？”

　　“哎，出道至今零绯闻，洁身自好的哥哥，谁不爱啊。”

　　“嘻嘻~我听说，尚老师一直没有女朋友其实是有原因的。”

　　爆料的女孩子声音压得极低，引得周围几个丫头将脑袋聚在一起，洗耳恭听。

　　当然，恭听的还有坐在角落里的从医师，他也是好奇宝宝。

　　爆料女孩小声道：“我只是听说的，你们别乱传啊。”

　　“晓得啦，晓得啦！快说啦！急死人！”

　　“我听说，尚老师其实是同志，他在家里金屋藏娇呢。”

　　“真哒？是谁啊，我们认得吗？帅吗？有钱吗？”

　　“听说是圈外人哎。应该是漂亮的，如果是个丑八怪，天天对着看，吃不下饭也不成啊。”

　　“这也…太刺激了，会不会官宣CP啊？”

　　这群丫头越说越兴奋，话题越来越偏。

　　从宥言捂着嘴，一边偷听一边偷笑，冷不防听见媳妇在喊他。

　　“小从！”尚鹤寅的嗓音在剧院里轻轻回荡。

　　导演编剧，其他演员，都开始往门口走了，剧院里声音变得嘈杂混乱起来。

　　尚鹤寅淡淡地站在第三排，冷瞥了那圈丫头，又别有深意地看着从宥言一眼，勾勾手指。

　　此刻的他还套着戏服，发丝散披在肩上，身着一件灰白的道袍，束着暗金色的八卦腰带，脸上涂着同款的眼线，眼梢上挑，带着入魔后的一抹血红。不用说话，只需随意地站着那里，气场便是强压过在场所有人。

　　还在八卦尚鹤寅桃色小绯闻的丫头们，立马散开，脸色变得通红，只敢用眼神眨巴着逃走暗号。

　　从宥言应了一声，背好行李，跨过那群丫头的座位时，他特意摘下口罩，回头笑了一下。

　　爆料的那个小丫头眼珠都要瞪裂了：乖乖隆里东，这人啥时候在这里哒？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？等等，这人该不会就是那位尚哥哥金屋里面藏的娇娥吧？

　　从宥言一蹦一跳地跑到尚鹤寅眼前，笑嘻嘻地举着养生汤：“喝一点吧，润润嗓子。”

　　尚鹤寅接过保温杯，冷冽的视线缓缓扫过那圈小姑娘，带着一点审视。

　　那群小丫头也不知哪里惹到尚鹤寅了，不过刚才还在议论他人的是非，所以心里是有点虚的，一时间也不敢乱动。

　　几个女孩僵硬尴尬地站在原地。

　　尚鹤寅仰头喝完汤水，琥铂色的眸子逐渐降下温度，视线慢慢回到一旁的傻汉子身上，原本压在心口的那种担忧，莫名就消失了。

　　他侧头弯唇一笑，将保温杯塞进从宥言的手中，悄悄在对方手背上摩挲了几下，小声吩咐：“叫小王把车停在后门口，你顺路再去买二十杯奶茶，请没有收工的师傅喝。我卸完妆就出来，四十分钟后见。”

　　居然，被媳妇主动调戏了…从宥言呆住了，眨眼的动作都被放慢了，脸上染上了一层粉色，满世界都是媳妇宠溺的笑脸。他昏呼呼地答应了一声，又昏呼呼地转身，往外走。

　　无论是说话的语气、眉峰的挑动，或是肢体的语言、手指的动作，尚鹤寅都透露出一种强烈的主权意识，只不过自己尚不知晓罢了。

　　不过，他不知晓，姑娘们都是看出来了。

　　她们乖巧且耐心地等着尚鹤寅收了眼神警告，拂袖离去。爆料的小丫头这才颤抖地举起手，小声提示：“对不对？怎样？我说的吧？”

　　“对呀，没想到另一个男主角就蹲在咱们旁边。”

　　“哥哥好帅啊，这样的糖，我愿意磕一万年！”

　　“哪怕哥哥生气了，还是明媚如花，好看死了。”

　　“这样的美颜暴击，请给我来一打！”

　　“你们觉不觉得，哥哥的男朋友长得好眼熟啊~”

　　“他长得好像是那个…谁谁，糊掉的前男团十八线小明星欸。”

　　……

　　尚鹤寅归心似箭，脚下带风，一溜烟的窜进化妆间，专属化妆师美林正在等他。

　　脱戏服，卸假发，洗妆容，半小时后，戴着棒球帽黑口罩的尚鹤寅，出现在员工通道的后门口。

　　离约好的时间，还有五分钟。尚鹤寅第一次下班下得如此急切，不断抬腕看表，眉间尽是喜悦，揣摩着待会儿该不该绕路去一趟免锐店，买一瓶红酒庆祝一下的时候。

　　身后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：“尚老师！真的是尚老师！”

　　尚鹤寅闻言扭头，身后却是空空如也。

　　一阵阴风吹过，帽子落在树影下，几双凌乱的脚印踩踏过去，湛蓝的天空下，只剩下门口的石楠花在摇曳。

　　不大一会儿，从宥言领着小王，开着车，准时出现在后门。

　　等了又等，也不见半个人影出现，小王按了几声喇叭，并没有回应，刚想拨打电话。

　　从宥言挥手制止了：“等等！”

　　门口的石楠树下，一只孤零零的帽子躺在一个能容纳二三人站立的圆圈里。

　　由黄褐色粉末围成的圆圈，还残留着一些符痕，在蓝天下，发出诡异的硫磺烟火味。

　　“是六丁六甲搬运术。”从宥言喉间一紧，大脑缺氧差点当机，身体立刻飞出车去，蹲在圈内，手指拈起脚印旁边余下的粉末，眉峰紧蹙。

　　这些鞋子都是简单的球鞋，大市场十几块钱一双的那种，除了脚丫子硕大，身高较高，体重较重之外，也看不出什么。

　　关键的是这些符印和粉末，六丁六甲…

　　这是遇见高手了！从宥言的心中升起浓浓的悔意，早就知道，就不离开寅儿半步了！不过，小肥应该还在寅儿头上，这就好办多了。

　　只要给他抓住胆敢绑架寅儿的混蛋，他一定会将那帮人打到生活不能自理，变成脑震荡，埋进化粪池，化成猪饲料。

　　从宥言起身，从背包里取出青玉缸，轻轻弹了弹缸壁，唤出黑甲虫，转头安慰小助理，“不用报警，警察来了也没用！你先回去，告诉达叔，我们晚些会回家吃饭的。”

　　小王心里发慌，迟疑着不肯走：“要不我开车送你过去吧，你指挥我往哪儿开，就往哪里开。”

　　从宥言捡起地上的帽子，拍了拍灰尘，放在青玉缸的上方，回眸道：“不必，你开着车，目标反而太大了，我一人足矣。”

　　黑色甲虫围着帽子转了几圈，便已经认准气味，嗡嗡叫着，腾空而起。

　　从宥言眼瞳竖成一道直线，脚尖发力，“嗖~”地一声，轻松蹿上剧院后街屋顶，冲车里人挥挥手：“若不放心就在这里稍等片刻，我一定会带着寅儿回来。”

　　说罢，从宥言身影一晃，瓦片都不带抖动分毫，屋顶上已经没了他的踪迹。

　　小王拍拍胸口，还好自己没有心脏病，否则分分钟给他吓死，没法子，还得告诉达叔一声。

　　他认命地摸出手机拨号码：“喂，达叔啊，是我小王啊。对对对，我们晚些会回去吃饭哈，尚少有些东西要买。是是是，我晓得啦，有事肯定通知您。”

　　放下电话，无事可干的小王，只得将商务车停在剧团的后街上，关上门，打瞌睡。

　　从宥言跟着黑甲虫在各个屋顶之间穿梭，顺着东南方，约莫飞奔了半个时辰，来到一处废弃的村办企业小作坊附近。

　　小作坊以前像是生产石灰的，到处都是呛人的味道，方圆十几米处，片草皆无。

　　黑甲虫顺着小作坊飞了一圈又一圈，辨别着空中残留的母蛊信号，堪堪停在灰土墙的缝隙上，领头的黑甲虫竖起触角，左右晃动了好一会儿，这才撅起后腿，钻进屋里。

　　不大会儿功夫，黑甲虫兴冲冲地原路返回，飞至干枯的树梢上，对着从宥言翩翩起舞。

　　从宥言眼眸闪过几分寒光，打开青玉缸的盖子，急促地弹起缸壁，奏响了进攻的号角。

　　密密麻麻的黑甲虫“嗡~”地一声，飞了过去，各找门路往墙缝里钻。

　　从宥言略一发力，从枯树上一跃而起，跳至小作坊的屋顶，找准正梁位置，猛吸一口气，狠狠挥出拳头！

　　碗口大的拳头，立刻砸出水缸般的窟窿。

　　霎时间黄土飞扬，稻壳弥漫，陈年的霉味混着碎成渣渣的瓦砾，铺天盖地的砸下去。

　　这些拆房的必备元素，通通搅和在一起，裹着从宥言，拐带着呼啸，从天而降，载进屋里。
第四十七回   灰衣人
　　这一拳的力道很大，顷刻间，满屋都泡在黄尘里。

　　暗无天日的黑暗中，有两、三声咳嗽先后响起。

　　经过声乐训练的男低音，亦混在黄尘中，轻飘飘的荡到屋顶。

　　“寅儿果然在此！”从宥言听在耳里，恨在心头，单手打出急促的响指。

　　两只黑甲虫应声从墙缝中率先飞出，急急冲到主人眼前，双虫整齐划一的在空中画出一个8字形，扇着小翅膀往屋子的正中央飞去。

　　从宥言目光闪着寒气，脚一占地，便立刻弹起，右手顺着甲虫的指引，隔空一抓，由黑暗里拖出一个人来，直接搂进怀里，越上屋顶。

　　飞离同时，他的双脚凌空一划拉，整座主屋的房梁被整齐的踢成两段，“轰隆”一声，失去支撑的石灰屋瞬间倒塌。

　　霉味扑鼻的腌臜空气里，“嗖”地飞来一颗铅弹。

　　从宥言脚尖弹起，踢出木梁上的一颗废弃的钉子。

　　钉子撞见铅弹后，立刻闪出火花，掉落一旁。

　　铅弹也偏离了轨道，摩擦出火星，直接射入地下。

　　从宥言毫不恋战，一手捞着人，一手洒出一片粉末。

　　碧绿色的粉末一碰见空气，就化出恶臭，地面变得愈发像垃圾场了。

　　果然，原先隐在墙角里，准备坐等渔翁之利的两种生物，忍不住跳出来，在黑暗中鼓动邪风，驱散药粉。

　　趁着下面乱成一锅粥，从宥言纵气隔空踩跳了几次，跃至屋外枯树的最高点。

　　避开漫天灰雾后，从医师还不忘抽空对着怀中人眨眨眼，龇牙笑了一下：“寅儿，你没事吧？”

　　黄尘铺满一身的尚鹤寅，稳了稳神，勉强抬起头：“……还好。抓我的好像是一男一女。”

　　“安啦安啦！”从宥言安慰道：“不管是几个人，此番定叫他们赔得掉裤子。”

　　“嗡嗡嗡~”事先派出去，勘察地形的黑甲虫尽数飞回，打头的两只忽高忽低的打转，在空中发出嗡鸣。

　　石灰厂一百来平的地面上，蓦然升起一股硫磺味，半透明的金色泡沫忽然降下，将方圆几十丈土地尽数罩住。

　　黑色甲虫预感不妙，绕了几圈，又飞回枯树，钻进青玉缸内。

　　“哈！结界…真是活久见了！”从宥言收起玉缸，兴奋莫名。

　　尚鹤寅心头一紧，下意识便捏紧了拳头。

　　从宥言小心地护住他，低首俯视废墟时，那双漆黑的眼眸中骤然亮起冷色：“他们来了！”

　　两道灰色的人影一前一后从废墟里走出来，脚步缓慢且沉重。

　　这两个人的气息颇有些不同，五官有着不同程度的腐烂，衣袂挥动间，能看见他们灰暗的皮肤上带着褐色的斑点，那是一种深埋地下几百年的味道。

　　有意思！居然有人愿意修炼这样的蛮横功夫，将自己炼成活死人。

　　从宥言蹲在树梢，嘿嘿冷笑：“喂，大哥！我提醒你们啊，今儿的天气晴朗无云，太阳有些辣眼睛，赶紧找个阴凉的地方避一会儿吧。”

　　“多谢提醒。”灰衣男人仰起头，沾满身的尘土开始飘扬：“不过，收拾你的时间还是够的。”

　　从宥言眨眨眼，满脸真诚的看着高大威猛的两个灰衣人：“半本炼尸残卷，就把你们搞成这样！似人似鬼的，哎…好惨！赶紧自断经脉吧，说不定还能捡回半条小命，若再修炼下去，非得炼死你们不可。”

　　灰衣女人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，仰面大笑。

　　“我劝你们放下屠刀，束手就擒。”从宥言一甩衣袖，悲天悯人地合掌道：“否则，等待你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！”

　　“法律？”两个灰衣人相互对视一眼，桀桀怪嚣。

　　灰衣女人撕开衣袖，露出墨绿色的双臂，哑着嗓子，说道：“将死之人，废话却这么多！”

　　四周的迷迭花香逐渐升起，从宥言眼中闪过笑意，低声道：“一帮脑残！正合吾意！”

　　灰衣男人嘎嘎的叫了几声，双手在胸前结出临兵结印，一甩手，就是一团大火球。

　　从宥言抱着尚鹤寅微一侧身，轻而易举避开这个火球，笑道：“一身阴气，不晓得你们杀了多少人才炼成了这门邪术？”

　　灰衣男人哇哇大叫，又结出一团火球，反手劈了过去。

　　灰衣女人双手在胸口揉搓，飞快地弹出一颗铅色的弹子，直奔枯树而来。

　　从宥言右手隔档，直接弹飞那颗弹子，袖中甩出一张黄符，凭空射出一道紫雷，直接炸飞那团火球。

　　就着惯性往下冲时，从宥言的身后同时飞出无数的甲虫，在空中首尾相连，环环相扣，结成一柄弯刀，闪着寒光向灰衣女人扎去。

　　黑色甲虫乌泱泱的铺满天空，赶也赶不走，前后东西，上下左右地包抄围攻，追捕啃噬着灰衣人。

　　那女人徒劳地驱赶了一阵，摸出一张蓝色的符纸，刚想点燃，从宥言的右手已抓住了她的胳臂。

　　五指只是微微一用力，便将灰衣女人整条手臂撕扯下来了。

　　黑雾般的.血.浆.飞得足有三尺高。

　　灰衣女人惨叫一声，栽倒在地，被黑甲虫逮住机会，顺着口鼻，窜了进去。

　　灰衣男人反身想逃，从宥言冷笑一声，弹指挥出一片药粉。

　　无色的药粉跟着空气钻进男人的肺部，灰衣人的脸色变了几个色号，腿脚僵立起来，

　　从宥言走上前，一脚踢飞了男人的脖子。

　　灰衣人的身上并没有多少值钱的东西，从宥言翻了半天，唯一感兴趣的便是六丁六甲符了。

　　将剩余的几张蓝色符纸贴身收好，他起身给小王的手机发了定位。

　　半小时后，商务车风驰而至。

　　从宥言一手一个拎起灰衣人的后领子，像扔死狗一样扔进汽车后备箱。

　　“啪”地一声带上车门，他叉腰笑道：“我可是有约会，忙彩礼的人，哪有那个闲工夫陪你们玩游戏，既然你们送上门来，便不要走了，我这里正巧缺两个药人。”

　　小王狠狠咽了一口唾沫，狠狠一踩油门，商务车飞速的滑向城市的另一边。

　　翡翠湾08号。

　　达叔看着从宥言像饿死鬼一样扑在桌上扫荡着饭菜，生怕他噎死，忍不住问道：“你就没买一点吃的垫吧垫吧？饿成这样，吃相又差，你很丢咱们少爷的脸呢！”

　　从宥言吃得满嘴流油，豪迈地举着空下的饭碗，抽空抬起头，回了一句：“没空买吃哒，我得盯着寅儿啊。再来一碗！”

　　达叔哼哼两声，没好气地给他又盛了一碗饭：“搞得跟灾年出来逃荒的难民一样。”

　　从宥言端起第四碗饭，和着翡翠白玉金钩汤，搅拌几下，大口吃下，打了一个饱嗝，舒畅地叹气：“味道不错，好喝！”

　　简直就是饭桶！达叔气得胡子翘起：“你交了多少伙食费？再这般吃下去，家底子都要被你吃空了。”

　　从宥言歪着头，剔着牙：“达老头，你这样子很像一个凶狠恶毒的丈母娘哎，就是专门迫害好女婿的那种。”

　　达叔有点不明白：“我哪里恶了，我说得难道不是事实？”

　　从宥言板着指头数给他听：“你看哈，我和寅儿越是蜜里调油，你就越是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的。如今，我连吃一口饱饭，都要看你的脸色了，你不是凶狠恶毒的丈母娘，又是什么？”

　　“算了，看在你照顾寅儿长大的份上，我不跟你计较。”

　　说罢，从宥言极没形象地开始脱衣裳，几下便脱成一只白斩鸡，不顾周围的诧异，往沙发上一躺，撒娇：“寅儿啊，我腰疼，肯定是刚才打斗时受伤啦，快帮我按按。”

　　从宥言的整片腰部都是青紫色的淤痕，有几处还冒着硫磺的味道，也不知他是如何撑到回家的。

　　达叔扁扁嘴，没再出言挤兑，打开柜子，找出一瓶红花油，递过去，道：“即便是受伤，你脱成这样干什么？很好看是不是？”

　　尚鹤寅含笑接过红花油，倒在掌心，糅合匀了，用力擦在腰背淤紫处，道：“疼，你就喊一声。”

　　从宥言舔着脸问：“那你会给我爱的抱抱吗？”

　　尚鹤寅一本正经摇头：“没有！”

　　红花油的药力，随着掌心的热度，轻重适当，缓解着腰痛。

　　从宥言舒服的直哼哼，得寸进尺地撅起身体，抬起腿：“其实，我这里也疼的…寅儿，顺便把这里也揉揉！”

　　“啪！”尚鹤寅毫不客气的赏了pp一巴掌，“老实点！”

　　从宥言皱眉扁嘴：“寅儿你就是太羞涩了，干嘛又打我呀？得亏我身体棒，才能忍受你的家暴哦。”

　　“啪！啪！啪！”不识相的某人又挨了几下打。

　　从宥言一边叫疼，一边求饶：“我受伤啦，真的受伤啦，求轻点打啊。”

　　尚鹤寅到底有些担心，果然停下来，掌心加速揉着淤青：“还疼吗？”

　　“嗯~o(*￣▽￣*)o”从宥言贼溜溜的闷笑起来，抱住媳妇的细腰，撒娇：“疼的。”

　　于是屁股上，又换来重重的一巴掌。

　　达叔的眼眸中闪过几分复杂，叹了一口气，转身进屋了。

　　半夜……

　　枕边的电话响起。

　　尚鹤寅小声接听完毕后，悄悄推了推从宥言。

　　从宥言翻个身，迷迷糊糊睁开眼，一见媳妇的脸色，满心欢喜地掀开被窝：“媳妇啊，你想我啦？来嘛来嘛，快进来，被窝都暖好了。我就说嘛，分被窝睡，对阴寒的体质不好。”

　　尚鹤寅没来得及开口，便被从宥言一把抓进被窝，压在身下。

　　从宥言像个小猪仔似的，在媳妇.身上.拱来拱去。

　　感受到对方炽热火烫的皮肤，尚鹤寅满脸通红，推开那张索吻的猪娃脸：“别闹了，二奶奶刚才来电，二爷爷出事啦。”
第四十八回   尚家老宅一日游
　　尚家老宅。

　　尚老太太昏过去几次之后，再次清新过来，看见儿孙截载跟前，喘息着问：“老三家的小鹤回来没？”

　　尚良志硬着头皮走上前：“没呢，已经打电话催了。”

　　这些年，因为有暗龙的存在，与尚家不对付的人，都龟缩在一隅不敢造反。

　　正所谓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，暗龙大当家的放出风来之后，明里暗里针对尚家的事件便层出不穷。

　　以往的小日子过得太过于美好，以至于尚家人都忘了丛林法则的残酷性了。

　　尚良志现在是钱没有，底气也没有了，剩余的那点家底子都拿出去救他的宝贝儿子尚星伟了。若不是尚老爷子昏迷不醒，尚老太太急病乱投医，他连站在主宅的资格都没有。

　　一双双责备的目光刺在后背，尚良志无奈，只得再次拨打电话。

　　“喂~”电话被人接起，听声音是达叔。

　　此刻的尚良志也不敢托大，陪着笑脸问道：“小达啊，你家少爷在不在啊，哦~已经出发啦。这孩子，也不给我回个电话……”

　　“啪！”那头电话已经挂断了。

　　尚良志面子有点挂不住，收起电话，小心翼翼地弯下腰：“伯母，小鹤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
　　尚老太太拽着小手绢，带着哭腔擦眼泪：“你问清楚没，一定要让小鹤把他朋友也带上，老爷子清醒时特地吩咐了，务必将小鹤的朋友请来。”

　　尚良志尴笑道：“应该，是带着的，那小子一直黏着小鹤。”

　　尚老太太的脸色这才缓解了一二，她砸吧着嘴，品了品话里的尾音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，强撑起身子，追问道：“老三家的，你说的黏着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
　　尚良志一想起从医师的手段，全身皮都痒起来，不敢胡说八道，只敢咬着后槽牙：“伯母，具体情况我也不大清楚，只晓得那人的确是个医生。”

　　尚老太太埋怨道：“你就是平日跟小鹤联系的太少了，这才有了隔阂。等小鹤到了，你别说话，我亲自求他。”

　　尚良志急忙躬身：“哎呦喂，哪能让伯母开口，我会训斥他的。”

　　“看在我家老头子还帮过你的份上，你只要站着别说话，就是帮我们了。”尚老太太哼了一声：“待会小鹤到了，你便退到里屋去，别出来，晓得吗？”

　　老太太话里有话，眼神冰凉地盯着尚良志，吓得尚良志一头冷汗冒了出来，只得无奈垂首，退在一旁。

　　满屋子人心思各异的转悠着眼珠，有那些不屑尚良志为人的后辈，暗翻着白眼：‘都没见过这样做父亲的，虽说是你家的家事，旁屋里的人也不好说三道四，可你纵容私生子迫害大儿子，还把玉佩偷出去暗杀亲子，这就有点过分了。’

　　……

　　一辆牧马人吉普穿过市区，直接驶进栖凤园。

　　尚鹤寅驾车，从宥言坐在一旁翻手机新闻。

　　短视频正在播出一则新闻，警方的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。

　　地点正是昨日昨晚摧毁的那座石灰厂。

　　失去结界的遮掩，附近的村民这才发现自家门口原来还有这个小作坊，有人斗起胆子走进倒塌的石灰厂，意外发现了石灰池里，柴房门口的尸骸。

　　那些尸体大大小小约莫几十具，不分男女，都是瘦骨嶙峋，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，死亡时间初步推算在最近几年内，死状均为失血过多，四肢卷曲，呈干尸状。

　　有一个村民接受了采访。

　　“俺在这里活了一辈子了，第一次看见这么多尸骨堆在一起的，很像武侠小说里的那种，修炼九阴白骨爪的架势呢。”

　　记者插嘴：“您是说这些尸体是被人练功，才被抓到此处的？警方声明里已经注明了，这是一起极其凶残的刑事案件。”

　　“哎呦，案件肯定是案件啦，可未必是刑事案件啊。说不定就是武侠小说里常见的那种抓人回来练功啊。你是没看见哦，里面全是干尸，手脚都是鸡爪子似的缩着。若不是被人抓来练功，那就是被吸血鬼吸干血啦！”

　　记者不解：“不是说吸血鬼惧怕大蒜吗，我看您这里附近都种着大蒜。还有，这里是石灰池，吸血鬼好像也不喜欢石灰的。”

　　几次三番被打断发言的村民，斜眼：“记者同志，你晓得的比俺还多哦~”

　　记者：“……”

　　从宥言边刷视频边傻笑，眼泪都笑出来了，指着视频中那个村民：“寅儿，这人绝对是个人才啊！话糙理不糙，哈哈哈…”

　　尚鹤寅瞥了视频一眼，心里暗生厌恶：“那对修炼阴尸邪法的男女，死一千次也不够。”

　　从宥言点头：“所以我要心安理得的使用他们，榨干他们的剩余价值，今晚就开直播，剥皮抽筋，肢解他们！”

　　尚鹤寅揉揉太阳穴：“不要肢解，不要抽筋，那样太血腥了，肯定会被锁频道的。”

　　从宥言脑中的电灯泡瞬间亮起：“哦哦哦！那咱们搞个教大家炮制木乃伊的一百种方法，好不好？”

　　尚鹤寅很想撬开从宥言的小脑壳，看看里面的构造，怎么绕来绕去，想的都是血淋淋的直播，就不能做一些正能量满满的视频么？

　　从宥言望着窗外的绿植，嘟囔着：“也不晓得老头子得了什么病，怎么忽然间就昏迷不醒了。有病找医生，有事找警察啊，找我们做什么？”

　　尚鹤寅打着方向灯，跟门卫点点头，等栅栏开启时，轻轻说了一句：“我听二奶奶说的症状，很有点当初我中了寒香煞的样子。”

　　“寒香煞？！”从宥言来了精神，“那倒是值得我跑一趟的。”

　　将吉普车开进花园时，路过一辆有标识的私家车，就停在花墙边，“王家的车子？他们也来了？”尚鹤寅瞟了一眼，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
　　“小从，一年前，省里有个正厅的位子空出来了，王家和李家都有意争夺，原本王家的胜算更多一些，谁知道，王家老爷子忽然就得病了，那位子便到了李家手里。王老爷子病得很突然，很蹊跷。”

　　“蹊跷在那里？”

　　“王老爷子身体康健并无三高，可医生说是他得了突发性脑淤血，抢救回来后，口歪眼斜的，再也说不了话了。”

　　尚鹤寅停稳车，继续说道：“因为他是爷爷的好友，我去看望过，王老爷子哪怕半身不遂，淌着口水，还在凝望屋里的一副别人送来的卷轴古画！”

　　从宥言摸着下巴，笑了：“古画？是真迹吗？若有人故意投其所好，那也是他自找的。”

　　“是啊。”尚鹤寅摇摇头：“一开始觉得是王老运气不好，现在想想，巧成这样，就觉得不正常了。”

　　从宥言微笑：“左右少不了下毒这一招。”

　　说话间，车已停到正门前。

　　

　　尚鹤寅望着主宅里走出的白发管事，忧心忡忡地叹了一口气，深呼吸后，打开车门，恭敬地喊了一声：“池爷爷。”

　　池强急忙快走几步，挂上合适的微笑，弯腰行礼：“鹤少爷回家了，老太太正等着呢。”

　　他推着眼镜，笑眯眯地看着一同下车的从宥言，道：“您是从少爷吧，就等您了，里面请！”

　　从宥言扫了池强一眼，笑了：“你比达老头有眼力多了。”随手摸出一个塑料袋，塞过去：“呐，人参当归丸，给你的小费。”

　　池强面色不变，恭敬地接过，腰弯得更深了：“多谢从少爷赏赐。鹤少爷，赶紧进去吧，别让老太太等急了。”

　　尚鹤寅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，一把拽住从宥言，疾步往里屋走去。

　　从宥言刚想开口询问。

　　尚鹤寅边走边说：“达叔是个老实人，这人却是个笑面虎，你不要被他骗了。”

　　～是这样吗？～从宥言略心虚，嘴里却不肯承认，死犟着说道：“我哪里看不出来呢，我是谁啊，一早便看穿那个老头了。”

　　尚鹤寅晓得这个蠢汉子极好面子，也不揭穿，牵着他的手指，微微一笑：“那就好，待会儿看我眼色行事，不要被二奶奶三言两语哄了，就随便答应她提出的请求。”

　　这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宅，一步一景，雕梁画栋，草坪池塘，石板小径，高矮成趣的园林，彰显了这座古宅曾经的辉煌。

　　穿过葱绿色的曲径，来到一处简朴的木门外，这里的景色又变化了，一尊石雕自在罗汉像掩映在冬青树丛里，垂下睫毛，慈悲地望着脚尖。

　　木门口一左一右，候着两个清秀的女子，见尚鹤寅走近，其中一人急忙推开门，躬身施礼，弯眼一笑，向里引路。

　　前面的女孩边走边好奇地回眸偷瞄，好巧不巧地正和从宥言的视线对上。

　　从宥言捣捣尚鹤寅，压低了并不低的嗓门：“你看，那个女人一直在偷窥我啊；你说，她是不是一见钟情的恋上我呢。”

　　尚鹤寅抬头乜了一眼，暗笑几声，也压低声音说道：“看出来了，那不是一般的暗恋，绝对爱到骨子里了。”

　　从宥言装作担惊受怕的样子，抓住尚鹤寅的袖子：“寅儿啊，你要保护我啊，我这朵娇花，虽然意志力坚定，但备不住旁人的勾搭和觊觎啊。”

　　尚鹤寅转过眼眸，冷笑道：“那你是想被勾搭呢，还是想被觊觎呢？”

　　从宥言赶紧摇头：“都不想，我就是随嘴说说哒。”

　　二人正在“含情脉脉”的窃窃私语中。

　　端坐在太师椅上的尚老太太，笑眯眯地开口了：“看来，二位的感情很不错啊。”
第四十九回   诚惠，200万
　　尚老太太的一句调侃，成功将二人拉回现实。

　　“尚老头还喘着气吗？请我出手的价钱可是很贵的。你们出得起钱吗？”从宥言属于要么不说话，要么说话就能噎死人的那种，但凡开口，就很欠打。

　　尚鹤寅规规矩矩地坐末席一张矮脚椅上，弯唇一笑，低头研究鞋尖上的灰尘，并未多言。

　　见媳妇并未阻止自己发言，从宥言不负所望的说出了自己的心声：“我可是按小时收费的，起步价一百万。”

　　尚老太太虽是一介妇人，眼界却是有的，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青年，不落俗套的五官，搭配着白净脸皮，最引人注意的便是那双漆黑的眼睛，黑到像一个陷阱，随时都能吸走凡人的魂魄。

　　老太太急忙稳住神，移开探索的视线，勉强笑了一声：“好！若从医生能救回我家老头子，别说一百万，两百万我也出得起。若是你救不回呢？总得给我一个说法！”

　　“若是阎王老爷喜欢老头，非得请他下去喝茶，那我可管不着。”从宥言耸耸肩，无所谓道：“你们想清楚了，老头的病，只有我能医治。你家医生治不了，那是他太蠢了。”

　　尚老太太皱眉：“胡说，王医生是博士。”

　　“博士？那是啥玩意，能吃吗？药到病除，妙手回春的，才叫本事！否则就是欺世盗名的无耻之辈。”

　　从宥言踱着步子，傲然说道：“这个时辰正是修养肝气的时间，老头已被邪气入侵，身子骨又不结实，再耽误一些时间，你们真的只能准备后事了。如果不想让他死，就麻烦你们退后，带我去见病人吧。”

　　这口气狂的！满屋的尚家子弟都在倒吸凉气；脾气大些的，已经拍案而起，怒骂起来。

　　见一屋子人都向自己投来无名的火焰弹。从宥言冷哼一声，他也懒得跟这些蠢货啰嗦，抖抖脚尖，上前拉起媳妇，移步便想走。

　　“且慢！”站在尚老太太身后的男子眼眶通红，忍住恼火，开口了：“若是从医生有办法救人，我是家中长子，这个钱，我出。”

　　尚老太太跺跺脚，埋怨地瞪着大儿子。

　　家里的私人医生已经做过急救，除颤仪做了，肾上腺激素打了，可这些抢救都是徒劳的。

　　老爷子的生命体征正在缓慢的消失，肺部的起伏越来越低，青紫色的皮肤再也留不住热气了。

　　尚良健，尚老爷子的长子，接到电话，刚从公司赶回家，一进门，便亲历了老爷子病情加重，呼吸困难，脸色惨白的画面。

　　姐妹们只会围着老爷子哭，而他是男人，一家的顶梁柱，始终无法放肆哭一回，只能硬撑着挺住。

　　他眼睁睁地看着老爷子在除颤仪的刺激，震动下，才有一些物理反应，积压在心里的焦灼、烦躁，不言而喻。

　　眼前这位青年虽然言语狂妄，可凡事都有例外，说不定呢，说不定此人真是隐居的高人，说不定就能拿出救治的方法。

　　‘若是救不成……我就要拿下这个混蛋的命，做陪葬。’尚良健心中拿定了主意，温言安慰老太太：“没事的，我会看着他的。”

　　家中的二姐急走几步，拉住他：“良健！父亲的病，可做不得儿戏！”

　　尚良健咬住颤抖的下唇，握住二姐的手：“我晓得！可总得试一试！”说罢，他亲自上前，伸手邀请：“从医生，请跟我来。”

　　推开正厅左耳房的房门，王医生正在收拾东西，见尚良健走进来，摇摇头，遗憾地站起身：“老爷子的呼吸已经停止了，眼底也有些浑浊……我尽力了，请节哀！”

　　尚良健本来抱着希望进屋，乍听到这个噩耗，腿肚子一软，晕了过去。

　　从宥言跟在后面，一手支住后倒的身体，另一只手，猛地一拍后背，将内力灌入少许，拎起尚良健衣脖子，震了几下。

　　尚良健胸口的闷气被内力化开，喉间泛起血腥，仰头打了一个饱嗝，吐出一口淤血。

　　“让开！”从宥言一屁股撅开王医生的助手，挽起衣袖，自顾自地从随身背包里取出自制的布包，找出合适的银针，三指捏起，开始施针。

　　王医生拉住想发火的小助手，极有涵养的退至一旁，轻声介绍接手病患时的症状：“患者一开始有些发寒症，后来肚内胀气，不停的流汗，呕吐。体温一直很低。”

　　从宥言听到这里，方才抬眼看了王医生，点点头：“你虽说资质愚钝，秉性却不错，日后若有难处理的病症，我可以教你一二。”

　　小助手不服气：“你谁啊，年纪不大，口气却狂的可以。老爷子已经确诊没有心跳了，你逞什么能？”

　　从宥言食指和中指微微用力，按压在老爷子的右胸口处，二指交替，不断轻弹皮肤，找出皮肤松弛之处，将银针扎进穴道，一根又一根，扎得极深。

　　银针被捏起再扎入，旋转提起，再扎入，逐渐将十几根银针，扎进心脏附近穴道。

　　从宥言一心二用，右手扎进银针，左手就驱动内力温暖穴道。只见银针的防滑针柄在皮肤上不断震荡、发热，老爷子的头顶，胸口，齐齐散出若有似无的烟雾。

　　王医生和小助手，包括清醒过来的尚良健等人，都是头回看见还有这般治病救人的法子。按说，人类刚刚死亡时，尸僵便开始形成了，体温降低到一定程度，皮肤肌肉，骨骼隔膜，都有了变化，施针并不是一见容易的事情。

　　方才王医生故意没开口阻止，并不是真的大度，他只是想看看这位傻小子的笑话而已。

　　没想到，被分分钟打脸。人家不仅能施针、会施针，技术还很娴熟。看样子，这位年轻的大夫有极大的胜算，能将老爷子从阎王殿里拖回来。

　　骨与骨之间虽有缝隙，但其中也是有肌肉群的，且这些狭小的肌肉群，虽薄却紧，很多地方连经验丰富的老中医也不敢轻易下针。

　　可这些关卡，在从宥言的眼中那都不是事。

　　各种长度的银针不断落下，带着某种合拍韵律，从宥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，手法极快的下针，有条不紊，行云流水，从头顶到咽喉，在延伸下去，直至胸口腹腔，指尖脚尖。

　　将银针扎进穴道，破开封闭的关口，再以内力强行助攻，推血过关。众人只见老爷子的头顶上宛若蒸笼，不断冒着热气，屋里的发酵气味也越来越浓。

　　一直推至腿脚部位，从宥言似乎摸到了什么东西，脸上难掩欣喜之色，急忙托起老爷子的脚踝，捡起最粗的银针，扎破趾尖，催动内力，赶出一滩暗紫色的血液。

　　随着这股紫血被挤出，尚老爷子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咳嗽。

　　从宥言眼疾手快，单手一挑，银针顺势而出，在血渍中扎出一条红色的小线虫来。

　　整个过程进展得极快，差点没把王医生吓死，他揉揉眼眶，再睁眼，尚老爷子已经咳嗽两声，吐出一口浓血，眼皮开始颤动了。

　　从宥言斜眼看着王医生，喊了一嗓子：“喂！你还傻愣着干嘛，赶紧给老爷子打一针强心针啊。真是的，养你是干嘛的，一点忙都帮不上。”

　　王医生那是真的不敢摆谱了，连声应是，手忙脚乱地给尚老爷子注射完针剂，小助手双手握拳，帮忙做心肺复苏。

　　一开始，尚良健请从宥言进屋，那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态度，可这不到一盏茶的功夫，便能看见宣判死亡的老人，喉咙里有了呼噜，皮肤也染上了薄汗。

　　不管人家是怎么做到了，老爷子已经活过来了。

　　这真是，人比人得死，货比货得扔啊。

　　尚良健目光复杂的看着在床边忙绿着后续工作的王医生，再看看大大咧咧坐在椅上，玩小虫的从宥言，态度恭敬许多。

　　屋外守着的尚家众人欣喜若狂，不等老太太吩咐，一起奔进耳房，跪下给老爷子请安。

　　老爷子心脏得到了充分的挤压按摩，狠狠吸了几口氧气，被人扶着靠在被窝上，撑着强笑了几秒。

　　闭目喘息了半晌，老人才勉强说了一句：“好了，你们都下去吧，孝心我都收到了。”

　　众人这才依依不舍地退出去了。

　　尚老太太流着眼泪坐在床边，呜呜咽咽地只是哭。老爷子摸着老伴的手，宽慰道：“别哭了，我活着呢。”

　　王医生扶着尚老爷子拍了几下后背，老爷子又咳出几口污血。

　　见老爷子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，尚良健大步走到从宥言的跟前，扑通一声跪下去：“多谢神医秒手仁心，才将我父救回，大恩大德无以为报。”

　　从宥言不在意地笑了笑：“好说好说，我的恩德是有价钱的。诚惠两百万。”

　　尚良健爬起身，肃立一旁，满心满眼都是欢喜，急忙掏出手机，“神医啊，您是需要支票还是支某宝转账？咱们留个联系方式呗。”

　　从宥言翻出二维码收钱，听见手机响起钱币入库的哗啦声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，他收起手机，拍拍尚良健的肩：“这些都好说，关键是寒香煞这玩意极其阴毒，需要长期吃膏方调养啊。”

　　尚老太太一听还需要长期食用膏方养生，忙不迭地招手，喊儿子付钱：“从医生尽管开价，咱家吃得起。”
第五十回   彩衣娱亲的从医生
　　从宥言最喜欢和有钱人打交道，因为有钱人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---尽管开价吧，我付得起钱。

　　既然主顾是个大方人，从宥言也不啰嗦，挥笔写下药方后，他又挑起银针上的小红虫，附送一次实物解说：“呐~这便是寒香煞的毒源啦，此虫名为香君子。名字虽然雅致，可却是世上最阴狠毒辣的毒物了。被它寄生的宿主，一般医生是查不出病症的，宿主呈现的症状也是乏力，呕吐，嗜睡，脏器衰竭。不出一天，宿主便会死翘翘了，死时尸身香气萦绕，皮肤煞白嘴唇红艳，颇具美感。”

　　床边站着的“一般医生”默默流泪：我学得是西医啊西医，中医不是我的专业啊！照你这一解说，我都不好意思面对我的薪水啦！啊啊啊！

　　尚府众人厌恶地盯着那条装死不动的红虫子，恨不能立刻找出幕后真凶，屠之后快。

　　从宥言越说越来劲，举起小红虫：“你们闻一闻，这时候是不是有一股类似石楠花的香气？对，这是香君子马上就要繁殖的信号。寒香煞最可怕的，便是香君子的繁殖能力。我跟你们说，它一旦开始下小崽子，那是超级强悍的快。”

　　从宥言摸出背包里的青玉缸，揭开盖子，将红虫子扔进去，立刻听见缸里传来一阵追逐、厮杀、咀嚼的声音。

　　等候的时间不长，青玉缸盖再次打开时，只见一只黑色的大甲虫，晃着触角，挺着大肚子爬出来，“啪叽”吐出一堆粉色的残骸。

　　从宥言用银针挑了，放进一旁的茶杯里，递给尚良健，“这便是香君子的生yu腺和未成型的虫卵，也是我那膏方的药引，药成前一刻钟，扔进膏中快速搅拌即可融化。”

　　尚良健小心接过，连声道谢。

　　从宥言转动着脑袋，之乎者也地说了一通：“尚老头体内还有不少残留的毒素，说不定还有一些小虫卵，若是强行驱毒，反而会加速虫卵的孵化。所以我的方子是反其道而行之，将诱因放进药里，再将病患体内的虫卵融化了，成病患的养料。”

　　尚良健一一记下，收好药引，他低声问道：“还请神医劳累一下，这寒香煞的毒源，究竟被凶手安放在哪里了？”

　　从宥言翻翻眼睛，笑了：“你倒是明白人，寒香煞这种高级货，肯定不是一般人能调制出来的。因为香君子最挑食，人工培育的死亡率也是极高的。”

　　尚老太太温言安抚好老爷子，转头狠声道：“顺藤摸瓜，一定能抓到凶手。”

　　从宥言在屋内转悠了一圈，很快便嗅到一丝淡淡的香气，尾调藏着一点茉莉味，他顺着直觉走到一个五斗柜前，径直拉开第二层。

　　木抽屉里，躺着一个贵气十足的紫檀彩绘匣子。

　　尚老太太的视线随着从宥言的动作，变得躲闪起来，她坐立不安地搅着手绢，悄悄望着老爷子。

　　而尚老爷子，在听见了五斗橱被拉开的声音后，悠悠睁开眼，叹了一气。

　　紫檀匣子雕着精细的花纹，上面描画着金光灿灿的一对凤凰。一凤一凰，上下呼应，口中叼着灵芝，脚下飘着祥云。一见便知价值不菲。

　　从宥言凑上去闻了闻，又轻轻地弹了弹木盖，侧耳听了听声音，忽地笑了：“东西倒真是好东西，这匣子是谁送来的。”

　　尚老太太尴尬极了，迟疑地望着从宥言身后。

　　原本闲坐发呆的尚鹤寅，斜瞥见二奶奶涨红的神色，心中便闪过一丝疑窦---难道此物，跟自己有关系？

　　起身走进，只看了一眼，尚鹤寅的眉峰便紧紧皱起，琥铂色的瞳孔流露出一丝愠怒，声音也不太友善了：“这是我母亲的嫁妆！里面装得应该一副明朝的掐丝翡翠头面。”

　　尚老太太更难堪了，诺诺退至床边，不敢搭腔。

　　旁听的尚老爷子火气也很大，一直想插嘴说话，喘息良久，才备足了力气，捶着床板，骂道：“都是老三家送来，求我帮忙搭救小伟的，我当初便说不能要，这是人家小鹤的东西！谁知…我还是贪心了。唉，总之，小鹤啊，是我不对！”

　　老人的声音带着病后的疲惫，乍听之下也很合理，反正错也认了，不过，罪魁祸首却是送礼的人。

　　‘所以，那人又拿我母亲的东西求人办事了？’尚鹤寅懒得听着这些掰扯不清的旧账历史，他叹口气，问从宥言：“匣子上面还有毒吗？”

　　后一句，则是问尚老爷子的：“这是我母亲的遗物，我能带走吗？”

　　……

　　任务圆满完成，启程回家。

　　从宥言消耗过多，坐在车里，蔫蔫地打着呵欠。

　　尚鹤寅贴心的将车速放缓，打开音乐匣子，放低椅子，温养着身边人的困意。

　　从宥言坐在颠来颠去的“摇篮”里，很快就做起美梦。

　　吉普车顺着国道开往北郊，往灰雾更深处驶去。

　　等从宥言伸着懒腰醒过来，清晨的薄曦已经撒满山头。

　　这里一处私人墓地。

　　无人守护的孤坟修葺的极简单，栅栏，兰花，一旁的桑树，荫蔽着冰冷的石碑。

　　无需过多的修饰，干干净净的大理石，已将这处主人的品味彰显无疑。

　　尚鹤寅背对着车子，环臂抱住自己，独自蹲在石碑前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　　金色的阳光升起来，温柔的罩住这个男人，将他勾画的跟景色类似，顽石堆砌的半球体，挡住了血缘间的羁绊。

　　直到阳光倾斜一路上移，背部的热度开始消失，尚鹤寅这才蹲着往前走了几步，摸出纸巾擦拭石碑，徒手拔去石缝中的野草。

　　扑闪的目光穿过冰冷的石头，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，低声说了一句抱歉：“好久不见。我都记不起你的样子了。”

　　尚鹤寅蹲累了，干脆盘腿坐在地上，捡起刚才的野草的根茎，开始折麻花辫，嘴角挂着笑：“妈妈，你是不是已经投胎成功了，所以才忘了我，总也不来看我。”

　　从宥言小心翼翼地靠近这里，视线所及之处，皆是一片灰色。

　　大理石做成的石碑上，轻描淡写地刻着几行字。

　　---这里埋葬了我狼藉的青春，埋葬了我坚强的外壳；我假装很伟大，自欺欺人的奔向坟墓；所以咎由自取，终身被困在某座孤岛上，逃离不得---祝盼盼。

　　坟冢的台阶仅有几层，也不高大，压抑的氛围来自于樊笼般的灰败颜色。

　　时间在嘀嗒流逝，光与影的交叠在二人脚下，拖曳的很长很长。

　　有那么一瞬间，从宥言很想扑过去，将墓碑前喃喃自语的人拥进怀里，护住、吻住、霸住！总之不会再让他流泪。

　　听见某人呼吸急促，尚鹤寅侧头看着身旁的影子，温柔地笑了：“好在黑夜过去之后，总会有星辰为我开道。妈，我遇见一个人，一个可以交付心事的人。今天我特地带他来见你。”

　　从宥言的耳廓微微扇动几下，一向皮厚如墙的他，忽然觉得面热口渴起来。

　　“小从，快过来。”

　　从宥言脖子根都红透了，细声细气的答应了一声，飞快地坐在媳妇身旁，摸出纸巾勤快的擦拭石碑。

　　尚鹤寅撑着下巴，笑眯眯地看着从宥言献完殷勤，这才抓住他的手，面对石碑，郑重地交握在一起，“妈，我说的人就是他，他是汉朝枞公的后人，姓从名宥言，字宛童，是一名医师。小从，你有什么话，想跟我妈说一说的。”

　　媳妇是声音真好听！从宥言眼前全是缤纷的泡泡，激动地就跟参研完师祖笔记一般快活，他结结巴巴地开了口：“伯母您放心，有我一口干的，我绝不会让寅儿喝一口稀的。寅儿…我，我……”

　　从宥言本想说一些保证对你好一辈子、耐你一辈子，这一类的古早誓言，再添加一些自己擅长的土味情话之类，才能稳操胜券。

　　未了未了，土话情话到涌到嘴边，就变成了从医师大大的实话---“寅儿，这里是我攒得两千万啊，我全都给你。”

　　尚鹤寅举起交握的手，原想贴在脸颊上的，猛然听见此等实话，呆愣了几秒钟，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。

　　从宥言窘得极点，忍住满肚子委屈，小声叫唤着：“寅儿！你别笑啊，我…我是实诚人。”

　　尚鹤寅好容易止住笑，正色看着对方紧张的眼睛：“好~我知道啦！”

　　媳妇的脾气可真好！从宥言心里美滋滋地，一心想显摆一下自己，便有些坐不住了，站起身，理好衣衫，对着墓碑深鞠一礼：“伯母，小可不才，愿效古人彩衣娱亲，为您献上舞曲一首。”

　　尚鹤寅瞪圆了眼珠，刚想摇手阻止，从宥言已经摇摇摆摆地唱了起来。

　　“凯风自南，吹彼棘心，棘心夭夭，母氏劬劳。凯风自南，吹彼棘薪，母氏圣善，我无令人。”

　　伴着这首诗经，从宥言极有规矩地抖袍振衣，跪拜行后辈礼，起身后，轻声低吟，转抖花袖，缓歌摇冠地跳完了一曲。

　　不得不承认，忍耐度稍微欠缺一点的人，都无法catchon从医师的纯纯孝心。
第五十一回   又来订单啦
　　好不容易，忍到这曲表达孝心的歌舞表演完毕。

　　尚鹤寅偏着头，和颜悦色地鼓掌，极给面子地喊了一声：“好看！”

　　凹好造型的从宥言等到现场唯一观众的鼓励，这才恢复正常，笑眯眯地看着媳妇：“寅儿啊，我饿了~”

　　尚鹤寅的眼尾微微勾着笑意，“好，你想去哪里用早茶。”偏头说话间，他那双琥铂色的眸子在阳光下转出别样的色，金灿灿的，实在是漂亮。

　　从宥言都看呆了，喉结滑动，觉得自己的运道真是好，如此光彩明艳的美人从此便是自己的了。

　　“在哪儿吃都成哒，我不挑食。”

　　尚鹤寅挑眉，故意撇嘴：“可我是个挑食的。”

　　从宥言急忙表示：“寅儿想去哪里，我都陪着。”

　　尚鹤寅弯唇一笑，拍拍灰尘，站起身，先跟母亲告别：“妈，我带小从去吃饭了，下回再来看你。”转身看着命中的讨债鬼，他不自觉地露出了狡黠：“走吧，神医大人。”

　　从宥言喜淘淘地坐上副驾驶：“寅儿啊，你以后一定要保持好心情，你都不晓得，你笑起来有多美。”

　　尚鹤寅收敛了笑眼，板着脸：“见谁都笑的话，我成什么人了？”

　　“也是。寅儿只对我一个人笑就好了。我喜欢看你笑！”从宥言深深为媳妇的机智点赞---对啊，媳妇这么美艳的笑脸，当然只能给自己看啦，旁人统统靠边。

　　尚鹤寅笑着白了傻汉子一眼，将吉普车原地漂移，从岔路直接拐进市区。

　　这是一处清幽的淮扬饭店。

　　从宥言坐在小包间里，在点菜平板上挑选着菜品，偶尔抬头对着媳妇偷笑道：“这算是咱俩的单独约会呢。寅儿啊，我好激动。”

　　尚鹤寅只选了一壶普洱，便放下平板，支着下巴看着对面的傻汉子，弯起唇角：“我从不与人约会。所以，你要好好珍惜我啊！”

　　从宥言眼眸亮晶晶的：“那是当然的！我第一眼见你时，便说过此话了。”

　　很快属于清晨的味道一一摆上桌来。

　　尚鹤寅夹起一颗酱烧菌菇，放在鼻下，嗅了又嗅，闻了又闻，等待凉透了，这才咬了一小口，勉强咽下去。

　　听见对面的龙吞虎嚼不绝于耳，他闻声抬头，被某人豪迈的吃相惊呆了。

　　从宥言已将一盘姜丝肴肉咽下肚了，此刻正在攻陷蟹黄包。

　　小心翼翼在包子上咬出窗口，吸溜吸溜喝完汤汁，从宥言倒了一些香醋进去，然后一口扔进嘴里，嚼了几下，舔唇咽下。

　　那挤眉弄眼的表情，就像是吃了龙筋凤髓一般，陶醉无比。

　　看他吃饭，比看吃播秀还要过瘾，那表情简直是绝了，堪比某位直播吃鱼子酱的大明星。

　　尚鹤寅微笑着将虾仁面上的虾仁、香菇，捡进对方的碗里，自己只吃豉油干挑。

　　从宥言胃口不是一般的好，又卷起一坨虾子面，塞进嘴里。见媳妇已经放下碗筷，他担忧道：“寅儿的胃口还是这般羸弱吗？这可不行啊。有我这样秀色可餐的伟丈夫陪着，你还是吃不下吗？”

　　尚鹤寅正在品茶，闻言，差点没将一口茶水，尽数喷出去，他无奈何的白了从宥言一眼：“我自己就是秀色，还用得着看你？”

　　从宥言脸皮极厚地接下话茬：“寅儿是秀色一号，我就是秀色二号。”\(^o^)/~

　　尚鹤寅很想清心寡欲做个高冷的美男子，可惜现实总跟他作对，居然安排这样的磨人精在他身边。

　　唉…他无奈地帮从宥言斟了一杯茶：“说了半天话，口渴了吧。”

　　从宥言捂着嘴，傻笑：“寅儿真好。”

　　二人吃喝闲聊时，从宥言的手机，很不识相的响了起来。

　　从医师正在赏花赏景赏美人，根本不想接电话，随手就挂了。

　　没柰何，打电话的这位耐心极好，一遍又一遍地拨过来。

　　能迫使从医师放下筷子接电话的人，必须得担负起所有的怒火。他对着话筒，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：“喂！谁啊！”

　　尚良健隔着空气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火气，可眼下这件麻烦事，却不得不找上这位。“是我啊，从医生。”

　　从宥言看了一眼备注名，哦了一声，脾气大的依然能烧滚开水：“有事快点说，我时间可是很宝贵的。”

　　尚良健声音带着疲惫：“刚才，家里来一位客人，哭哭啼啼的，说是我堂弟的女朋友，现在怀孕了，让我们给个说法。四叔刚才一激动，昏过去了。”

　　从宥言插着腰：“那就去找你堂弟啊，找我没用，我不会负责的。”

　　这挨得上吗？再怎样，我们也不会找你负这个责啊。……尚良健头疼死了，郁闷地说道：“不会找您负责的！”

　　“那还能是什么事？”

　　“您这里有没有让人一心扑在工作，老老实实待在家里，不要再出门随便沾惹是非的良药啊。”

　　原来是这事……从宥言掏掏耳朵，幸灾乐祸地笑道：“你家堂弟喜欢出门浪啊，那不是正好嘛！做人嘛，最重要的就是开心。你弟弟做一个海王也挺好的。”

　　尚良健焦急地说道：“我总不能见他继续错下去啊，人总要留下后代的。”

　　“有后代又能怎样？就能证明自己不是下市的蔫黄瓜吗？”从宥言将电话换了一个耳朵，一边喝茶一边问：“说了半天，上门逼你弟弟结婚的是谁啊？”

　　尚良健小声说：“这个姑娘其实小鹤也是认得的，他们剧团新签的艺人，玉舒恬。”

　　“玉舒恬？”从宥言一听爆出的名字，便与尚鹤寅对视一眼。

　　尚鹤寅悄悄放下茶盅，皱眉抿茶：“是小玉？简直是胡闹，怀孕了她还敢吊着威压排练？”

　　从宥言看媳妇的神情便晓得，媳妇是万万没料到会有此事。

　　他捂着嘴偷笑：“说说吧，现在你们是啥想法呢？是想斩草除根，还是皆大欢喜？”

　　“四叔他们自然是希望俩人赶紧结婚，先保住孩子再说。”尚良健无奈地揉太阳穴：“我堂弟那人，怎么说呢，太贪玩了，本性不坏，就是不愿意结婚，觉得婚姻是坟墓。据我所知，他前前后后交往了30几个女友。”

　　从宥言笑眯眯的听着，指指水煮干丝，“阿巴阿巴”张张嘴。尚鹤寅翻个白眼，手里的筷子还是认命的伸过去，夹好了，塞进他嘴里。

　　从宥言喜滋滋地嚼着，和着香茶咽进肚中，心中已经有了对策。

　　对着手机，从宥言压低音量，小声说道：“你堂弟这种症状有个名字，叫阴虚火旺阴液流失。但凡阴.液.不足阳火过旺之人，都会出现这种状态，皮肤涨红，姓玉亢盛，有些自制能力差的，很容易便会走火入魔，踏上纵玉过度，精亏血损的老路。”

　　尚良健“啊”了一嗓子，追问：“那怎么办啊，堂弟再这样下去，是不是就会虚脱至死啊。”

　　从宥言嗑了一个花生，安慰道：“别慌啊，我师傅特地研发了一种辅助类药物，专门用来帮助戒除这类瘾症的。”

　　电话那头的尚良健，听得目瞪口呆：……这，这不就是使人羊畏的药吗？世上还有这么阴狠的东西？这种操作真的不犯法吗？

　　从宥言早料到对方会有顾虑，他悲天悯人地叹息一声，道：“这种辅助药物都是帮助人们修炼本心的，助修炼者凝神静气，清心寡欲，这样才能一心求道，颐养天年，乃是一味摸着良心奉献给人间的诚信好药啊。”

　　真是这样吗？……尚良健端起杯子，大口灌下一口冰水：“好吧，你是大夫，愿意这样说也行！可有没有副作用啊，会不会留下后遗症。”

　　从宥言又吞下一个小笼包，擦擦嘴角：“怎么可能有副作用呢，隔几年，这药效就过去了。你堂弟说不定就爱上早出晚归，温馨平静的家庭生活了。”

　　尚良健勉强放下半颗心，又问道如何给堂弟下药这一类比较隐私的话题。

　　吃瓜吃得很嗨皮的从宥言贼兮兮地笑了，宽慰对方：“安啦，安啦，只要钱一到位，神不知鬼不觉的让您堂弟中招，便是我的事啦。”

　　一想到从小帅到大，成绩也始终压在自己头上的堂弟---忽然变得不能人道，只能娶一个空有美貌、木有财产的妻子度过余生。

　　这么凄惨的事件，还是合理合法、全家举手表决通过的。

　　‘哇咔咔，这样的爽利的事，可以给我来一打！’尚良健笑呵呵地眯起眼：该！让你以前在我跟前瞎嘚瑟欸？看你以后还能不能再顶着帅死人不偿命的脸，去糟蹋大姑娘去！嘿嘿嘿…

　　简直是大快人心，不过面子上还得装一装。

　　尚良健开开心心的把钱打进从宥言的账户，转身出门。

　　迈进客厅之前，他偷偷拎开风油精，对着两个眼角，轻轻点了一滴。

　　他打了一个喷嚏，只觉得鼻尖一酸，眼眶一辣，止不住的泪水，瞬间铺满脸颊。

　　好家伙，那“真情”自然流露的，犹如乌云盖顶一般，天空忽然降下的雷阵雨，都没有他眼眶流出的泪水多。
第五十二回  玉舒恬的来历就很迷
　　哭完心中所有委屈的玉舒恬，睫毛低垂，很安静地坐在角落里，等待最终的结果。

　　尚家众人也没啥心情搭理一个上门逼婚的小演员。

　　所以，周围虽然有人来人往，氛围却诡异的类似坟冢。

　　玉舒恬根本不在乎这些，她眼前的的老宅、老人、老物；以及假笑、阴笑、冷笑，这些不属于她的颜色似乎经不起光阴的冲洗，变得极淡，变成灰白。

　　灰败阴暗的破旧建筑被时光倒拖回隧道里，儿时记忆一帧一帧的闪过眼前，那里没有美好，没有撒娇。

　　那里永远都散发着潮湿发霉的气味。

　　身患隐疾的她被卖给人贩子的时候，就已被继母打断了腿骨，而买她的人只盼着她能更凄惨一些，所以又剃光了她的头发。

　　而她只有一个任务，就是躺在破旧的棉絮里装死。

　　伪装成她父亲的贩子，则不停向行人磕头乞讨。

　　运气好的时候，能讨到几百块钱。运气差的时候，她就只能饿肚子。

　　被饥饿与疾病折磨到奄奄一息的时候，她也就会幻想出一些老鼠精，长蛇怪之类的出现，只需要轻轻咬在动脉上，只需要一口，她就可以解脱了。

　　她从不晓得小人书里描述的童年应该是什么样子。

　　她并不留恋这个世界。

　　她只想求死而已。

　　直到那天，一滴混着水果香气的水滴，滴进她的嘴里。

　　她从来没有闻见过那么好闻的香气，忍不住一抬头，眼前是一个周身罩在黑衫里男人，正望着她，冰冷地问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　　她摇摇头。彼时，她还没有名字。

　　她只是垃圾山上，最不起眼的一只小号苍蝇。

　　那男人晃晃手中的塑胶瓶，冷漠地看着她：“想喝这口水吗？那就爬起来，跟我走。”

　　想的，想的，只要能带她走，不管去哪里，她都愿意！

　　口干舌燥的她刚想从棉絮堆里爬出来，那个买她的贩子便冲出来，一把拦住男人，伸手便要钱。

　　她记不清男人是怎么做的，只记得一道黑影卷着微风划过眼前，那个买她的人贩子，便飞出去十几丈远，直挺挺的倒在地上，咽了气。

　　黑衣男人眼皮都没有抬一下，转身便往前走。

　　她急忙拖着碎步子跟上。

　　于是，那装着好喝水水的瓶子，顺着抛物线丢在她脚边。

　　然后她听见那个男人说道：“玉舒恬。以后，这便是你的名字。”

　　“玉舒恬！玉舒恬！”

　　听见有人在喊她，玉舒恬定定神，拉回思绪，抬眼坦然与之对视，平静的望着眼前的尚家人---尚良臣。

　　不出意外，这个男人将会是她未来的丈夫，她此次登门的目地，仅此而已。

　　尚良臣的脾气有些暴躁，插着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，压低嗓音快速说：“玉舒恬，我现在还给你一点体面，你最好安安静静地滚走。我和你都很清楚，那天我们什么事都没发生。”

　　玉舒恬眼眶登时就红了：“良臣，你怎能这么说？”

　　尚良臣冷笑起来：“还要我说得更详细吗？咱俩也就上个月在酒吧里见过一次面，还是你主动靠过来跟我喝了一杯酒，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。你怎么怀孕的？跟鬼怀的吗？”

　　玉舒恬深吸一口气，眼泪就在眼眶里滴溜溜的打起转来，她默默起身，垂下脸：“好吧，既如此，我远远离开你好了。”

　　不得不说，她的哭相还真是好看，惹人怜爱，虽打动不了眼前这个男人，却打动了其他围观的人。

　　尚良健刚刚得到某位医师大大的保证，也做好了各种安抚的心理建设，关键是风油精也抹了，眼泪也正在淌着，返璞归真的情感，不能浪费啊。

　　一见未来的弟媳委屈巴巴的起身要走，尚良健急忙伸手拉住，一边流泪一边说道：“小玉啊，事情还没解决呢，不能走啊，事情我都知道啊。”

　　“尚先生，我不该来的，这简直是自取其辱，我…我只是一个普通人，不该来这里的，你高抬贵手，放我走吧。”

　　别看尚良健先生，年轻时读书不行，做生意却颇有灵性，很早便跟着父亲接手了家族生意；不知怎么滴，年纪渐长之后，他又转了心肠，忽然开始走积德行善的路线了。

　　他根本不管这件事的苦主究竟是谁，只要孩子的的确确是尚家的种，就不能让孩子流落至别处。

　　不管是从家族名声考虑，还是从个人私心考虑，都不能放任这个“孤苦伶仃”的弱女子离开。

　　尚良健掏出纸巾，想擦干泪水，眼角却被风油精的味道弄得更酸涩了，他痛苦地眨巴着眼皮：“小玉，你放心啊，我是他堂哥，我可以替你做主。”

　　虽然演戏才是玉舒恬的职业，不过眼前这位尚堂哥的表演似乎段位更高一些，玉舒恬试问自己就做不到用风油精催泪。

　　她原本对这些世家子弟的态度都一样，此时却不得不敬佩起来，发自肺腑地感谢了一声：“多谢大哥。”

　　尚良健拦住想发火的尚良臣，笑眯眯地挽留：“弟妹啊，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别生气，别发火，有啥委屈，坐下来慢慢说清楚嘛，事情总是能解决滴。”

　　尚良臣双手环胸，冷笑：“大哥觉得她好，就让给你吧。你不是做梦都想着坐拥齐人之福嘛？呐，送给你了，赶紧拿走，慢走不送！”

　　尚良健额头青筋跳了跳，伸出大手，一巴掌呼在尚良臣背上，笑骂道：“尽胡说，待会给你嫂子听见，我晚上就别想睡觉了。”

　　尚良臣鄙夷地扫了身旁人一眼，懒洋洋地哼了一声：“反正不是我的，谁要尽管拿走。”

　　尚良健连忙跟玉舒恬道歉，转头吓唬堂弟：“待会四叔他们就过来了，你最好老老实实的。”

　　尚良臣面露喜色：“爸妈要过来？太好了，他们来了，就带这个疯女人做体检去，证据确凿之后，赶她走！成天的在我面前装纯情玉女，我呸~恶心得要死！”

　　“留点口德啦。”尚良健推了堂弟一下，又偷偷瞥了一眼玉舒恬。

　　玉舒恬面色惨白地退后几步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悲痛，继而跌坐在椅子上，肩膀耸动，双手捂面。

　　藏在袖里的拳头却是不自觉的握紧了---哼！一群脑残！若不是为了任务，谁稀罕理你们！白痴！

　　这些恶毒的嘲讽，根本不会撼动她分毫！打小就是听惯了的，比这更恶毒的她都忍受过，更逞论这些，小儿科罢了。

　　尚良臣冷眼瞧着双手蒙面做哭泣状的玉舒恬，烦躁地揉腰侧发，刚刚被这个女人盯过一眼的肩膀忽然有些沉重。

　　他莫名其妙的生出一些不好的联想，这事大概不能善了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翡翠湾。

　　从宥言享用完早茶，一蹦一跳地往停车场走。

　　路过街心花园时，他发现了一个新大陆，有人在街心花园摆好了玫瑰花气球，正在单膝下跪向一个女孩求婚。

　　从宥言停下来，兴致极好地跟着一帮大爷大妈围观起来，未了还一起鼓掌雀跃欢呼：“在一起，在一起！”

　　尚鹤寅坐在车里，支撑着下巴，远远看了几眼，按了两声喇叭。

　　从宥言一溜小跑着回到车里，羡慕地指着花园方向：“寅儿，那里有人求婚哎。”

　　尚鹤寅发动汽车，漫不经心道：“是啊，我看见了。”

　　从宥言半带感慨半带不屑地指出现代求婚的不足：“就用一些便宜的花草和气球求婚，太穷了。”

　　尚鹤寅观察着倒车镜里退后的花团锦簇，勾唇一笑：“换做是你，是不是就得用钱使劲砸了？”

　　“那必须的啊！”从宥言眼梢带着几分得意：“我手里有钱，不花在媳妇身上，花在谁身上？人生最隆重的时刻便是结婚啊，所以，三媒六聘，是不可短缺滴。”

　　他咂咂嘴：“哎呀，那个女生好傻的，捧着那些花花草草，就哭得稀里哗啦的，然后我们围观群众一起哄，她就忙不迭的答应下来了。女人可真好骗啊。”

　　“最后两个人还拥吻来着的…啧啧，光天化日之下，有辱斯文啊。”从宥言嘴上嫌弃着，肚子里却闷闷地想着：真是气人，那么俗气的求婚，那么普通的男人，却那么容易就求婚成功了；自己这么的优秀，这么的出众，这的么帅气，怎么追妻就这么的艰难呢。

　　尚鹤寅像是完全能感应到从医生的小心思似的，耸耸肩，淡淡一笑，“每个人有自己的缘分，换做是你遇见那个女孩，说不定是别人主动跟你求婚呢。”

　　从宥言摇摇头：“不行啊，我都已经有你了！我是世上最强好男人，跟那些见异思迁的妖艳贱货可不一样呐。”

　　这种肉麻的土味情话，换做以前，尚鹤寅别说听了，闻都不会闻的。如今，他越能面部红心不跳的听完全部。

　　由此可见，习惯的力量是多么可怕。

　　从宥言喜滋滋地扭头：“对了，寅儿，今晚的直播，我都想好做什么啦。”

　　尚鹤寅微微侧身，做洗耳恭听状。

　　从宥言一扬手，意气风发地笑道：“一场足以和专业选手媲美的视听盛宴，魔术---大变狮虎兽。”

　　“你忘了，你刚接了尚家的单子？收了人家几十万的药钱，总要办事吧？”尚鹤寅忍不住提醒道：“尚家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！”

　　从宥言掏出青玉缸，轻轻弹了弹：“安啦，那种药，我早就准备好了。”
第五十三回    弟子奉法旨前来，愿听天师差遣
　　“深夜，男主人被若有似无的声音惊醒，他在睡梦睁开眼，一双血红的手正缓慢的攀上他的咽喉。这双手冰冷，黏滑，带着毛躁的表皮，一看就是非人类。”

　　从宥言坐在后花园里，正在绘声绘色地读着恐怖小说。

　　“突然，咔嚓！一道闪电打进屋内，惨白的光线映照着这双手，天啊，这分明是一对兽爪！男人努力睁大双眼，拼命挣扎，却只觉得呼吸不畅，视线模糊，恍惚间看见一团猩红色的东西，正恶狠狠地盯住自己。”

　　“咔嚓！又一道闪电打进屋里，惨白的光线映照着那团腥红色，天啊，那分明是一对兽瞳！男人大叫一声，滚开！滚开！从这团黑暗窜出几声冷笑，走出一对兽人兄弟，啊呜啊呜的咆哮着扑向男人。”

　　尚鹤寅对这样的狗血桥段实是听够了，起身往屋内走：“我去拿一些冰水，你要不要？”

　　从宥言抚摸着脚边的一狮一虎，嘿嘿笑道：“正读到关键时刻，你别走啊，后面更精彩！”

　　尚鹤寅无奈：“这就是你的上岗前的就业再培训？你读给狮虎听，它们听得懂吗？”

　　从宥言***着大猫们的下巴，狮虎享受地仰起大脑袋。他理所当然地答道：“万物皆有灵性，只要我们用心教，这些好孩子肯定听得懂。”

　　算了，我还是进屋去吧，省得跟他怄气了。尚鹤寅推门进屋。

　　花园的一角，老吴，熊大认真清理着狮虎遗留下的粪便，打扫草坪，偶尔也竖起耳朵听一听主人朗读的鬼故事。

　　从宥言躺在狮子身上，***大虎，举着小说继续读：“此时的房间却不是以前的样子了，处处布满蛛网，阴暗破败，老旧龟裂窗的玻璃上爬满了植物，墙壁发黄且生出了霉菌，不知是那个年代的旧灯泡闪烁不停，照得人脸模糊，人心惶惶。”

　　读到此处，从宥言一拍大腿：“秒啊，这个场景好。”顺手招来老吴二人，将书本递给他们：“呐，这就是我们今晚的主题，就按照这个布置。”

　　老吴接过书，又小心打量着主人的脸色，确定这不是开玩笑之后，方才点头哈腰起来：“好的，主人，交给我吧。”

　　入夜前，花园里已经依照恐怖小说的描写，搭建了一处临时违建，简单的木板围成三面墙体，上能见光，下能触地，对面是空气的那种。

　　恐怖元素必备法宝---蜘蛛网，由桑丝、棉絮、拉丝捆扎绳制作，草屑木棍灰尘，都是就地取材，从小区的垃圾场捡回来，堆在小木屋里。

　　场景都搭建好了，后面的重头戏就看狮、虎的了。

　　一狮一虎溜溜达达地跑出来看“演出的新房子”，自从接受了紧张的就业上岗再培训之后，这两货从气质上就显得与众不同起来，工作态度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，走路时四脚齐飞，摇头甩尾，兴奋异常。

　　后院门一响，从宥言笑呵呵地走进来，狮子第一时间冲过去，嘴里叼着一块生肉，丢在主人脚下，跟着双腿微曲，匍匐在地。

　　从宥言眼神亮晶晶地，蹲下身，摸着小狮子：“真乖啊，都晓得孝敬主人了。等会给你一只大羊腿。”

　　紧跟其后的小虎反应明显慢了一拍，再等它叼着矿泉水过来时，便看见主人和狮子其乐融融的画面。小虎气哼哼地走过来，一屁股撅开狮子，将口中的矿泉水瓶子吐到从宥言手中，讨好地低吼了两声。

　　从宥言捡起黏哒哒的瓶子，走到洗手池那里冲洗干净，拎开喝了一口，笑眯了眼，大手一挥：“老吴，熊大，录起来！”

　　不是第一次录视频，面对镜头从宥言从容了许多，以往做作的故作高冷的文艺范也收敛许多。

　　原本想靠成为网红卖药来着的，谁知道左耽误右耽搁，频道就断更好几期了，所以掉了不少粉。

　　这次不一样了，媳妇追到了，手里活泛的小钱钱也有了。

　　主要专心做网红，未来的好日子，指不定有多美呢。

　　从宥言面对镜头华丽地转身，“观众老爷们大家晚上好，今天我准备带给大家不一样的东西，有人会问了，你不是一个卖好药做良心产品的大夫吗？还能玩什么幺蛾子。错！今天我带来的，就是一场魔术表演。”

　　从宥言对自己的表演一贯是自信的，所以他的直播向来都是直接播出，不是后期剪辑的。

　　断更很久的大V又开始更新了，一直等着吃瓜的观众们纷纷现身，五颜六色的弹幕纷至沓来，几乎霸满了整个屏幕。

　　【我搬好小板凳了，请开始你的表演！】

　　【哥哥回来了？又去哪里浪啦？】

　　【哥哥，上次你的养颜丸还有嘛？我要十颗。】

　　【肃静，肃静！小老弟，你赶紧卖药啊，求别装逼了。】

　　【我可以插一句嘴吗！哥哥，你好帅啊！好软萌的亚子！有没有媳妇啊！我愿意给哥哥生一堆猴子啊！】

　　一直坐在卧室假装看剧本，其实在悄咪咪刷视频的尚鹤寅，眉峰皱起，手起键落，秒速跟了一条。【多谢关心，这颗狗尾巴草已经有主的了，麻烦你换一颗草上吊吧。】

　　大家吃瓜吃得正嗨皮呢，忽然屏幕上闪出来一条冒着酸气的留言，都有些发懵。

　　从宥言也看见了最后一条闪着彩虹色的留言，心情大好地问了一句：“媳妇啊，你不是说有剧本要看么？怎么还在刷我啊？”

　　这就是官方实锤了吧！屏幕上干干净净的画面只短暂的停了一秒。

　　下一秒就炸了锅。

　　【哎呀，哥哥真可爱，居然就承认了。】

　　【哥哥这段时间没有营业，是不是就是追妻去啦？】

　　【听话要听音，哥哥刚才说，他媳妇在看剧本，难道说是一个演员？谁？是谁？】

　　【不是难道，应该就是演员！】

　　【呜呜呜，我那呆萌可爱的哥哥居然有主了，我已哭晕在厕所。】

　　【哥哥，求照骗，求合影！】

　　满屏的彩色气球带着各种询问，互闪忽闪的。

　　抱得美人归之后，从宥言本心是很想发几张恩爱照片炫耀一下的，但他也晓得媳妇的性格---那是绝壁是不会同意的。

　　他挠挠头，无比苦恼地说道：“照片的事，以后再说吧！淡定淡定，请大家淡定！你们这样会耽误我工作啊。”

　　熊大到底担任过经纪人，很有经验地关闭的弹幕，还给表演者一片安静的天空。

　　熊大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，从宥言一抖斗篷，重新出现在镜头前。

　　粉丝们大多是舔颜值的，只要UP主颜值高，说啥东西都有人信。

　　从宥言装神弄鬼地迈着八字步，举着小木剑在道具木屋里打转，一会天啦***，一会儿地噜啦，营造了半天的气氛之后，这才缓慢转眸，一指镜头，念出台词：“午夜临近，漆黑处潜伏着邪恶的东西，月色之下，眼前的景象让人恐惧，你试图尖叫，可是颤栗震慑住你的声音，你开始全身发冷，因为恐惧就在你的眼中。”

　　说罢，他眼皮眨了眨，老吴点头表示明白，一狮一虎被悄悄放出。

　　两只巨兽张着大嘴，慢吞吞地走进镜头，呼吸的粗糙声，清晰可辨。

　　它俩围着从宥言摇着尾巴，凶狠地嘶叫，旋转。

　　不管怎么加持掩饰，狮虎那黑如锅底的脸色，身上倒竖的毛色，在夜色里，一览无遗的显现时，代表的就是恐怖。

　　它俩的尖牙不受控制的龇出嘴唇，皮肤僵硬似铁，眼眶发青，嘴唇紫乌，一看就是不受约束的野兽。

　　狮子有些不习惯的挠挠头鬃。那里的黄毛的确有些碍事，根根如尖刺竖立，扎得它眼珠疼。

　　老虎蹭着狮子的脑袋，冲从宥言的方向努努嘴，示意了一下。

　　狮子立刻回归状态，进入演员模式。

　　它按照从宥言发出的指令，跃至场地中央，扮演凶狠的野兽，用那双绿油油的眼珠，死死地盯住主人，口中獠牙爆起，身体拱起成球状，随时准备弹过去撕咬。

　　老虎的眼珠也随之转红，四爪着地，愤然发力，扯起一大片草坪，遮住自己的巨大的身体。

　　从宥言麻溜地贴着被卷起的地皮，瞬间滑倒那狮虎跟前，跳起来又是一木剑，直接打在狮虎的头顶。

　　狮子不疼不痒地甩甩脑袋，冲着主人眨巴着大眼睛，撒娇：“噢~噢~”

　　老虎急忙踩了狮子一脚。

　　狮子这才找准音调，张大獠牙，发出暴力的声音：“吼~”

　　从宥言冷笑一声，丝毫不受影响，用木剑挑起桌上的符箓，用力一跺脚，燃起一片黑雾，避开狮虎二兽卖力的吼叫音波。

　　狮虎见状大吼起来，抖起一身皮毛，准备强行对撞过来。

　　从宥言急步走进符咒圈内，不断回头挑衅，将狮虎引进圈内。

　　待二兽站在符圈中央，从宥言这才并齐两指，合掌掐诀默默念咒：吾愿以阳血之精，领一万兵，千千截首，万万剪形，急急如天师律令敕。

　　抄起小桌上的糯米酒，从宥言狠狠灌下一口，喷在地上，指尖燃动一张蓝色符纸，“啪”地一声，甩了出去。

　　咒术一成，他大步跳至符圈之外，很是威风地喝道：“甲申刚铦将军，丁亥和衷将军何在？”

　　符纸在空中猎猎作响，两股黄紫交杂的雾气从地下涌出，两个九尺高的神将虚影由雾中走出，一人手持长戟一人手持宝镜，冲从宥言抱拳行礼：“弟子奉法旨前来，愿听天师差遣。”
第五十四回  奉旨送货，请查收！
　　从宥言随意地指了指一狮一虎：“烦请两位将军，将狮虎二兽送回山顶，即可回来复命。”

　　刚铦，和衷二将闻言一齐拱手应道：“末将谨遵天师法令。”

　　霎时间，两团黄紫色烟雾卷过符圈，五步之内，只余下若干的黑色碳灰。

　　待烟雾散尽，原先站在其中的狮虎二兽，便失去了踪迹。

　　从宥言走到原先它们待着的符圈内，抓过黑色的泥土，放在鼻下，嗅了嗅，微笑道：“六甲六丁，果然厉害。”

　　拂袖起身，从宥言逼格极高的负手而立，傲然言道：“今晚的幸运客人，会见到二位将军，将货物送至你眼前。”

　　这一幕华丽的表演，简直把围观的粉丝都惊呆了！

　　这真的是魔术？不是法术？

　　别说观看频道的粉丝老爷了，就连熊大和老吴这两位现场观众都被唬了一跳。

　　老吴：“我一直以为主人只是一位毒医，万万没想到啊，主人还是一位天师啊。”

　　熊大点点头：“医符双修啊。”眼疾手快的他，顺手打开弹幕的限制。

　　蜂拥而至的弹幕立刻爬满屏幕。

　　【天师哥哥，你刚才太仙啦！】

　　【天师哥哥，能带我一起飞吗？】

　　【天师哥哥，你上次卖的养生丸、养颜丸还有货吗？我这里急需20颗。】

　　也有别的声音【敢问道友在那处道场修行，吾等想前往切磋、切磋。】

　　【你们别被这小子给骗了，这绝壁是后期特效加持的，这根本不是魔术，绝壁是软件做出来的。】

　　不过这些小虾米的言论很快就被其他话语顶走了。

　　一道顶着极其绚烂颜色的粗字符出现在频道上。

　　【言崽崽，上回的麻辣鲍鱼挺好吃的，再给我寄十斤来。】

　　从宥言做完前期工作后，正在花园里摆弄新做出的鲜花香体珠，准备亲手好了，送给幸运粉丝，在趁热打铁的继续卖药丸子。

　　看见这条无法忽视的留言，他嘴角抽了抽，吩咐老吴：“去厨房把才做好的鲍鱼取十斤来。”

　　因为是直播，不买药丸却伸手索要鲍鱼的小龙同学，听见从医师的声音后，不要脸地笑起来，手指在平板上点来点去。

　　很快频道上有出现一道更刺目的弹幕【言崽崽，我也要专员的快递服务，(#￣▽￣#)o咻的一声，直接送到我跟前的那种。】

　　从宥言没好气地对着镜头，挥挥手：“去去去，启动一张符，得耗费我许多精神的，你个厚颜无耻之徒，晓不晓得知识产权保护法啊，我现在比非物质文化遗产还要金贵呢。”

　　小龙在另一头哈哈大笑，无比欢乐地打字。

　　【行吧，那我要买40颗药丸。需要华丽丽的快递服务！】

　　从宥言正在给最后一个香体珠包装盒系上蝴蝶结，眼角扫到“40颗”几个字，嘴角就笑开了，温柔地对着镜头说道：“好的，这位客人，请问您需要什么呢，本店目前有养生，养颜，洗髓三种药丸供应。”

　　小龙无比欢乐地哈哈笑：“你这个势利眼，装逼犯！”随手敲了几个字。

　　【来20颗养生的，20颗养颜的。】

　　从宥言眯眼笑：“好的，客人，我们支持货到付款业务哒，请私聊爆一下坐标，方便我们送货哦。”

　　又举着包装精美的小粉盒子在镜头前展示：“这是送给前十位客户的幸运礼物，本尊亲手制作、亲手包装的鲜花香体珠，随身携带，自带芳香，可避蚊虫，可驱邪祟。先到先得哦。”

　　频道上顿时闪现一片的订单。

　　冲在前面的还是小龙同学的，【言崽崽，还有我的，我要两份。】

　　从宥言最恨这等寡廉鲜耻，索求不断的顾客，咳嗽两声，一本正经地对着镜头说道：“不行哦，一个账号只能送一份哒。这是幸运礼物，并不是商品。”

　　【哇~天师哥哥，一视同仁的样子好帅啊！我要订货！】

　　从宥言内心虽然激动，神色却是压制地极好，一派高人风范的拱手道谢：“多谢，多谢，这次货源充足。原本需要买二十颗，才有包邮闪送服务，现在只需要买十颗就有送货服务了。”

　　底下跟着的全是各种狂热的嗑颜粉。

　　【哥哥，哥哥，我的存款只能买一颗啊。啊啊啊，推荐买哪一种。】

　　已经帅到没朋友的从医师，笑眯眯的，有求必应，一一回复。

　　频道最后一条弹幕，是老掉牙的蓝色，还是规规矩矩的思源宋版字，因为先遣部队全是购物的妹子，所以这条留言被滞后了，直到此时，才慢慢的拖出身影。

　　【天师大大，请问您这里接驱鬼的单子吗？】

　　“驱鬼？”从宥言皱眉，双手摊开，做愁苦状：“我只是一名医师啊，画符驱邪只是副业，我还在学习阶段，不很熟练哒。若你想买一些驱邪的符纸，等明天清晨，我沐浴更衣之后，勉强试一试吧。”

　　频道里那条留言便安静下去，没了回应。

　　下了直播，花园里老吴，熊大都在忙着清点包装货物。

　　从宥言分门别类地画出各种符，将购物清单上前十的货物送出去。

　　此时，手机响起。

　　老吴擦擦手，急忙接了，一直哦哦哦地点头，再转眸看着从宥言：“主人，这人说上次综艺节目时，得到过您的帮助，还欠你2万块钱的。”

　　“哦~是那个搞摄影的小老头啊。”从宥言点点头，伸手接过电话：“喂！”

　　电话那头的老李开门见山道：“从先生，是我啦，最后那条留言是我写的。”

　　从宥言摸着下巴：“听你这语音，有气无力，肾阳不足的样子，最近很衰吗？挂电话吧，转发视频给我看。”

　　老李听话的挂了电话，换了视频电话过来，他摸着脖颈处的淤青，张嘴吐出一句：“从先生，我最近真的很倒霉！”

　　从宥言立刻打断他的话：“等等，你脖子那里有东西！”

　　老李“啊”了一声，下意识的抬眉毛：“是啊，是啊，还很重呢！压得我最近吃不下，睡不香的。”

　　从宥言伸出食指，对着手机点在老李的眉心，揉了揉，像是检出一件什么东西，勾起手指费劲的拽出一道黑气，扔进一旁的青玉缸里。

　　青玉缸里飞起一只甲虫，张嘴就把黑气吞了进去。

　　吹了吹手指，兼职天师---从医师笑了笑:“诚惠，加上上次的2万，一共12万。”

　　还没来得及说上话的老李，默默转账过来。

　　从宥言听见账号里钱币响起声音，笑眯了眼，耐心解说道：“呐~你原本耳垂有肉，人缘应该还不错，而且山根平满垂直，明明就是个有福的样貌。可刚才我再看你的面相，却变成印堂晦涩，黑气缠绕如蛇状，各种裂缝布满宫口。你最近肯定撞见厉害的脏东西了。”

　　老李并不心疼那消失了12万块钱，再多的钱也没有命宝贵啊，他是认定从宥言是真有本事的天师转世。

　　别说12万了，只要能救他，让他给从宥言立个牌位天天上供都行。

　　还别说，从宥言一出手，压抑在他头顶多日的重量，顿时没有了。

　　乌云消散，老李心里安稳不少，深吸一口气，说道：“从先生，我要跟你说的正是此事！最近我们台里接了一个挖掘现场的报道，跟我们城市接壤了一处农田里，据说挖出了一处唐朝的坟冢。”

　　其实在这之前，老李也没想到找从宥言，做他这一行的，只要前往污秽之地拍摄，家里都会预备一些护身符、保命符之类的开光神器。

　　可自从进了那座野坟之后，脖颈那里就痒痒的厉害，等回到宾馆洗完澡之后，脖子更是重地抬不起来了。

　　老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，对着镜子一看，好家伙，在他脖颈处的，不是红肿，而是一大块淤青！

　　淤青的地方就是沿着母亲求来的那块玉佩延展开的。

　　这都是什么假冒伪劣产品啊，如今连和尚都做起假来了么？

　　他这才想起从宥言---话说，那小子虽然嘴欠，属于没事找抽型的，但手里的东西还都是好东西。

　　老李现在完全信服了从宥言的本事，对着视频中大方地低下头，露出淤青，准备来个远程会诊。

　　从宥言哪有耐心听老李说这些，并指拈起一颗乌黑的药丸：“呐，这是我新研制的养生保命丸，你最近被邪祟侵扰，阳气亏损严重啊，这是给你补补元气的！友情价，一颗5万块。先吃下去保命再说！”

　　老李极其识相，立刻又转账过去。

　　从宥言这才伸着懒腰，打哈欠：“钱已收到，马上安排快递发送给你。现在我要睡觉啦，有啥事，明早再说。就这样，晚安！”

　　老李急了，拍着手机大喊：“从先生？从天师？！我钱都给你了，你不能丢下我不管啊！我一个人待在宾馆里，好害怕啊，啊啊啊！”

　　正在老李焦灼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时。

　　原先他站立的屋中央，腾地串出一团黄雾，雾气中缓步走出一位九尺高的神将，手中拎着一个极可爱的小包裹，对着屋里唯一的活人朗声说道：“奉天师法旨送货，一药丸，一符纸，请查收。”

　　老李揉揉眼睛，仰头看着神将，再揉揉眼睛，双膝发软。

　　那神将耐心不错，瞪大眼珠，提高声音又说了一遍：“一药丸，一符纸，请查收！”

　　老李不敢抬头，抖抖索索地问：“需要我签已收吗？签，签在哪里？”
第五十五回   今晚，有鬼！
　　没想到神将还真的取出一张纸，上面横七竖八地已签了不少名字了。

　　神经伸出状如胡萝卜的手指，指着那些名字的末尾，道：“就签在此处。”

　　老李哆哆嗦嗦地签完字，纸张交出的瞬间，眼前顿时蓬起一股淡淡的莲花香气，再抬眼时，刚才与他说话的神将已不在了。

　　老李情不自禁地又哆嗦了一下，视线都有些模糊了，他急忙取过行李包里，找出老婆准备好的小鸭子洗眼液，狠狠洗了两遍眼睛。

　　建设好所有心理防线后，老李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，屋里安静极了，刚才签收的那个小包裹，依然稳妥地蹲在桌上。

　　原来不是梦啊，刚才果然有人上门送快递来着。

　　老李放下心来，打开包装粉嫩的小盒子，里面滚出一个塑料袋，上写养生丸三个大字。

　　“这可是价值5万块的保命药啊。”

　　药丸虽然跟兵乓球一般巨大，惊吓过度的老李已顾不得切开、掰碎再服用了，直接“啊呜”一口吞下肚。

　　黑色的药丸散发着可怕的中药气味，顺着咽喉“滋溜”一声滑进胃囊，也不是是不是心理作用，药丸下肚的瞬间，老李便觉得身心舒坦，神清气爽，困扰他多年的腰膝酸软都缓解不少。

　　这样的舒坦并未维持太久时间，不过五分钟，老李的肚子就如同发酵半年的酱菜缸一样，“噗嗤，噗嗤”冒出气泡，气体胀大无数倍后，一路下移，堆积搅和在五谷轮回之所，越来越急，越来越痛。

　　“噗~~”再也无法忍耐的老李，放了一个极响极臭的屁。

　　紧接着，一股按捺不住的强烈屎意，促使他提起裤子，奔向厕所。

　　这家乡村宾馆的厕所味道着实不敢恭维。

　　老李拉出恶臭之后，捏着鼻子赶紧冲掉，又去浴室洗了一把热水澡，再对着镜子查看清清白白的脖子，咧嘴笑了：“这小子果然有两把刷子！”

　　刚踏出洗浴间，准备进屋睡觉，厕所里忽然传来哗啦啦哗啦啦的冲水声。

　　这TM是谁啊，半夜不睡觉的玩冲马桶？很好玩，是不是？现在国家的水资源还是紧张的，好伐啦？

　　老李已经爬上.床.，拉上被子，打呵欠了，听见浪费的水声不断响起，没好气地吼了一声：“喂，老王，忙了一天，累不累啊，别玩水了，赶紧睡觉。”

　　厕所门虚掩着，捕虫灯冰冷地挂在墙角，闪着淡淡的蓝色，四周只有老李一人的呼吸声，根本无人回应。

　　气温莫名的开始下降，老李打了一个寒战，半个哈欠停在被窝里，他忽然想起，另一个摄影师老王下午就发烧打摆子，被人架上救护车，送去医院了。

　　“啪~”老李一把将床头灯打开，昏黄的光线铺满房间。

　　借着这道光线，视力极好的老李看见厕所里仿佛有个人影，正蹲在马桶旁边，拿着一把白色的马桶刷，正在刷马桶。

　　那个人影干活很卖力，刷个十几下，便按一下冲水键，再倒上一些消毒液，刷刷刷！

　　这绝对不是什么特殊人群的特殊爱好！

　　因为这个人影，老李认得！

　　这不就是下午那会儿，墓地金井旁边壁画上的侍女吗？

　　那苗条的背影，暗绿的服饰，螺丝的长髻，斜插的花簪，错不了的，错不了的！

　　像是感觉到有人偷窥她，厕所里努力刷马桶的背影，一格一格地转过身来，一张惨白浮肿的面孔出现在蓝盈盈的光线下，一张嘴，露出腐烂的牙床，不断流淌出黑色的粘液。

　　老李很想对着房门大叫救命，又很想摸手机呼叫从宥言前来救驾，可这些想法全部需要声音来加持的！关键时刻，老李的喉咙上似乎有鬼手压制其上，令他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　　厕所里的鬼影见状，黑洞般的大嘴张得更大了，湿哒哒的她站起身，一步一步往卧室走。

　　一步一个湿脚印，一步一声阴冷笑。

　　老李手脚僵硬，五官扭曲！他想挣扎，想嘶吼，想痛哭，更想辞职回家，立刻退休，再也不敢进墓穴拍摄了。

　　那个黑影拖着一身湿气，缓缓走近，屋里的灯光“啪嗒啪嗒”闪烁不停，映照在灰白的眼球上，那是极度缺氧状态下才会有的颜色。

　　她的脚步越来越近，湿哒哒的粘液流得到处都是。

　　那僵硬的爪子直挺挺地举着马桶刷，口中发出志在必得的“嗬嗬”声。

　　老李刚洗过澡的身体又开始哗哗冒汗，难受到痉挛，心里在疯狂地大叫：鬼啊鬼！你别搞分镜头特写了，你就让我死得痛快点吧！

　　眼看那鬼影就要踏进床边了，老李已做好化为厉鬼后，跟这个索命女鬼如何如何的大战三百回合的惨烈画了。

　　老李等啊等，等了半天，也没等来阎王殿前的牛头和马面，他悄悄睁开眼，只见那个鬼影，正手爪发抖地举着马桶刷，僵硬地停在半空，前后晃动着。

　　这画面，也太搞笑了！

　　一瞬间，老李的手脚就充满了力量，一骨碌从.床.上.爬起来。

　　阳气充盈的同时，老李的枕边，那个粉粉的可爱盒子里，晃晃悠悠地飘出一张黄色朱砂符纸。

　　“啪！”

　　鬼影似乎很惧怕这张符纸，不断后退。

　　这张符纸如影随形地步步紧逼，在半空中发出紫金色的雷电火光。

　　老李后知后觉地一拍脑门：“归归！这就是刚才我签收的符啊！我只记得买了药丸，没想到里面还附赠了一张符纸，从先生这般厉害，早算到我有此一劫！”

　　想到有符纸撑腰，老李也不害怕了，几步跨过去，翻出行李箱里的蒸汽熨斗，兑上一点自来水，开启蒸汽模式，对着那个鬼影喷过去。

　　蒸汽带着一百度的高温，毫不打折地扑进鬼影的脑部。

　　鬼影晃了几晃，马桶刷子再也握不住了，“啪嗒”掉在地上，她的身影虚弱至极，左躲右晃地退至厕所。

　　……不得不说这个鬼太会选地方了，这个角度，蒸汽熨斗的线，还真够不着了。

　　符纸从半空中冲下来，翻身扭腰，纸上的朱砂逆时针旋转起来，“啪”的一声，炸裂开来，揉身化成一团紫金色的火苗，直接扎进鬼影的眉心！

　　“嗬嗬~”鬼影被紫金火焰抱住了，发出死猪被烫后的惨叫！

　　趁她病要她命！

　　老李拔下蒸汽熨斗，就地一滚，滚进厕所，重新插上电源，将蒸汽旋钮开到最大。

　　“嗬~！”鬼影最后一点残影，融化在蒸汽里。

　　留在地上的那些.粘.液，附着在马赛克瓷砖上，发出阵阵腥臭。

　　老李拔下蒸汽熨斗的插头，退后几步，瘫软在门口，盯着那些代表着不是梦境的残留物发呆。

　　一直搁置在床边的手机叮铃铃地响起来。

　　“不会是午夜凶铃吧？”老李深深为自己招衰运的体质感到担忧，摇摇头，今晚注定是无法入眠了。

　　他拖着腿，慢慢挪回卧室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，死死地看着手机。

　　一边朝床边靠，一边用力地瞪，就在眼眶快要脱框而出的刹那，闪着姓名的屏幕又熄灭了。

　　提着心脏，悠然下坠，回归正位，咚咚跳动。

　　老李松了一口气，擦了一把虚汗：“好险，好险，吓死我了。”

　　勉强摸到床边，摸出柜上的华子，弹了弹包装盒，抽出一根，放在鼻下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　　只有嗅着熟悉的烟草味，老李过激的窦性心律方能安静下来。

　　仿佛忘了啥，又仿佛啥也没忘，心脏逐渐恢复正常。

　　等身体的肾上腺激素褪去，老李的大脑开始释放出困倦的信号，他打着哈欠，爬进被窝，对着头顶的吊灯，轻轻说了一声晚安。

　　一只羊、两只羊、三只羊，……刚数到第十只羊。

　　枕边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，“叮叮咚咚，叮叮咚咚”的音乐又开始响起。

　　老李吓得跳起来，梦境中的羊圈被手机铃声轰炸的支零破碎，气得他抓起手机滑下接听键，对着手机大骂一声：“哦草，是谁啊？凑不要脸的，大半夜的不睡觉！扰人清梦！到处撩骚！信不信我扛着四十米长的大刀，冲过去，杀了你！！”

　　“哦草，敢这么跟我说话！我是你从爷爷！你以为你是谁？如果不是为了收钱，谁稀罕找你呐？我告诉你欸~孙子，赶紧把符纸的钱给我结一下，你这人人品太次，会赖账哒。”

　　老李一听电话那头传来的极度嚣张欠扁的声音，脑海前叶豁然清明，眼泪就要留下来，他抽抽噎噎地说道：“从先生，我刚才差点就被那个鬼影弄死了，幸亏您赠予的符纸，防保我平安啊，多谢多谢。”

　　“什么赠予啊？你看我是那种很大方、很雷锋、很喜欢做善事的大善人吗？”

　　老李哑然片刻，老老实实点头：“的确~不像。”

　　“那不就结了！”从宥言盘腿坐在地板上，循循善诱道：“每一件商品都有它应得的价值，特别是救命的商品，价值更高，你说是不是？”

　　老李眼泪又流下来了：“从先生，话虽然这么说，我手上的可以随意支配的钱的确不多了，家里都是我老婆管账的。”

　　“了解，了解！可我也是人，也得吃饭养老婆呀。难道我画符不要精力吗？请神不要元气吗？”从宥言滋溜滋溜喝着茶，唇边勾起一抹坏笑：“所以啦，我的符，都是卖给有缘人哒！价钱嘛，好说，都是良心到极点的。”

　　老李垂头丧气：“您说罢~”

　　“诚惠了，10万。”
第五十六回   媳妇，你别夹我腿毛啊
　　从宥言某付宝里又响起钱币入账的清脆响声，他顿时笑眯了眼：“收到啦，现在钱货两清，李老头，晚安。”

　　这边他想挂电话，那头的老李却不答应了，“等等，等等，从天师啊，你说，今晚会不会再冒出一个啥啥出来，我心脏脆弱，受不了任何刺激了。”

　　从宥言收到钱，态度也温和起来，“安啦，安啦，你从墓地里带出的阴晦之物，都已肃清啦。那张紫金闪电符又不是吃素的，你现在放心大胆地睡吧。”

　　“可，我们组里的老王，老张，都被送到医院了，这拍摄估计又得延后，导演说明天去请龙虎山的天师过来驱邪…反正我是不敢再下去了。”

　　从宥言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还停在表面，乍听到龙虎山还颇为不解，自言自语着：“龙虎山如今也有天师吗？”

　　尚鹤寅放下剧本，点点头：“有啊，一代一代传下来的，龙虎山的天师很厉害。”

　　从宥言这才掏掏耳朵：“那成啊，你们导演都愿意下血本，请天师现身了，李老头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。”

　　老李毫不犹豫地嚷道：“鬼知道那个天师灵不灵，我只相信您啊。要不，您明天过来一趟看看。”

　　“那不成，那会坏了规矩。”从宥言立刻拒绝：“一行有一行的规矩。同一件事，苦主请两家同时做法，便是忌讳。不论是医术还是道术，皆是这个道理。”

　　“那怎么办，我现在有心理阴影啊。”

　　“你就说生病了，明天在宾馆里休息一天，不去现场呗。”

　　“…也好，我请假。”

　　“就这样了，拜拜~”

　　从宥言放下电话，活动了一下手脚，四蹄腾空飞起来，扑在床上，抱着被子打滚：“啦啦啦，啦啦啦，又挣钱啦，又挣钱啦！银子的声音真好听！”

　　尚鹤寅放下手中本子，关了灯，鼓励微笑：“恭喜恭喜。”

　　“同喜同喜！”从宥言眼睛亮亮地盯着媳妇的侧颜：“我的就是你嘛！寅儿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！不用客气哒！”

　　这句话说的可真是妥帖！

　　尚鹤寅暗自满意，觉得自己的眼光真是极好，于是笑意更深了：“好了，赶紧睡吧。下个月，我们团里就要全国巡演了，大约有半年时间，我不在家的日子，你和达叔要和睦相处。”

　　“啊~！？”从宥言刚觉得小日子蜜里调油，忽然间就感觉黄连水就要落下来了，他坐起来：“不对啊，你早上都没有跟我说啊。还有玉舒恬那丫头不是怀孕了吗？还能继续演吗？”

　　“原定的计划就是下月巡演。玉舒恬这件事，团长已经知道了，让小玉在家休息，不要参加汇演了，已经让B组的演员顶上了。明天，我得回团里，跟B组扮演蛇精的演员磨合一下，”

　　从宥言顿觉刚才挣的钱一点都不香了，嗓音也黯下来：“寅儿一点都不心疼我。”

　　我又不是特别闲，我也有很多工作要做的…这句话差点就从尚鹤寅的嘴里说出来。

　　黑暗中，从宥言委屈巴巴的默默背过身去，不断耸动着小肩膀。

　　尚鹤寅的心，忽然就软下来，破天荒地主动揽住对方的腰：“等这半年的巡演期过去，我们去海岛玩吧，放个假。”

　　从宥言的小肩膀顿时就不抖了，他惊喜地扭过身来，捉住尚鹤寅的手：“真哒？”

　　‘嘤嘤怪嘤嘤之后留下的莹亮泪花还在脸上挂着。可只要自己对他稍加善意，他立刻就会开心起来。这世上还有谁会如此好哄呢？’尚鹤寅轻轻摸着从宥言潮湿的脸颊，暗暗想：‘我孤单得太久了，是时候考虑一下结婚事宜了…’

　　平日里正经惯了，尚鹤寅难得的不正经起来，伸脚踢着从宥言的小腿：“喂~你一直叫嚷着想和我结婚，却始终在三垒之外转悠，究竟是什么意思啊…”

　　从宥言眨巴着眼睛，特别纯洁地看着媳妇：“寅儿啊，你的脚丫子不要夹.我.肉.啊，刮得我腿毛好痒啊，痒酥酥的，我很怕痒的。”

　　我…我偏夹！我偏刮！尚鹤寅绷紧了脚趾头，狠狠踢过去，哼了一声，转身睡了。

　　从宥言提心吊胆地想了半天，也不晓得哪里得罪了媳妇，只得惴惴不安地合眼，找周公问梦去了。

　　因为有满腹心事，所以隔日起床的时候，从先生就起晚了，而且有点黑眼圈。

　　床的另半边已经空了。看来，寅儿是出门工作了。

　　‘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啊？媳妇本来笑嘻嘻的，后来是怎么了？怎么又生气了呢？’他揉揉脑袋，坐在床边苦思冥想。

　　别墅里只有阳光安静地穿过，远远能听见花园里狮虎正和熊大打闹着。

　　从宥言皱着眉换了一套衣衫，勉强打了一趟五禽戏，心里却还在琢磨昨晚那一记脚丫子，总是静不下心来练习吐纳。

　　他晃晃悠悠转到楼下的餐桌，稀里糊涂地喝着粥，盘算着该不该找几个聪明人问一问。

　　恰巧老吴给虫崽子们喂完药饼，从储物间走出来。

　　从宥言眼睛一亮，笑眯眯地放下粥碗，对老吴招手：“来来来！”

　　老吴吓得一哆嗦，硬着头皮，迈着小碎步子跑进，垂首伺立：“主人。”

　　从宥言斟酌了一番遣词用句，慎重问道：“老吴啊，现在有一件很奇怪很奇怪的事情，需要你帮忙想一想。虽然你脑袋笨，不是很聪明，但你活得久，看得也多，说不定能有另一番的见解。”

　　老吴嘴角抽了抽---你奶奶的，嫌弃我笨，就不要问我呀。可他嘴上却不敢乱秃噜，仍恭敬道：“主人您请说。”

　　从宥言这才开口：“有一对很恩爱很恩爱的情侣，一直都是蜜里调油的恩爱。做丈夫的，很努力的赚钱养家，媳妇也很贤惠的打理家事，世上再也没有这般幸福恩爱的情侣了……”

　　刚听到一半，老吴嘴角就没能忍住，偷偷翘起来，并且在肚子里笑岔了气---您想说的就是您自己吧，哈哈哈。

　　从宥言叹了一口气，“可是呐，做夫妻的哪有不吵架的呢。昨晚…不是，是有一天晚上啊，媳妇忽然踢了丈夫一脚，做丈夫的很纳闷啊，自己一直很努力的赚钱养家，媳妇为啥还要踢自己呢？”

　　老吴憋住笑，插嘴道：“这对恩爱至极的情侣，在某一天的晚上，是不是说了点什么，做了点什么，才会发生后面的事呢？”

　　从宥言一拍大腿：“着啊！老吴果然有经验。是这样的，媳妇问丈夫，你为何总在三垒之外转悠啊；丈夫就很纳闷很委屈啊，三垒是个什么东东？是钱钱吗？但是自己的钱钱都是交给媳妇保管哒，为何媳妇还要三垒，还要踢人呢？”

　　老吴瞪大眼睛，上上下下看着从宥言---不是吧，这个也不晓得？

　　从宥言见老吴瞪大了眼珠，顿觉有门！对方也不是蠢得一无是处，肯定是晓得一些现代名词解释的。

　　指尖弹着桌面，他笑眯眯地问：“怎样啊，老吴有没有头绪啊？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
　　老吴僵在那里，一时间也不晓得如何调整面部表情了，若是兄弟，他肯定一把巴掌拍过去，顺便问候对方的长辈无数遍。

　　可谁让眼前这位是脾气古怪的毒医呢，一句话说不好，自己就见不着下午的太阳了。

　　从宥言翘着二郎腿，啃着蜜瓜看老吴：“你不会也不晓得吧？不晓得就不晓得，也没什么的。就比如我这样英明神武俊秀不凡的人，也不晓得三垒是什么东东，只有替朋友干着急的份。”

　　老吴擦了一把冷汗，抬眼瞟了从宥言一眼，行吧，您愿意说啥就是啥。

　　稳了稳神，老吴生怕触及对方敏感的神经，小心翼翼地答道：“主人啊，这个很好解释的，有一部流行很久的偶像电视剧里，就有这样一段台词。”

　　从宥言丢下蜜瓜，饶有兴趣的追问：“什么电视剧啊？”

　　老吴摸出手机，输入电视剧的名称，找出台词所在的地点，再双手递过去。

　　拿到心心念念地答案，从宥言像个护食的小孩，一把抢过手机，挥挥手：“好了，我来看看，等我参悟明白了，再告诉朋友不迟，你去忙吧。”

　　老吴悄悄翻个白眼，赶紧溜了。

　　从宥言捧着手机，继续啃蜜瓜。

　　电视剧里女猪脚的母亲正在悄悄问女儿：“女儿啊，你和道明寺少爷进行到第几垒啦？有啵啵吗？有哦？可你总不能在三垒这里吧？你得冲上一垒啊！”

　　从宥言紧张得呼吸都暂停了---来了，来了，这里果然有答案。

　　女猪脚生气地对着手机喊道：“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母亲啊！”

　　猪脚母亲也不生气，笑嘻嘻地喊道：“杉菜啊，你给我冲上去！”

　　女猪脚一跺脚，用力将手机扔进大海！

　　从宥言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：“原来，媳妇是这个意思啊！”他瞪大眼睛，悄悄关了视频，用自己的手机快速拨出亲情号码。

　　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。

　　“喂~”对方清冷的声音刚刚响起。

　　从宥言激动地对着手机，大声喊道：“寅儿啊，我想冲一垒啊！”
第五十七回   熊大的秘密1
　　尚鹤寅捂住手机，小声喊道：“……从宥言，你这个白痴！我正在对台词啊！”

　　可从宥言不管，最难说的话已经开头了，后面不要脸的甜言也就不要钱的往外淌了。

　　从宥言捧着胸口，感慨道：“寅儿啊，刚刚消失了两个半小时里，我想你！刚刚又过去的几分钟里，我想你想你！刚刚又又过去的几秒钟里，我想你想你想你！你有没有想我啊！？”

　　尚鹤寅忍住牙酸，斩钉截铁道：“没有！”

　　从宥言失望道：“啊！寅儿啊，你好无情，好无情！我好伤心，好伤心！”

　　尚鹤寅无奈扶额：“有事快说，别耽误我工作！”

　　从宥言眨巴眼睛，做欢喜状：“寅儿啊，我好激动，好激动，好开心，好开心，我恨不得飞过去跟你打一垒呢？”

　　“啪”地一声，尚鹤寅急忙挂断电话，心虚起来，脸色涨得通红，心里暗暗骂道---从宥言，你这个白痴！什么不学，居然跟古早言情剧的穷奶奶学台词，真是恶心死了！

　　从宥言倾情表演了半天，只等来电话那头的忙音，无奈，只得不舍地挂了电话。他摸着下巴，回味刚才的对话，得意地笑：“寅儿啊，一定是害羞了。”

　　在花园侧门处，探头听墙角的老吴，默默缩回头，跟熊大笑道：“主人太嫩了，追个老婆也是笨手笨脚的。”

　　熊大没有跟着一起讪笑，他不舒服地摸着脖子，抬头看天气：“梅雨季节要来了吗，气压怎么这么低？”

　　老吴疑惑着：“不是六七月份才是梅雨季吗？再说电台里也没说梅雨季提前了啊。”

　　熊大扭着脖子，摆摆手：“我有些不舒服，先进屋歇歇。狮虎我已经喂好了，你跟主人打个招呼吧。”

　　老吴担忧地看着熊大，扶着他的手臂：“没事吧？要不要我跟主人要一颗药丸来给你吃一颗。”

　　熊大的呼吸忽快忽慢，拖着脚往屋里走，点点头：“也好，麻烦你了。”

　　“没事，没事。都是同事，互相帮助是应该的。”

　　老吴将熊大扶进一楼客房的床上，转身找从宥言去了。

　　熊大哼哧哼哧地喘着气，摸着脖子，嘴角挂着苦笑：“要来了吗？我还不想死啊。可谁让我是一个残次品呢？”

　　指尖抚摸着圆痣，那原本光滑的凸起物，不知何时变得疙疙瘩瘩，细弱微尘的疣体一颗、一颗地冒出来，不大一会儿就爬满圆痣表面，将圆痣唯一的出入口堵塞住了。

　　呼吸拖延得越来越久，肺部运转也变得笨重且缓慢，熊大视线开始模糊起来，失去氧气的支撑，他的手指失去知觉，无力地落在枕边，眼泪不受控制的悄悄滑下。

　　老吴领着从宥言走进屋内，边走边说：“老熊啊，主人来看你了。主人真好，我刚一开口，主人就说过来看看你，还说了，有些药是不能瞎吃的，你啊，好有福气……”

　　熊大面色平静地躺在床上，没有回应。

　　老吴最后一句末尾，那代表语气助词的“啊”就没法说出口了。他心里有了不详的预感，急忙奔过去，伸手试探着熊大的鼻息。

　　没几秒，老吴便僵硬收回手指，脸色苍白地看着从宥言，上下牙齿颤抖着：“主~人~”

　　“让开！”

　　老吴急忙退后。

　　从宥言伸指在熊大的脖颈后按压几下，指尖尚有余温，只是颈动脉没有任何搏动迹象。

　　很快，他就发现在熊大脖颈处的异样，原本圆滑光溜的黑痣上，布满了针尖大小的疣体，很像某种喜欢寄生的海洋鞘壳动物。

　　有点棘手！从宥言皱眉：“拿烈酒、银针包和符纸过来！”

　　老吴答应一声，急忙去隔壁的储物间取来烧酒等物。

　　从宥言含住一口烈酒，“噗！”喷在熊大脸上，紧接着捏起一根银针，对准熊大的脖颈处的黑痣，直接扎下。

　　缠绕熊大头顶的三道黑气，顿时去掉一根。

　　熊大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呻吟。

　　老吴大喜过望，连声呼唤：“老熊，老熊，你还活着吗？”

　　从宥言旋转着银针，往黑痣的圆孔里钻，转头吩咐：“摆好纸笔和朱砂！”

　　老吴答应一声，手忙脚乱地摆好纸笔。

　　从宥言掌心发力，食指奋力一弹，银针稳稳地扎进圆孔深处。

　　并指沾上朱砂，在熊大脸上龙形虎尾地画上符咒，再点燃一根清香，直接.插.进熊大口中。

　　一切准备就绪，从宥言双手结出奇怪的手势，顺着熊大脸上的符印，按部就班地往下点着穴道，没点一处，就吩咐老吴那艾草熏烤片刻。

　　以往所见，皆是从宥言以毒术控制恶人，老吴也是第一次看见从宥言施展医道双术治疗病患。

　　老吴捧着艾草盒子，伺立一旁，眼睛都舍不得眨了，深深折服在主人的技艺之下。‘主人就是厉害，比那些神神道道装神弄鬼的龙虎山天师厉害多了。’

　　熏烤过后的.穴.位.微微泛着粉红，从宥言拈起银针再次扎进，一边捻针一边撒上药粉。

　　“熏艾草！”从宥言又喊了一嗓子。

　　有点走神的老吴急忙回魂，将艾草盒子放在银针上方烘烤。

　　艾草的清香逐渐渗透皮肤表层，熊大的周身穴道，隐隐流出透明的粘液，脖颈处的银针在颤巍巍的“嗡嗡”震动。

　　从宥言左拇指按住那颗银针，右手沾上朱砂围着那颗圆痣，画了一个圆圈，食指在圆圈里虚虚点点，不多时，一团阴阳双鱼图就困住了那根晃动挣扎的银针。

　　见符阵依然成型，从宥言的中指曲在掌心，内劲悄悄从丹田发出，顺着食指弹进长针里，不断卸去圆痣洞口传来的阴冷。

　　从宥言的鼻尖由红转白，一层热汗沁出汗毛，颗颗带着玫瑰色，此时正值关键时刻，他根本顾不得擦拭，右手配合着弹动频率，将银针轻缓上提。

　　从宥言谨慎地移动着指尖，当寒光闪闪的银针被拔出圆痣的瞬间，他大喊一声：“老吴，药丸！蛊虫！”

　　老吴急忙端来青玉小缸，从宥言取出几只肥虫，看了几眼，一狠心捏住虫子的尾部，激出尾部的倒刺，直接扎进圆痣之中。

　　蹙着眉，将虫尸放回桌上，从宥言嚼碎药丸和草药和在掌心，涂满熊大的脖子，又喊：“纱布！”

　　老吴再将纱布递上。

　　从宥言一边包裹熊大的脖子，一边吩咐老吴：“熏艾，围着这个脖子绕圈子，不能停。”

　　老吴点头应诺，端起艾草盒子不停熏烤着熊大。

　　不过半盏茶的功夫，熊大的脸色由青灰转为粉红，粘液不断被热气熏干，虚汗又冒了出来，老吴贴心地帮熊大擦去。

　　又隔了十来分钟，熊大喉咙里响动起来，眨动着睫毛，睁开眼。

　　“主人，主人，老熊醒了！”老吴一蹦三丈高，比自己喝了整瓶等等五粮液还开心，指着熊大嚷嚷起来：“你活了，你活了！”

　　熊大转悠着浑浊的眼珠，直勾勾地定在从宥言脸上，蠕动着干裂的嘴唇，想说话。

　　从宥言摆摆手，极没形象地坐在地上，“行了，熊大，咱们别来那些虚的了，你刚醒过来，先躺着休息吧。老吴，给我取一瓶矿泉水，累死我了。”

　　危机已经过去，累得虚脱的从宥言瘫软下来，眼角瞥见青玉缸，顿时泪腺一热，悲从中来。

　　他颤抖地抱着青玉小缸，不肯撒手，伤心欲绝地哭道：“小小肥啊，爸爸的小心肝啊，本想等你长大就许配给小肥做媳妇的，没想到啊，没想到，今天你们为了救人，就舍去小我顾全大我了。爸爸这颗心啊，搅得疼，难受啊！我~的~小~小~肥~啊！”

　　熊大听得脑壳疼，神经直抽抽。

　　老吴送水进来，听见从宥言的哭诉，深有感触地点头，转身望着熊大，叹口气，道：“老熊啊，你的命还真是这几只小虫子救的。以后你真得对主人好，对小虫们好才是。”

　　熊大眨眨眼皮，表示清楚了。

　　老吴垂手俯身，贴心的提议道：“主人啊，今晚给小虫们加餐吧，它们受到惊吓了，说不定会掉膘呢。”

　　从宥言擦擦眼泪，点头：“还是老吴你细心。”他喝了几口水，这才缓过劲来，指着熊大，狠声道：“你现在又欠我一百万了，你知道吗？你准备什么给我钱？”

　　熊大杨杨眉毛，似乎有话想说。

　　“你想分期付款？”从宥言摸着下巴：“也不是不行！首付必须拿50万出来，后面的尾款，分五个月还完。”

　　熊大激动起来，手指抓挠着被单。

　　从宥言一摆手：“别啰嗦，就这么定了。”

　　熊大急得眼珠乱转，看看老吴，又看看从宥言，来回地看了几遍。

　　老吴很机灵，小声对从宥言说道：“主人啊，我看老熊是有悄悄话，想单独对您说，并不是想赖您账。”

　　“是这样嘛？”从宥言闻言捏着熊大的嘴巴，左右看着，疑惑道：“你怎么回事，受到惊吓才说不出话的？等等，你喉咙里好像有积液~”

　　随手抽出几根银针，从宥言一抖手，“刷刷刷”飞速扎在通里，灵道，哑门，风池穴上，再一揉一按，输入几丝阳气。

　　熊大顿感耳道里有巨石在滚落，如雷鸣一般，一下又一下，顺着软骨，砸在迎香穴上。他被那股酸爽的劲道刺激得咳嗽起来，咽喉的黏膜开始发黏发苦，刺挠得他难以忍耐。

　　“嘔！”熊大趴在床边，俯身呕出一口黑血。
第五十八回，，熊大的秘密2
　　从宥言掏出荔枝般大小的药丸塞进熊大口中：“记在账上，你又欠我5万块。”

　　熊大的脸上浮出一丝笑，再开口时，带着明显的敬意，道：“主人，您听说过基因修改液吗？”

　　从宥言摇摇头：“那是啥玩意？没听过。”

　　熊大点点头，解释起来：“您没听过是正常的，很多人不晓得这个实验。”

　　“这世上有些人适合练武，有些人适合念书，其实就是优秀基因带给这些人的便利。当时，就有人提出，有没有可能，将这些优异的基因，人为的制造出来，然后匹配给愿意付钱改造自己的人呢？”

　　“强行改造基因？”从宥言诧异道：“世间万物都有定数，若是强力改变，必然会有巨大的纰漏。”

　　熊大点头称是：“说得不错，就是制造我们的组织想出来的点子，前期实验里，所有的实验体，无一例外，全部死亡。”

　　话锋一转，熊大又说：“不过，只要他日能证明这个实验是安全且有效果的，自然还会有人愿意付出金钱购买基因液的。”

　　从宥言摸着下巴：“有理！很久之前我师弟也提出过这样的想法，不过被师傅断言否决了。我当时也考虑过可行性，不是说不可能改变基因，而是代价太大了。”

　　熊大摇摇头：“世上能有主人这般深思熟虑的人太少，大多都是急功近利的研究狂人。他们深信只要定期注射基因修改液，弥补母胎基因带来的缺陷，最后他们变成完美的人。”。

　　从宥言斜眼看着熊大：“听你的口气，你是亲眼见过这些基因改造人的喽？”

　　熊大深深吐出一口气，点点头：“主人，我正想告诉你这件事。您晓得的，我是首次试验的残次品，由于比较听话，很多杂活，都是我去完成的。有一天，我看见巡夜者带回一个乞丐，这个乞丐手脚都有问题，脑子也笨笨的。巡夜者把那孩子交给我，让我把她洗干净，再送去试验区。”

　　从宥言迷惑：“巡夜者是个什么玩意？”

　　熊大苦笑：“他们不是玩意，而是武器。除了执行任务之外，他们也会在街上搜寻一些孤儿送进来做实验的。”

　　从宥言：“噢~原来如此，继续…”

　　熊大喝了一口水，眼中透出一种后怕：“那个女孩全身上下，被人打得没有一块好肉了，却能咬牙坚持跟着巡夜者一路走来，可见意志力是多么强大。我当时便有种预感，这个孩子没准能扛住实验的痛苦。后来的岁月里，果然印证了我的预感，她是那批实验人里，唯一活下来的孩子。”

　　从宥言勾唇笑了一下：“终于说到重点了。说罢，这个女孩是谁？”

　　熊大小心抬眼看了一眼从宥言：“主人，我只知道她出任务时的名字，她叫---玉舒恬。”

　　“谁？！”从宥言一下跳起来：“你再说一遍！”

　　熊大苦着脸，垂下头：“玉舒恬。”

　　从宥言一把抓起熊大，拼命摇晃：“把喂给你的药都给我吐出来，你这丧尽天良的，现在才跟我说！”

　　熊大被勒得差点再次嗝屁，连连求饶：“主人，饶命啊。我还欠你一大笔钱没有还清呢…”

　　从宥言一把将熊大甩下床，指着他骂：“你当然不能死，你还欠我一百多万呢！不还清的话，我就让你以后想死都死不了。”

　　熊大瘫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喘着气：“我再也不敢有异心了。”

　　从宥言没好气地踢了熊大一脚：“说，还有什么隐瞒的？”

　　熊大被踢坐起来，连连摇手：“主人，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。”

　　从宥言拎起熊大的衣领子：“这个呢，你这个圆痣是怎么回事？”

　　“这个啊。”熊大缩着肩膀：“我是不合格的产品，基因有缺陷，寿命也就这么长的时间，以前说是四十岁就会死的。我一直苟到现在，也算是赚了。”

　　这一点从宥言倒是没想到，他的语气稍微和缓了一些：“呐，你余下的命算是我赐给你的，你若是再敢蛇鼠两端……”

　　熊大急忙表忠心：“再也不敢了！”

　　从宥言的脸色这才稍微好转一些，摸出手机拨打亲情号。

　　电话一直响着，却无人去接。

　　从宥言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，在屋里胡乱转悠着。

　　他一拍脑袋，刚想喊达叔，又想起，这时间段，达叔还在超市里购物。

　　‘好麻烦！好麻烦！想找的人，都不在，唉唉唉~身边一个趁手的人都没有！罢了，自己去一趟，只有把这个消息告诉寅儿，才能安心。’

　　主意拿定，从宥言停下碎碎念，吩咐老吴，熊大看好家，甩出一张六甲符，遁地而去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尚家老宅。

　　尚良臣看着淡定喝茶的玉舒恬，感慨道：“你用了什么手段，骗了我们这一大家子人？”

　　‘你一大家子头脑都这样简单，还需要我去骗吗？’玉舒恬心里颇有点瞧不起尚良臣，不屑地扫了他一眼：“你闭嘴吧！”

　　尚良臣深吸一口气，指着门口：“那你有种出门左拐，走到大堂上，把你的心里话原原本本地告诉所有人啊！”

　　玉舒恬摇摇头，甜笑：“不行，我们的孩子还没有生下来，我是不会离开的。”

　　尚良臣抓挠着头发：“姑奶奶，你饶了我吧，你看上我什么地方了，我改，我一定改！我根本不想做爸爸，根本不想结婚啊！”

　　玉舒恬咳嗽两声，一本正经地答道：“那不行，我既然接受这个怀孕生子这个任务，不管条件是多么严苛，也会按时完成的。”

　　顿了顿，她又道：“放心，生下来不需要你养，我会带走的。”

　　尚良臣先是欣喜了几秒，后才反应过来，诧异道：“你的任务就是跟我生个孩子？”

　　玉舒恬微笑点头。

　　“你不是为钱？”

　　玉舒恬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事，笑着摇摇头。

　　尚良臣围着玉舒恬转了一圈，也没看出这个女人又多爱他。

　　“既然也不是为了爱……”尚良臣坐在沙发上细想了一会儿，忽然跳起来：“你找我就是为了合法生个孩子，然后你就会跟我离婚，带走孩子，是不是？”

　　玉舒恬浅笑一声：“亲爱的，你好可爱啊，这代表你的智商是达到及格线的。”

　　尚良臣：“我艹……”被表扬后，他怎么一点也激动不起来呢。

　　玉舒恬站起身，缓步走到尚眼前：“你真是幸运，能被我挑中！本来这孩子的父亲人选是别人…可惜，这人油盐不进，根本不解风情…我只好换成你了。”

　　尚良臣：“我艹……”怎么越交流，越感到眼前的女人很可怕呢。

　　他默默咽下一口唾沫，起身往门口走：“那啥，我想起厨房里还有鸡汤，我端来给你喝点吧。”

　　玉舒恬伸手拦住尚良臣，娇笑道：“急什么，我晓得你心疼我，可这事还没办成呢，我没心情喝补品。”

　　尚良臣一咬牙，忽然挥手，想呼一巴掌过去，再趁机脱身。

　　玉舒恬单手抓住他的拳头，丝毫没有弱女子的样子，眼中闪出冒烟的火苗，手劲逐渐加大。

　　而尚良臣的手腕就跟被火钳夹住一样，不仅疼还动不了，咧着嘴，哭嚷道：“大哥，大伯，伯母，！快来人啊！这里有妖怪！”

　　玉舒恬笑眯眯地盯着尚良臣，一步一步拖着他往床上走：“你喊吧，我进来前就在门口布下隐遁阵，你就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的。”

　　尚良臣被玉舒恬一把甩进床里，立刻滚进角落，将头埋进被窝，颤抖着哀求道：“别过来，别过来，神仙姐姐，您饶了我吧，我身上肉是酸的，不好吃！”

　　“我只是你的妻子，怎么又成神仙姐姐了。”玉舒恬咯咯笑，亲昵地拍着尚良臣的脸，道：“你就是把我夸成一枝花，也没用的！该做事，今天必须得做完！”

　　伴随着玉舒恬的宽衣解带，泰山压顶；尚良臣终于破功，声嘶力竭地叫起来，余音绕梁足有几个时辰，凄惨至极！

　　……

　　市区剧院。

　　尚鹤寅和顶替的B组演员对好台词，试着演了一段，感觉很不错，实话实说，演技比玉舒恬强上不少。

　　他蹲在舞台边和导演说一下想修改的戏分，起身往后台的休息区走去，拐角的犄角里冒出一个黑影，一把拉住他。

　　鼻尖闻见熟悉的药香，尚鹤寅绷紧的神经明显松弛下来，头也不回地问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　　从宥言哼哼道：“我怎么不能来？刚才你跟那个蛇妖卿卿我我时，我就来了。要不是我克制着，十分钟前，我就把那妖精的头扭下来了。”

　　尚鹤寅无奈：“第一，我们没有卿卿我我，只是面对面的对台词。第二，我刚才在演戏，我的职业是演员，扮演蛇妖的也是演员。”

　　从宥言张嘴刚想辩解，忽然扭过头来，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。

　　尚鹤寅正在前面走着，紧贴在他身后的脚步声，突然停下来，空气里的氧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，周围安静的不正常，他心里没来由的一紧。

　　电光火石间！

　　尚鹤寅微微侧过脸庞的动作似乎被放大了无数倍，一格一格的慢回放里，他看见他的医生正站在他身后，徒伸出两根素白的手指，随意地一挥、一捞。

　　空间压缩过后就是急速的运转和膨胀。

　　尚鹤寅这才喘过气来。

　　然后便瞥见，一蓬细如发丝的牛毛针，出现在从宥言的掌心。
第五十九回    这么快，谜底就要出现了吗
　　从宥言的手腕一动，一股寒风从尚鹤寅的耳边拂过，裹着一层药材的香气。

　　牛毛针顺着原路急速掠去。

　　一个灰色矮小的身影动作更快，单手弹出一根绳索，脚不沾地的往屋顶飞去。

　　从宥言哼了一声，浅笑道：“不自量力。”

　　那团牛毛针的根部突然飞出无数芝麻粒，像是长了眼睛似的，直奔灰影屁股而去。

　　不出意外，那团灰影闷哼一声，双手一软，从屋顶载落在地。

　　从宥言疾走过去，用脚尖挑起灰影的脸，咦了一声，转头看着尚鹤寅。

　　尚鹤寅挑眉，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　　从宥言面色凝重地起身：“玉舒恬？”

　　尚鹤寅闻言也有点诧异，追问：“她不是请假回去结婚生子了吗？”

　　“只是很像她，却不是她，你仔细看看就晓得了。”从宥言拉着尚鹤寅，离那具尸体远一些。

　　那个矮小的灰影五官清秀，身高却不足五尺，歪着脖子躺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，无声地瞪着失去光彩的眼珠。七窍，缓缓流出黑血。

　　尚鹤寅这回看得仔细，点点头：“这是…缩小版的？”

　　尚鹤寅适应力很强，被暗杀多次后，多少有点习惯了，虽说是淡定许多，只是有点不明白，为什么暗杀者总是从他这里入手，难道自己看起来真的是软弱可欺吗？。

　　“这个孩子已经气绝身亡了，不知这帮人想耍什么花样？”尚鹤寅有些遗憾。

　　“等等，我想到一个人，他说不定有一些小道消息。”从宥言从裤兜里摸出手机，翻出小龙的电话。

　　电话一直处于拨号状态，却始终无法接通。

　　从宥言扫视四周：“这里是死角吗，信号有点屏蔽，我出去打。寅儿，你就待在这里，等我回来。”

　　尚鹤寅：“……”现在的重点是打电话问情况吗？难道不是报警吗？

　　从宥言碎步走到稍微开阔的通风口，避开来来往往搬运行李的剧务，再次拨打电话。

　　这里的信号就比里面的信号强多了，电话很快接接通了。

　　里面传来小龙懒洋洋的声音：“喂！”

　　从宥言欢快地打招呼：“小龙哥，是我啦。”

　　这一声小龙哥，把小龙哄得眉开眼笑，感觉自己年轻不少，于是他的语气也跟着欢快起来：“原来是小从啊，啥事啊？”

　　从宥言：“是这回事，刚才我家媳妇又遇见暗杀了…”

　　小龙皱眉：“不是我的人。”

　　从宥言：“是啊，我知道不是小龙哥的人，因为那个长相和剧团里的一个女演员类似嘛，身形却是一个孩子，我就想问问，小龙哥你人脉广，有没有听说基因液改造液和基因液改造后的杀手…”

　　小龙沉吟片刻：“说起基因液改造，我倒是晓得一些。”

　　从宥言全身都兴奋起来，催促道：“说来听听。”

　　小龙的目光透过窗外，带着回忆时的厌恶感：“我、你、包括那个熊大，我们这些人，都是基因改造液的受害者。当然，上面的那些人会说，我们这些人都是受益者。我们诞生于试管，培养液，被安装了芯片，我们就跟机器一般，被迅速的灌养着长大。”

　　从宥言没料到小龙这里的说法居然跟熊大的不一样，来了兴趣：“细细说来听听啊。”

　　小龙话语中带着烦躁：“说什么说，我知道的就是这些。你非让我回忆以前，以前这些回忆，我都是好不容易才抹去的。”

　　从宥言还想从小龙的口里挤出更多的牙膏：“那么，这个类似女演员的小杀手，是怎么回事啊，我在她身上没发现任何插入点。”

　　“我们是淘汰的产品嘛，还留有自己的想法和思维，所以才会被他们圈养起来，贩卖器官嘛。我们跟后来诞生的这些小机器不一样啊，她们就是被洗脑过的完美改造产品。这回，你晓得了伐？我们诞生之初，彼此间也是有竞争的。”

　　“竞争？”

　　“对，竞争着活下去，就跟你养在青玉缸里的小虫子一样，各凭本事，互相残杀，最有本事的那个人，才能活着放出去。”

　　从宥言忽然想起带着一狮一虎深夜狩猎的男人，以及石灰厂里会画六甲符的怪人，难道这些人都是我的同类？

　　简直是细思极恐！

　　究竟还有多少这样的“同类”，混在人群里？

　　小龙半天没等来电话的回音，知道刚才那番言论是惊到从宥言了，他恶劣地笑起来，煽风点火道：“你如果遇见这样的同类，不要心软哈，冲上去，杀了他。你不杀他，他就会杀你，还会挖出你的心脏吃呢，大补的哦，哦嗬嗬嗬~”

　　从宥言翻翻白眼：“那天你怎么没有冲上来杀我剜心呢？大补的哦。”

　　小龙笑骂道：“混账东西，我都跟尚哥保证过的，再饿也不吃人哒，你小子不要败坏我名声哈。”

　　从宥言继续翻白眼：“你的名声还需要我来宣扬吗？好了，多谢。挂了，拜拜。”

　　“等等，你再给我寄十斤麻辣小鲍鱼来。”

　　电话里，只是传来一声笑，和一句“拜拜了您呐”之后，便再无声音。

　　“这个小混蛋！”小龙笑着收了电话，继续歪在躺在沙发上打游戏。

　　从宥言得到最新情报，一边合计盘算，一边往放置道具的角落走。

　　角落的假山下，灰衣人依然躺在那里，只是尚鹤寅却不在了、

　　难道是被导演他们叫走了。

　　从宥言皱眉，转身往舞台方向走。

　　舞台上只有一些打杂的小剧务，或坐，或蹲，正聚在一起闲聊。某位小哥见从宥言从后台冒出头来，还警觉地问了一嗓子，旁边有人捣捣那人，对从宥言客气地笑笑：“从哥，来接尚老师啊。”

　　从宥言视线四下一扫，没见一个主角在场，包括那些喜欢围观的小演员也溜得没影了，他的眼眸突然就变了，嘴角抿成一道线，扭身就往回走。

　　“不好！”他一边走一边暗骂自己的大意：“后台怎会信号薄弱呢，肯定是被人动了手脚。”

　　再回到刚才的角落，一截黑色的粗绳子，从地板的缝隙里奋力地爬出来，仰起上半身，龇出一口小尖牙。

　　“小肥，你怎么在这里，没有跟着寅儿？”从宥言蹲下身，小黑绳子一拐一拐地爬上主人他的手心，勉强甩甩秃噜的尾巴。

　　从宥言这才发现，小肥的尾巴被人砍断了，断截面有撕裂的痕迹，看来刚才的打斗虽然无声却是惨烈的。

　　“难怪你刚才爬出来的身法僵硬，原来是受伤了。能将你伤到的人，必定是个行家！”从宥言心疼地亲了亲小肥的圆脑袋，摸出随身药包囊，将小肥放进去养伤。

　　再转身时，他面色凝重起来，气运丹田，原地画出一个朱砂圈，并指弹出一张符纸，冷声道：“六甲六丁大将何在？”

　　一蓬黄色的烟雾应声出现，浓雾中走出二员大将，拱手行礼：“弟子奉法旨前来，愿听天师差遣！”

　　……

　　尚鹤寅眼眶发红，哀伤地看着那人，周身的肌肉酸痛莫名，被打了肌肉松弛剂的嘴角，不受控制的流出垂涎来。即便如此，他还是强行控制着脸部神经，含含糊糊的问道：“为、什、么？我，那么的…相信…你…”

　　站在手术台边穿着白大褂的男人，此人须发皆白，显然是上了一些岁数，他听见尚鹤寅的质问，笑而不语，加大了药剂的推进。

　　尚鹤寅手脚抽搐挣扎着，不甘地合上了眼皮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小肥留下的气味信息极浓，六甲符准确地顺着痕迹追寻而来。

　　黄雾过后，从宥言从一座池塘边，站起身来，左右晃晃脑袋，活动着手脚，拍拍裤脚不存在的灰尘，准备四处转悠查看一番。

　　眼前忽地一花，不知何时多出一群灰衣人，团团将从宥言围住，面色不善的紧盯着他。

　　这些灰衣似乎是某种特制的制服，几次三番遇见的这些基因改造人，都是穿着这样一身衣服。

　　从宥言咂咂嘴，暗自评价：这帮孙子长得都不赖，就是制服的颜色太丑，不符合本尊的审美。

　　灰头土脸的，实在是太丑了！

　　从宥言哈哈大笑，看着面前的几个灰衣人，长相大同小异，很像是同卵多胞胎，他眯起眼眸，问道：“你们都是基因被修改过的改造人？”

　　领头的灰衣人轻蔑地弯唇笑道：“你难道不是？我们都是！只不过，我们更先进更完美；而你们，则是淘汰产品，只能被卖掉，吃掉而已。”

　　从宥言原本以为这些基因改造的优胜选手们，能有多大的能耐，结果也只是喜欢打嘴仗的假把式。

　　一群人除了领头的这个大哥稍有灵力，余下几人皆是灵力混乱，聚在身体各个部位，根本不懂如何汇集在丹田。

　　跟这帮非人类交谈，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！从宥言冷笑一声，一抖袖口，随身的甲虫听见召唤，“蓬”地一声，倾巢而出。

　　这群灰衣人立刻被这群黑虫团团围住。

　　领头男子并不晓得其间厉害，大叫一声，不管不顾地冲过来，生猛至极的挥动着拳头，虎虎的有生气，拳头中似乎带着一股邪气，显然死在这双拳头下的人不在少数。

　　从宥言微微偏头，简单地一挥手，直接将这个虎虎有生气的男人扇飞了。
第六十回    原来如此
　　灰衣男人的影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，还未着地，便被蜂拥而至的黑甲虫群起攻之，成千上万张尖牙利嘴同时启动，噙住，撕咬，分解殆尽。

　　这场单方面的啃噬虐杀，并未持续很久，分分钟之后，甲虫们丢下一堆它们嫌弃的衣料，“嗡嗡”地飞回主人身后。

　　从宥言伸手让黑甲虫的头领栖息指尖，亲昵地点点黑甲虫的额头，“好孩子，做得好！”

　　他侧过头来，对着那帮残兵咂咂嘴，“这就是升级后的完美战士？不过如此。”

　　另一灰衣人咆哮起来，身形暴涨，脚下弹跳，身体蜷起，跟个山怪一般，向从宥言滚去。

　　从宥言轻描淡写一伸脚，脚下的草皮卷出一道风刃斩，直接将那人的胸膛割开一大半。

　　腥臭的血液“噗”地喷射而出，呈现出半圆形，半径十米之内直接被染成了红色。

　　黑甲虫的头领兴奋的搓着前爪，从宥言身后的黑影立刻分出一大半，占领了那片红色。

　　血液的腥味散开后，能嗅到其间的药材味道。

　　从宥言的鼻子甚是灵光，蹲下身微微一嗅，脑中已将药材的配方比例罗列了一个大概。

　　他心里颇觉好笑，这些人还真是被制造淬炼出来的…只是制造他们的研究人员是个蠢货，只会将那些名贵的灵药一股脑的塞进去，却不晓得因人而异的增加或减少配比，所以这些人看似凶猛，其实体内的气血混杂无比。

　　从宥言研究了一会儿，便失去兴趣，站起身，踢了尸体一脚：“暴殄天物，好材料都叫狗吃了！”

　　抬起眼，他看了看剩余几人，咧嘴一笑，问：“你们不会也吃了这些药材吧？”

　　剩下的那些灰衣人彼此对视，眼中浮出惧意。

　　从宥言嘻嘻一笑，眼神却是冰冷至极：“好极了！妙极了！不如你们乖乖站好，都别动，我喊孩儿们直接钻进去开吃，如此一来，你们血液里的药性就不会浪费了。好不好啊？”

　　看似询问，却是不带一点慈悲的话语，就这么冷冰冰地抛了出去。

　　坠在人群尾部的几个灰衣人，不由自主地往后退。

　　从宥言摸出手机看看时间，一拍脑门“哎呀”了一声，遗憾地摇摇头：“本来想陪你你们再玩一会儿的，可惜，我很赶时间哒，我得接老婆回家吃饭呢。”

　　话音落地，从宥言冷笑一声，“啪啪”一拍手，原本安静围绕在他身后的甲虫大军再次飞出，直奔那些灰衣人的耳朵，眼珠，口鼻而去。

　　有些人转身就逃，也有一些人在悄悄地摸向腰后。

　　“乒乓乒乓”十几颗子弹从不同方位同时射向从宥言。

　　从宥言眼中绿光闪过，一张逆转符顺着袖口急速拂出，射过来的子弹，原封不动的纷纷反弹回去。

　　一声接一声的惨叫，池塘周围立时躺下十几人。

　　从宥言急着救人，哪有时间耗在这里，暗绿色的眼眸狼形虎伺，恶狠狠地转过四周，见那些宵小只敢鬼祟在掩护体后探头探脑，不由地心生鄙夷。

　　黑甲虫不断巡游四周，收缴着余下的生命。

　　时间急迫，无心恋战，从宥言冷哼一声，衣袖一抖，抛出一蓬药粉，黑甲虫立刻飞回他的身边，随即他身形一晃，一个大活人，便平地消失了。

　　庄园的某个角落地下第二层。

　　尚鹤寅面色发青地躺在弧形玻璃罩里，手脚的静脉均被插上了输液管，机器无情地闪着红蓝光，一点一点的，把冰冷的液体注入他体内。

　　玻璃罩外站着一个老人，老人不断调整着机器，嘴里嘟囔着听不懂的各种药分组成，神情兴奋地如同一个疯子。

　　屋角四处吊着监视仪，东南角不断闪着亮光。

　　老人皱眉放下屏幕，扫了几眼，笑了：“看来，我创造的孩子忍不住要闯进来了，我该准备一些什么东西送给他呢？要不，就放上次那个出去试试。”

　　老人越想越得意，双手在键盘上翻动了一会儿，按下预警键。

　　明亮的大厅通道，忽然暗下去。

　　几声玻璃碎裂的声音砸在地面，跟着十几道拖拉的脚步，出现在门外。

　　老人走到门口，通过窥探孔往外看去，只见几个散发着蓝绿光的逃生通道路口，影影绰绰地蹲着几个人形生物，光晕下，这些生物笼罩着一层死气，腐朽的脸上看不出朝气，口中淌着灰色的粘液吗，安静地趴伏在地面。

　　老人阴笑几声，再次按下手中的遥控器。

　　红光无声的亮起，在通道各处闪烁。

　　一根根钛合金管子直接插进这些生物的头顶，推进一大管药剂。

　　随着药剂的推入，原本死气沉沉的生物，忽然有了动静，在斑驳的红色光影中站起身，互相看着，四下嗅着，确定好同类位置后，这才不慌不忙地爬上屋顶，隐藏在黑暗里。

　　老人饶有兴趣地站在窥探口，抱着胳臂围观。

　　一缕青烟正在悄悄潜入。

　　这些烟雾像是有生命的，顺着地面不断往前，遇见岔路还会分开探路，然后回头合并，再次前进。

　　老人眯起眼，意义不明地哼了一声。

　　没等老人哼出第二声，窥探口上忽然出现一张人脸，吓得老人倒退几步，差点跌倒。

　　从宥言的身后飘着黑雾，正那是那群黑甲虫，他举着一只烛台缓步走来，里面燃着一只青色的蜡烛。

　　左右上下看了看，从宥言再次敲门，他静静地看着窥探口：“开门吧，不要投鼠忌器，垂死挣扎了，你是逃不掉的。”

　　“嘀嗒！嘀嗒！”天花板上有一些粘液地下，落下时带着硫磺的臭气。

　　从宥言仰头看着天花板，对那些口鼻歪斜怪物勾勾手指：“下来吧，我这里有好吃的。”

　　这些怪物被从宥言手中的青烟刺得皮肤疼，只得龇着牙，不断跳跃，反而往外围避去。

　　从宥言笑了一声，换了一只手举蜡烛：“不好意思，我赶时间的，没空跟你叽歪。”

　　一团黑气，混着青雾，直冲上屋顶。

　　被青黑色包裹起来的怪物们发出一连串的惨叫，那些声音像是没有舌头的人类发出的，只有一些残缺不齐的“嗬！嗬！”声。

　　黑甲虫张开重叠的复制口器，“咔嚓咔嚓”啃噬过去。

　　屋顶不断滴落碎肉和烂皮，干涸的血块没等落地，就被这帮贪吃的黑色虫子吞完了。

　　从宥言听着头顶的嘶吼和咬合声，浅笑一下，小可爱们的本事极强，他根本不用担心。

　　眼前的铁门似乎被某种力量粘合在一起，严丝合缝的没有瑕疵。

　　从宥言却觉得这个铁门跟幼年学艺时的药谷宗门颇为相似。

　　手指顺着搪瓷焊接的门缝摸索了一会儿，从宥言眼神一亮，一处熟悉的凹槽，悄藏在门鼻后面。

　　从宥言转过身，对着窥探口恶意满满地笑：“老头！你要是听话，乖乖开门，我便饶你不死！若是不听话，我便让你死无全尸哦！达叔？”

　　老人不是别人，正是达叔，他蠕动着嘴唇往后退，怎么也没有料到，这个流氓医生进来的速度会如此之快！

　　索性破罐子破摔，达叔声嘶力竭地举着手中的遥控器，叫道：“我不信，我刚刚研制出来的生化僵尸会没用？你等着，我马上把尚鹤寅也做成僵尸，看你怎么下手！”

　　从宥言透过小窗口冷冷地看着他：“不识抬举。”

　　一挥手，数张爆破符，“啪啪啪”横七竖八地飞过去，贴在门鼻上。

　　随着剧烈的爆破声，固若金汤的铁门，应声破开。

　　从宥言跨过门槛，弹了弹手指，“老家伙，本事不大，脾气却很大！想死是不是？”

　　达叔眼珠一转，手脚并用地爬过，抱住从宥言的腿：“师兄，师兄，是我啦，我是张采和啊。咱们是同门啊，你饶了我罢，我再也不敢了！”

　　从宥言闻言一惊，蹲下身拎起达叔的衣领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：“你真是张采和？”

　　达叔忙不迭地点头：“是啊，师傅说，同门不得厮杀！师兄，你不能杀我，我以后一定听你话。”

　　从宥言的心里有很多问题未解，忍不住问：“你也是穿过来的？”

　　达叔点头。

　　从宥言面部肌肉扭曲起来：“当年，你为何要在炉内添加过量的女贞？”

　　达叔垂头：“我，我只是想超越你而已。”

　　从宥言愣愣地盯着达叔瞧，忽然笑起来，点点头：“真有你的，张彩和，你居然能仅凭一己之力，在这方天地，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出来。”

　　“只是实践平生所学而已。”达叔坐在地上：“其实，我有几次，是真得想跟你相认的，师…”

　　他最后一个“兄字”没并没有说出口，人便僵硬起来，直接歪倒下去，翻着白眼，不断吐出血来。

　　从宥言摆摆手，举着烛台，看着脚下那具尸体，哀伤地摇头“我不想杀你，你却想杀我呢！还好意思跟我提什么同门？”

　　“本来嘛，我让你几次也没什么，你却愚不可及的想谋算我媳妇。哎…自寻死路，便是师尊亲至，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。”

　　捡起达叔手中紧握的遥控器，从宥言转身看向玻璃罩，迅速将预注药剂全部导出。

　　从宥言捏着媳妇的手心，温柔地喊了几声~寅儿。

　　尚鹤寅却脸色苍白干裂着，昏迷不醒。

　　眼巴巴的瞅着媳妇的凄惨模样，从宥言忍不住抽泣起来。

　　被扒光的身体表面，泛出不正常的白灰色，注射过药物的青筋隐缩在骨骼深处，五官青紫肿胀的程度，跟外面那群怪物差不了多少。

　　“寅儿啊~我还是迟来一步啊！”从宥言心乱如麻，恨意满腔，从烛台上挑出几朵青色的焰火，直接洒在达叔身上。很快实验室里便闻见浓烈的烟味。

　　防火警报“呜呜”地响起，庄园的自毁程序开始启动，到处都是慌乱的脚步声。

　　从宥言一把抱起尚鹤寅，走进符印的光圈中。他轻声说道：“媳妇啊，别怕，咱们回家了。”

　　当最后一道光影罩住二人时，尚鹤寅的手指突地动了动，勾住了从宥言的衣袖。
尾声
　　“寅儿啊，你第一眼见我是什么感觉啊？”

　　“说实话吗？”

　　“当然啦，我这人最喜欢听实话了。”

　　“有点油滑，有点脑残，有点自大，还有点痴汉，总之很烦人的……”

　　“这都不是形容好人哒！我根本不是这样的人，寅儿你最是口是心非了，快点说几句好听的。”

　　“你非要问，我这人从不说谎的，这就是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啊。”

　　从宥言面上有点挂不住，抱住尚鹤寅缠问：“那都是世人都我的误解，我肯定有优点的，是不是？”

　　尚鹤寅躺在长椅上，勾唇微笑，点头：“是啊，你的优点就是脸皮厚！”

　　从宥言不乐意了，惆怅道：“我明明英明神武，俊秀不凡，狂霸酷拽，无所不知！怎么到你嘴里，我就跟路边的流氓一样。”

　　从宥言围着媳妇跳来跳去，非要听一句好听话。

　　尚鹤寅只是低头饮茶，微笑不语。

　　远处的烧烤上，被老吴等人铺满竹炭和肉串，小龙带着几个手下，早就挑了一个好位置，霸住海鲜篮子，谁也不给靠近：“小从，快来伺候老子吃喝啊！我这份必须是最好的，要多撒些孜然和辣酱！”

　　“来啦！来啦！”从宥言杨手打个招呼，俯下身，又跟媳妇扮鬼脸，这才跳过去，做生火前的准备工作。

　　尚鹤寅只有上半身恢复了知觉，此刻也只能勉强歪过头，看着阳光下手舞足蹈的男人。

　　虽暂时无法奔跑，但他身体的每个心窍处，都在涌出甜蜜。

　　风过林梢，彼时年少。梧桐叶茂，阳光正好。

　　有那么一瞬间，他似乎看见了母亲的影子。

　　她依然美貌，不见苍老，正站在树下，颔首而笑。

　　而他自己，还是青葱般稚嫩，身边拐着一只可爱男孩的手。

　　他试探着伸出指尖，极想走过去，把自己认定的伴侣介绍给母亲认识。

　　只是脚下，却像是拴着铁链，困住他，无法移动分毫。

　　母亲理解地摇摇手，淡淡地笑了，退后几步，消失了。

　　他惶恐着想站起身解释，泪水却控制不住的滑了出来。

　　心绪伴着孟婆汤，在水里浮沉跌宕，忽明忽暗。

　　哪怕惦着念着，哪怕心有不甘，被淹没的岁月，还是跟随年轮，逐渐变得遥远又陌生~于是，所有的思念，就只能忍耐，就只能这样。

　　尚鹤寅合上眼，心脏却在加速颤抖，像是经过了几次穿越…而每次被挤压经过时空时的阵痛，都是一次顿悟。

　　“寅儿，你怎么哭了？”

　　耳边传来关心，掌心也很温软，尚鹤寅听话地睁开眼。

　　从宥言伸手擦去媳妇腮边的泪痕：“若是不好意思说，便不说了。我们吃去BBQ吧，炭烤架都预热好了。我的手艺那是杠杠的。”

　　尚鹤寅眼中闪过甜蜜，轻轻握住从宥言的手，点点头：“好！”

　　‘因为我见多了竹篮打水，因为我习惯了隐藏悲欢。可若你真想听，入睡前，我便会悄悄告诉你！’

　　-----全剧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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